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且看看这里藏着什么宝贝。”
安顿妥当后，王海面露愧色，对方编道："此番未能相助，反倒拖累方公子照料，实在惭愧。”
他心中懊悔，若非自己执意相邀，方编本不必涉足此地。
更令他难堪的是，不仅未能出力，还屡次累及方编相救。
"既随你来此，便已料到此番情形，不必多言。”方编摆手，神色淡然。
翌日拂晓，方编早早起身。
他未忘此行的真正目的。
虽主要为救王海之妹而来，但另有一事萦绕心头。
此城建在深山之中，除地处要冲外，更因周边群山藏有无数古墓珍宝。
早在城池未建之时，便有无数寻宝者趋之若鹜。
然古墓踪迹难觅，许多人终其一生亦无所获。
久而久之，寻宝者聚居于此，渐成城镇雏形。
方编正于客栈大堂饮茶，忽见几名持剑者匆匆而入。
"掌柜的，速上凉茶！哥几个渴坏了！"
虽值清晨，几人却汗流浃背，衣襟沾满泥土，显是山中跋涉所致。
"那周公子忒也苛刻！连日劳作不给休憩，预支工钱更是妄想，还要我等再寻人手。
这般苛待，何必再为他卖命？"
一人愤然拍案，余者慌忙四顾，低声呵斥："慎言！此事岂可当众议论？"
方编耳力极佳，将众人低语尽收耳中。
"不知此番周公子能赏几何？"
"莫抱奢望。
周公子家资丰厚却吝啬成性，能按约给付已是万幸。”
"既知墓穴所在，何不自取珍宝？随便得一两件，下半生便不愁了。”
"痴心妄想！周公子的手段你岂不知？若叫他察觉，定叫你求生不得！"
众人闻言色变，显是对那周公子畏惧至极。
不多时，几人结账离去。
方编暗中尾随，见他们购置锄头，以布包裹，雇车出城。
方编不疾不徐，始终保持距离。
出城后山路崎岖，马车缓行，众人不时张望。
方编借草木遮掩，未被察觉。
行至半日，马车渐缓，似是抵达目的地。
未及近前，便听得怒骂声传来。
方编隐于石后窥视，只见一锦衣青年立于窑洞前，身旁簇拥着家丁。
方才的叱骂，原是因一掘土者失手所致。
“都给我听好了，这座古墓比你们的命金贵，谁敢碰坏一件宝贝，就拿命来抵！”
年轻的周公子叉着腰，对着面前十几个光膀子的工匠破口大骂。
烈日下，这群扛着锄头的汉子低着头，黝黑的脊背沁满汗珠，手掌的老茧厚得能磨破粗布。
他们已经在毒日头下干了整整三个时辰，可周公子手里的鞭子还在不停往地上抽。
“公子消消气。”
管家周福麻利地掏出绢扇，“这帮贱骨头就是欠收拾。
您要是气坏身子，老爷该心疼了。”
说着搀起周公子的胳膊，把人往树荫下的藤椅引。
冰镇葡萄的凉气混着白霜，周公子眯着眼嚼了两颗，突然掐住周福的手腕：“要是这回挖出好东西，准你挑一件。”
“使不得！”
周福扑通跪下，“能跟着公子吃香喝辣就是天大的福分，哪敢贪图宝贝？”
他太清楚自家主子的脾性——这位爷连铜钱上的绿锈都要亲手刮干净。
墓穴深处突然传来轰隆一声。
周公子踹翻藤椅冲过去，鞭梢扫起尘土：“哪个作死的砸了老子的东西？！”
工匠们抖得像筛糠，最前面那个直接瘫软在地。
鞭影呼啸着撕开空气，周公子狞笑：“今天你们一个都别想跑。”
（周福突然凑近耳语：“公子，老爷最近严禁盗墓，这些工匠的嘴......”
“给钱封口？”
周公子把鞭子绕在掌心收紧，“不如把他们都......”
