第224章 过大年

“喝酒，大家今晚开心！”一旁，王强大喊着。

“喝奶奶！”汤圆举着小奶瓶，也喊道。

“哈哈哈哈，小汤圆，是个乖宝宝！”

小汤圆和小石头的怀里揣了一大堆的红包。

都是大家伙用红纸包着的，也不嫌少，一个红包一毛钱两毛钱的，都是给孩子图个吉利的。

玺悦和霍霆钧也没有推辞，他们也准备了好多红包放在大盘子里，村里的和农场的孩子，人手一个。

一个红包五毛钱，玺悦跟孩子们，已经跟他们的爸爸妈妈说好了，红包的钱不能收回去，让他们自己存着，回头喜欢吃冰棍啊，或者要吃糖的，到时候去买。

当然，玺悦也想教这些孩子们合理分配自己的钱，好好的用。

五毛钱，对于孩子来说真的是巨款了。

他们拿着钱在一旁，算着自己要买的东西，有些孩子连饭都吃不香了。

“我要存起来，等以后买好看的皮鞋！”一个八岁的女孩子说道。

“我要存起来，以后娶媳妇！”一个六岁的男孩子高喊。

“哈哈哈，有出息！”霍霆钧伸手揉了一下孩子的脑袋，道。

“霍队长，玺悦嫂子。”角落里突然响起一个怯生生的声音，是去年才嫁来农场的知青媳妇秀娥，她攥着手里的粗瓷碗：“你们说的分田到户，是真的能让我们自己种麦子、自己留口粮吗？”

玺悦放下筷子，笑容温和又坚定：“秀娥嫂子，不仅能自己种，以后多余的粮食还能拿到集市上去卖，换些花布、红糖给孩子做新衣裳。”

这话像春风吹过冻土，秀娥眼睛一下子亮了，旁边几个妇女也跟着七嘴八舌地问起来。

“那以后我们能养鸡卖蛋不？”

“城里的供销社还会收咱们的菜不？”

“我家男人想去县城学木匠，以后能自己接活不？”

霍霆钧笑着抬手压了压：“大家放心，政策只会越来越松，只要肯出力，以后的日子肯定比现在红火十倍。”

正热闹着，礼堂的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寒风卷着雪沫子灌进来，让靠窗坐着的人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进来的是村里那天带着赵德才他们来的姜二狗，他裹着件打满补丁的棉袄，冻得鼻尖通红，眼神却贼溜溜地扫过桌上的酒菜。

“哟，都在吃好的呢，怎么没人喊我一声？”姜二狗嬉皮笑脸地凑到杨大奎身边，伸手就想去抓盘子里的腊肉。

这姜二狗是一年多前过来的，不过，下放下来之后，一直被分配去农场的树苗栽种队伍那边，和这边没什么接触。

干部农场周围要栽种一批防风林，上面批下来一千颗树苗，总共就分下来三个人，这一天种几颗的，都种了好几个月，所以，姜二狗也没有和这边有多少接触。

不过，他的出现，倒是让玺悦眉头微微动了动。

杨大奎眉头一皱，把他的手打开：“你怎么来了？这是公社的团圆宴，没你的份。”

“杨村长，话可不能这么说，”姜二狗皮笑肉不笑地看向霍霆钧，“我是来给霍同志送消息的，我表哥让我转告您，他大年初三来咱们县城，他在县城备了好酒席，请您过去叙叙旧。”

霍霆钧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我跟姜少轩没什么好叙的，你去就行了，不用喊我。”

“别啊霍同志。”姜二狗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我表哥说了，请您和嫂子一起，要感谢你们之前对我表妹晶晶的照顾呢！我表哥手里可是有硬通货的，我跟你说，他什么都能弄到，那可是留过洋的！”

“放肆！”霍霆钧猛地拍桌而起，震得桌上的酒碗都跳了跳：“一个资本家，留过洋怎么了？怎么就成了必须要去巴结的了？”

礼堂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着脸色铁青的霍霆钧。

玺悦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站起身对姜二狗说：“回去告诉姜少轩，让他收敛一些，也不要用晶晶来对付我们，晶晶善良，让他别伤害了亲妹妹。”

姜二狗脸上的笑容挂不住了，梗着脖子道：“你们别给脸不要脸！表哥说了，要是敬酒不吃吃罚酒，明年农场的化肥指标可就没了，他跟县城农业局的人可是关系很好的。”

“你威胁我们？”杨二栓“嚯”地站起来，手里还攥着半块啃得油亮的猪骨头：“老子看你是皮痒了！”

眼看场面就要失控，杨大奎赶紧打圆场：“二狗，有话好好说，别在年三十的日子里闹事。”

“我闹事？”姜二狗冷笑一声，“是他们不给姜少轩面子！实话告诉你们，我表哥已经跟县里的领导打好招呼了，开春就要派人来查你们农场的账，我看你们能嚣张到什么时候！”

这话一出，刚才还喜气洋洋的气氛瞬间凝固了。

霍霆钧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众人：“大家别怕，身正不怕影子斜。我们农场的账清清楚楚，不是来了赵德才，又来了省城干部了么，查出什么来了没？他们有胆子来，我们就能让他们吃不了兜着走。”

杨大奎也跟着点头：“没错！霍同志和玺悦同志为了咱们农场，没日没夜地操劳，咱们不能让人随便欺负！”

看着众人重新坚定起来的眼神，姜二狗知道自己讨不到好处，撂下一句“咱们走着瞧”，灰溜溜地转身跑了。

等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外，杨大奎端起酒杯：“大家别让败兴的人影响了心情，来，干杯！”

“干杯！”

酒杯碰撞的清脆声响彻礼堂，刚才的不快仿佛被热气蒸发得一干二净。

玺悦看着身边的霍霆钧，他的侧脸在火光映照下棱角分明，眼神里满是沉稳和坚毅。

她知道，只要有他在，无论未来遇到什么风浪，他们都能一起扛过去。

酒过三巡，有人开始唱起了样板戏，有人跳起了笨拙的舞蹈，孩子们在桌子底下追逐打闹，笑声、歌声、碗筷碰撞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了一曲最动人的新年乐章。

窗外的雪还在不停地下，覆盖了田野，覆盖了屋顶，却盖不住人们心中对未来的无限憧憬。

在这个寒冷的冬夜里，干部农场的每个人都坚信，只要他们团结一心，就没有跨不过去的坎，没有迎来不了的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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