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不如

这都不叫卖女求荣。

卖女求荣那是为了好处往高门大族里卖闺女才有的说法。

雪娘这算什么，周家还不如娄家。

祝氏这会儿心里是一万个看不上周家，只觉得晦气。

一旁曹湘娘看了宓之一眼，没多说什么。

半晌，宓之开口了：“这事说大不大，不过是雪娘一人的心思，周通只怕毫不知情，所以，我自然不可为了雪娘这点心思朝人家动手，这点，嫂子你可明白？”

祝氏连忙点头：“明白明白，咱们不是那起子人家，我就是想问问，雪娘的心思该如何扭得转，她就跟魔怔了一样……”

宓之无奈笑了：“嫂子，雪娘既然喜欢好看的，那您和大哥就物色好看的，美丑这东西虽说每人想的不一样，可身边人说得多了自然也可变，这事不急在一日两日，一两年，三四年，雪娘不是等不起，这是你们做爹娘的疼闺女这才希望她欢欢喜喜嫁人，不用急，平心而论，娄家的闺女年岁再大都嫁得出去，但我也跟你们明说了，平日想惯着随你们，但不可闹出什么丑事，雪娘性子若掰不正让娄家有个什么不好，你们疼闺女可以轻轻放下，我可不会。”

祝氏听到后来一惊，看着宓之的笑，背后迅速起了一层汗。

“三娘……”她咽了咽口水。

宓之摇头笑笑：“嫂子，您是亲嫂子，是看着我长大的，难不成第一日知道我什么性子？我也要为我在意的人计较打算，不是吗？”

曹湘娘在旁笑：“是这个理，夫人说得极是，谁不盼着自家好？”

她拉着祝氏的手晃了晃：“嫂子，姑娘是娇客，确实要好生养着，可我是再没见过比咱娄家还惯闺女的了，换成其他大户人家，姑娘家确实不敢如此，真要论起来，像我家，若遇今日这事，为着不乱家，肯定是要姑娘去庵里清修几年的，养得好就回来，养不好就在庵里一辈子，总好过给嫁出去给家里招灾。”

祝氏又是一愣：“大户人家是这样？”

“是啊，我娘家不敢自称大户人家，但在淮南也有点名头，淮南郡就多得是这样，不是不爱闺女，而是一个家好不能只靠哪一支的哪个人，儿女都重要，女儿嫁出去联住姻亲，好了受益整族的人，可要是不好，那也是交恶人家一整族，招灾啊。”

曹湘娘跟着唉声耸肩：“送去清修，遇上不能回来的那种，怜惜闺女的人家会在庵里给笔厚银，对外说是死了，但其实还是受着庇护好好过完一生，可遇上不爱闺女的，那可真是自生自灭。”

祝氏哑然，她忽地反应过来：“我赴宴时也曾听到好几回其他好人家的姑娘莫名其妙病逝，莫不是……”

曹湘娘无奈点头：“嫂子明白了，姻缘，内里家宅斗争，都是这样，孩子长成不好管，所以我才说娄家是真疼闺女。”

上首宓之看着年龄几乎差辈的妯娌俩，年轻的给年长的讲道理，莫名好笑。

祝氏心里受了不小的震撼。

今日她本是想来给雪娘寻个退路，若能得了宓之的准信心里方才安心。

可如今，她却是后背发凉，心里已经在想以雪娘的性子若真出嫁，到底是福是祸。

她一个人沉默，这边两人的话却是正常说的。

“我月子时你母亲过来瞧过我，那会儿我就说，是阿风得了曹家的恩，否则就他那样的，哪里能娶到你这好姑娘。”宓之看着曹湘娘笑：“今日再见，我依旧是这句话，我家小四弟好福气。”

昨日是新婚夜，这会儿曹湘娘听到宓之这么说，再周全的人脸上也实在羞红不好意思。

“夫人客气，父亲母亲在家时常教导，我都明白。”其实曹湘娘没什么不乐意的，婚事是她自己求来，娄家再强势难免底蕴不足，她很明白娄夫人需要什么。

宓之笑着吩咐金粟捧来一个匣子，而后才跟曹湘娘笑：“不用叫夫人了，随阿风一道，叫我三姐就是，从前我就当阿风一人的姐姐，如今多了一人唤我，我高兴呢。”

曹湘娘笑了一下，眨眨眼，而后轻轻点头：“三姐。”

宓之打开匣子，这匣子长半臂，宽有两只手掌，高一只手掌，做工很好。

“虽说不是头回，可正儿八经的见面礼得有，这匣子里头有两副整好的头面首饰，其余是一些零落的，你拿去戴。”

宓之笑了笑：“山阴地偏东南，月底你们就要走了，你是淮南人，不一定待得惯，我问了府上太医，给你们二人备了上好的药材，这东西我不希望你们用，不过不希望是一码事，真要用了就用好的。”

曹湘娘连忙起身谢礼，宓之摆手不让她拜。

祝氏回过神来，暂且压下心里的事，也跟着两人的话头说着。

“是啊，娘知道小四和弟妹要去山阴，听人说山阴夏日热得不行，他们这一去虽说快到冬日了，但只怕东西都备不全，所以家里一早就备好了四季的衣裳鞋袜，跟着他们的马车后头一道去，别的操心不了，也只能操心这个了。”

曹湘娘一愣，这个她真不知道，心里自然暖乎。

其实方才她还以为，看到三姐送的这匣子好东西，大嫂多少会有想法来着。

哪家妯娌不较劲？谁家都不可避免。

但祝氏人性子就在这儿，是见识不太多，只能瞧到眼前一亩三分地。

但人家的的确确也只瞧这一亩三分地，别人地里的东西不瞧。

至于看宓之，嗯……宓之在她心里是能给地的人，两码事。

两人留了午膳，衡哥儿也特意回凌波院见礼陪着用了一顿，下午待了半晌才走。

两人走后，宓之靠在榻上才笑叹：“好蕴养的人家是不一样，娄家有福。”

圆融周全人啊。

金粟在旁打着扇笑了笑：“也是主子眼光好，有您才有娄家的福气。”

“不说眼光了，我是真喜欢她，也是真觉得没娶错。”宓之看金粟：“这便是书香大族自小养出来的姑娘，透骨子里去的涵养，还是要多读书多有积蕴啊。”

其实宓之偶尔也想过，虽说她如今得了宗凛独一无二的重视，这确实是她聪明努力才换来的。

但不可不说的是，她确实是命好。

就一样，但凡当初永历帝没让尤氏成为宗凛正室，而是换林氏是正室。

那以宗凛的性子，他后宅绝不可能是现在这样的格局。

武将家族在这方面是不如文官世家。

更何况还是被宗德如迅速硬拉起来的薛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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