话音未落，墓道里滚出块刻着符咒的青铜板，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青光。
有人愤愤不平地说："周公子也太蛮横了，别人犯的错凭什么要我们担责？必须跟他理论清楚。”话音未落，旁边的人急忙捂住他的嘴，压低声音警告："还想不想挣银子了？得罪了他，你死了都没人敢收尸！"
闯祸的工匠瘫软在地，面对周公子的责骂连大气都不敢出。
虽说他们都是周公子雇来的，待遇却跟奴隶没什么两样。
当刺耳的鞭声再度响起时，那工匠终于支撑不住，含糊地嘟囔几句便昏死过去。
众人刚要上前搀扶，周公子厉声喝道："我看谁敢动！他自己惹的祸，死在这儿也是活该。
你们想陪他一起受罚吗？"这话像盆冰水浇在众人头上，刚冒出来的救人念头立刻熄灭了。
烈日炙烤下，昏迷的工匠孤零零地躺在泥地上，像具无人理会的 。
不远处的方编攥紧拳头，若非顾忌身份暴露，以他的性子早就冲出去教训这个纨绔子弟了。
周公子锦衣华服，举手投足尽是富贵做派，心肠却比蛇蝎还毒。
方编幼时也曾遭受这般欺凌，那时就立誓要做个行侠仗义之人。
眼见工匠就要命丧烈日之下，他再也按捺不住。
这时周福突然上前踹了工匠一脚，工匠吃痛滚到木架阴影里，阴差阳错躲过了暴晒。
"公子，工匠本就人手紧张，耽误工期可不划算。
不如罚他加倍干活？"周福谄媚道。
周公子眯着眼点头："说得在理。
都给我打起精神干活，谁敢偷懒——"他甩了个响鞭，"我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方编隐在山坳后陷入挣扎。
这些年他见过太多类似场景，深知这是个弱肉强食的世道。
这些工匠既然来此谋生，想必早有觉悟。
若他强出头，不仅会害他们丢了活计，恐怕还要遭人埋怨。
想起无忧无虑的童年时光，方编嘴角泛起苦笑。
那时能与伙伴们在田野追逐，回家还有热腾腾的鱼汤等着。
如今这些工匠却像牲口般被驱使，黝黑的脊背布满晒伤，人生只剩下麻木的劳作。
"你们这些贱骨头就该认清本分！"周公子的叫骂打断了他的思绪，"再让我看见谁毛手毛脚，损坏的东西照价赔偿！"工匠们面面相觑——掘土本就是粗活，既要快又要轻手轻脚，这不是让人捆着腿跑步吗？
看着周公子边吃荔枝边甩鞭子的模样，工匠们干裂的嘴唇渗出白沫。
他们啃着发霉的黑面馍，连口水都要省着喝。
终于有人壮着胆子开口："周公子，这样精细的话...工期肯定要延误啊。”
远处的方编听到这番话也是一怔，他原以为这些人不敢出声，没想到竟有人敢直言不讳，不禁多看了那人几眼。
周公子正要发作，身旁的管家连忙劝道："公子，此人说得也有几分道理。
您想，先前那些盗墓贼为掩人耳目，都是拼命往深处挖掘，难免损毁不少物件。”
"若要赶工，器物损坏在所难免。
若不计较工期，倒是可以让他们多加小心。”
管家这番话让周公子的脸色缓和了些。
他并非真心为工匠们说话，只是担心若逼得太紧，工匠们病倒逃跑，最后耽误的还是自家工程。
权衡再三，这才出言相劝。
"罢了，今日不与你们计较。
既如此，本公子就多宽限两日。
这两日内务必小心行事，若再打碎什么物件，休怪我不客气！"
周公子骂得口干舌燥，又觉暑气逼人，便回到摇椅躺下。
随着摇椅轻晃，他闭目养神，忽然问道："今晚吃什么？"
管家躬身答道："早已备妥。
郊外夜寒，特意为您准备了驱寒的菜肴。”
"哦？"周公子睁开眼。
"知道您爱吃羊肉，特地烤了羊腿。
怕您腻着，还配了松茸汤。”
这话听得方编都不禁咽了咽口水，工匠们更是饥肠辘辘。
想到自己只有粗面饼配些咸肉，运气好才能喝上菜汤，而周公子却能大快朵颐，他们只得强忍饥饿，继续挥镐凿壁。
"等完工后，定要去酒肆好好吃顿牛肉，痛饮几杯！"工匠们暗自咬牙。
方编正欲继续观察，却见周公子已然睡去，管家正指挥仆人打扇纳凉。
"倒是会享福。”
方编不再耽搁，趁着暮色潜至墓穴边缘。
踏入墓道，一股混杂着野兽排泄物的霉湿气味扑面而来，虽不浓烈却挥之不去，令人作呕。
"盗墓也是门学问，需得跟对人才行。”
方编想起那些临时凑伙的盗墓队伍。
为利而聚的队伍最是脆弱，进墓后既要提防机关毒物，更要防备同伴暗算——不敢临渊而行，不敢远离墙壁，稍有异动就要确认同伴方位。
这般提心吊胆，纵有十分力气也使不出五分。
若是长期合作的队伍就不同。
彼此托付后背，各展所长，不必担心有人私藏。
毕竟来日方长，谁都指望下次还能一起发财。
显然周公子根本没把这些工匠当人看，出现这种情况也不意外。
"且看看这里藏着什么宝贝。”
方编屏息前行，远处传来叮当凿壁声。
为避免惊动工匠，他另寻路径深入。
周家人自然不会亲临险地，这倒省了他打晕对方的麻烦。
从工匠们的只言片语判断，这墓穴恐怕不简单。
能让周公子这等人物动心的，必非寻常之地。
盗墓之事古已有之。
方编记得史籍记载，某些朝代还专设官职负责此事。
如今虽被明令禁止，可贪念难消，总有人铤而走险。
得益于现代科技的进步，这类行动的成功率和安全性大幅提升，因此从业者数量不减反增。
这种现象不仅存在于这片大陆，在其他国家，专业团队挖掘古代贵族陵墓的情况也屡见不鲜，墓中珍宝往往价值连城。
方编凭借对墓穴的了解，谨慎避开可能设有陷阱的区域，一路走来并未遭遇异常。
"难道这只是座普通墓葬？"
他心生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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