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你怎么看我截教？
碧游宫内，气氛凝固。
多宝道人微眯的双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金灵圣母手中的玉如意又握紧了几分。
所有人的目光，都如同利剑一般，死死地指着江凡。
这是个局。
也是个坎。
通天教主虽然笑着，但那笑容背后，门道却很多。
江凡要是答得太虚伪，那就是不诚；要是答得太直白，那就是不敬。
左右都是个死！
“呼……”
江凡深吸一口气，耳机里，苏木那冷静而自信的声音，给了他莫大的底气。
他挺直了腰杆，直视着通天教主那双仿佛洞穿万古的眼睛。
眼神中，没有恐惧，没有闪躲。
只有一种……
“晚辈初来乍到，犹如管中窥豹。”
江凡先是拱了拱手，打了个太极，语气谦卑却不失从容。
“这截教之大，万仙之众，晚辈尚未看全，不敢妄言。”
“哼。”
通天教主轻哼一声，似乎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
“小滑头。”
“别跟我来这套。”
“你在外面看到的那些，难道还不够你看清吗？”
通天教主身体微微后仰，目光扫过大殿外的虚空，仿佛看到了那个混乱不堪的金鳌岛外围。
“外人都说我通天，收徒太杂，滥竽充数。”
“说我截教是藏污纳垢之地，什么阿猫阿狗都收。”
“说我爱慕虚荣，只贪图那‘万仙来朝’的虚名，却不管教化之责。”
通天教主的声音逐渐提高，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自嘲和落寞。
“你觉得……”
“他们说得对吗？”
这一问，如惊雷炸响。
赵公明急得满头大汗，差点就要冲上去捂住江凡的嘴了。
这特么已经不是送命题了。
这是逼着江凡站队啊！
要是江凡敢顺着那些外人的话说，哪怕只有一句附和，今天这碧游宫，恐怕就是他的葬身之地！
但要是硬着头皮反驳……
那事实摆在眼前，外面那些妖魔鬼怪就是铁证，反驳得了吗？
江凡的脑子里，苏木的声音语速极快，却字字珠玑。
【别顺着他的逻辑走！】
【跳出来！】
【他在意的不是那些流言蜚语，而是他的初心！】
【攻心为上！】
江凡眼中的光芒越来越盛。
他没有直接回答通天教主的问题，而是往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踏得极其坚定。
“圣人此言差矣！”
江凡的声音，在大殿内回荡，铿锵有力。
“嗯？”
多宝道人眉毛一挑，金灵圣母更是冷哼一声，似乎对江凡这种“顶撞”圣人的行为极其不满。
但通天教主却并没有生气。
他只是微微眯起眼睛，饶有兴致地看着江凡。
“哦？”
“何处差矣？”
“愿闻其详。”
江凡抬起头，那张年轻的脸庞上，此刻竟然浮现出一种从未有过的庄重和……狂热！
“晚辈认为！”
“外人之所以非议圣人，是因为他们不懂！”
“他们不懂什么叫真正的‘道’！”
“更不懂圣人心中那份……虽千万人吾往矣的大爱！”
“大爱？”通天教主一愣。
“没错！”
江凡声音激昂，仿佛是在宣读一篇战斗檄文。
“大道五十，天衍四十九，遁去其一。”
“这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那些所谓的名门正派，讲究跟脚，讲究出身，讲究顺天而行。”
“他们高高在上，视众生如蝼蚁，视妖族为草芥！”
“在他们眼里，那些披毛戴角之辈，生来就是低贱的，就是该死的，就是不配修行的！”
说到这，江凡猛地指向大殿之外，指向那茫茫洪荒。
“可是！”
“众生皆苦！”
“难道因为出身不好，就该永世沉沦吗？”
“难道因为没有跟脚，就活该被踩在脚下吗？”
“不！”
江凡一声怒吼，震得大殿内的灯火都微微摇曳。
“只有圣人您！”
“您看见了众生的苦！”
“您不忍心看着那一线生机被天道抹杀！”
“所以！”
“您立下‘有教无类’的宏愿！”
“您敞开大门，广纳贤徒！”
“您是在用一己之力，对抗这不公的天道！”
“您是在为这洪荒万灵，截取那最后的一线生机！”
江凡越说越激动，眼眶甚至都微微泛红。
那不是演的。
那是被苏木的文案给燃到了！
更是想到了自己那个世界的先辈们，为了众生平等而奋斗的历史！
“这非但不是虚荣！”
“而是真正的慈悲！”
“是真正的圣人胸怀！”
“是虽千万人吾往矣的豪情！”
“外人笑您太疯癫，我看外人……看不穿！”
轰！
这一番话，如同一颗重磅炸弹，狠狠地砸在了通天教主的心坎上。
通天教主整个人都僵住了。
这么多年了。
自从封神劫起，自从阐教那些人开始明里暗里地排挤他，嘲笑他。
他心里一直憋着一口气。
他委屈啊！
他不服啊！
他明明是想做好事，想给众生一个机会，为什么就被说成是藏污纳垢？
为什么连自己的亲兄弟都要指责他？
他甚至有时候都在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做错了？
但今天！
就在这一刻！
一个刚入门的小家伙，一个连仙人都不是的小修士。
竟然说出了他的心里话！
竟然懂他！
“好……”
“说得好！”
通天教主猛地站起身，那一身青袍无风自动，周身散发出一股前所未有的畅快气息。
“哈哈哈！”
“外人笑我太疯癫，我笑外人看不穿！”
“好句！”
“当浮一大白！”
他看着江凡，眼神里再也没有了之前的试探和审视。
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欣赏，甚至是……
一种遇到了知己的感动！
“小家伙，你这张嘴……”
通天教主指着江凡，笑得像个孩子。
“真是说到我心坎里去了！”
大殿内。
赵公明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随后偷偷给江凡竖了个大拇指。
牛逼！
这马屁拍的……
简直是绝了！
“不过……”
笑过之后，通天教主的神色又微微一沉。
他重新坐回云床，看着江凡，语气中多了一丝考校。
“你这话说得虽然好听。”
“但……”
“外面那些乌烟瘴气的弟子，却是实打实存在的。”
“他们杀人夺宝，他们肆意妄为，他们确实坏了我截教的名声。”
“这也是事实。”
“对此……”
通天教主目光灼灼地盯着江凡。
“你又怎么看？”
这个问题，比刚才那个更刁钻。
刚才那是宏观理念，好忽悠。
但这可是具体问题！
是截教现在的烂摊子！
要是回答不好，那就是在给那些垃圾洗白，那就是是非不分！
江凡心里一紧。
但耳机里，苏木的声音依然冷静。
【别慌！】
【这是最后一关！】
【把锅甩出去！】
【甩得越远越好！】
【记住，错的不是圣人，是那些不争气的学生！】
江凡眼神一凝。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那激动的神色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痛心疾首的愤慨。
“圣人！”
“对此，晚辈只有一句话！”
“那就是……”
“这些孽障，死有余辜！”
“但这……”
“绝非圣人之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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