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1章 斩二尸!
陆离低头看着手中的剑,剑身上的日月星辰还在流转,山川草木的纹路从剑格一直延伸到剑尖,
他抬起左手,手指从剑脊上擦过去,灰色的鬼气从剑身上冒出,却不带一丝阴寒感,反而带着磅礴的力量,像是把山脉河流都握在手上。
头顶三尺处的玉玺,缺角金补,八个金字在灰暗的虚空中亮得刺眼。
他知道这是谁的力量,死去的天子,死去的仙——钟布衣。
祂的“力量”在帮自己斩尸。
最后,陆离抬起眼睛,十二旒冠冕上的符箓珠串在眼前晃动。透过晃动的旒珠,他看向对面那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人。
然后他眯起眼,感受着跪拜在自己脚下的那些鬼神虚影——黑白无常没有面孔的脸,牛头断裂的角,马面被烧掉一半的鬃毛,孟婆豁了口的碗。
祂们的身形在灰气里若隐若现,但祂们都不是真实的,是钟布衣的天子之力,和他自己的灰色鬼气碰撞在一起时炸出来的幻象。
但就算是幻象,也说明了一些东西。
自己的灰眼——这双能号令鬼神、洞穿阴阳的眼睛,它的来历绝不简单。
十殿阎罗和阴司的虚影,不会对着一个普通的【半仙】跪拜,哪怕是幻象也不会。
陆离暂时把思绪掐断——这件事可以以后再想,现在问题是,先把对面的自己斩了。
他把天子剑从身侧提起来,剑尖朝上,剑刃朝前。
头顶的玉玺嗡地响了一声,自动往他身侧偏了三寸——那是钟布衣的力量在告诉他:攻!
陆离一步踏出,那些阴司阎罗的幻想瞬间消失,【陆离】的鬼神的攻击也同时压了下来。
匹夫的断刀还是第一个到,煞焰裹着马蹄声从正面轰过来!秀兰的鬼发从左侧卷来,秀芝的铜钱从右侧封堵,云裳君的风刃从头顶往下劈,螭汐的冰棱从脚底往上刺。
五道攻击从五个方向同时压到,锁链在鬼神们的皮肉里勒得更深了。
“呵!”【陆离】锁链丛中冷哼一声,似乎对外力的干扰十分恼怒。
陆离没有躲这些鬼神的攻击,他头顶的玉玺自己动了——受命于天四个字从印面上弹出来,化成四面金墙,把他围在中间。
匹夫的断刀砍在金墙上,煞焰碎成火星;鬼发撞在金墙上,发丝烧成焦灰;铜钱打在金墙上,弹飞回去;风刃劈在金墙上,碎成几缕穿堂风;冰棱刺在金墙上,炸成一团水雾。
五道攻击全部被金墙挡住,金墙纹丝不动。
然后既寿永昌四个字飞出去,化成四道金锁,缠住匹夫的断刀、秀兰的头发、云裳君的袖口和螭汐的鱼尾,往四个方向同时一拽——鬼神们的身形被拽得踉跄了一步。
陆离已经冲到了匹夫面前,他提着天子剑,对着匹夫身上那根锁链的链节一剑劈下去。
剑锋上的日月星辰在触到锁链的一瞬间全部亮了起来,山川草木的纹路从剑刃上浮起来,
它带着的是这方天地的重量,是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的一切!
锁链在剑锋下像纸一样被切开,“哗啦”一声,匹夫身上的锁链断成了两截。
断裂的链节从匹夫肩膀上滑下去,掉在虚无的地面上,碎成灰黑色的粉末。
匹夫站在原地,断臂的袖管晃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肩膀上断裂的锁链茬口,又抬头看了看面前的陆离,他牵着老马,提着断刀,横立到了陆离身侧。
【陆离】的灰眼眯了一下,祂同时催动了剩下的锁链,但陆离已经不在原地了。
他在萧满身边出现,天子剑横削,剑锋斩在锁链和锁链的缝隙之间,一剑断了两根。
萧满手上的锁链先断,然后是云裳君腰间的锁链。
琴弦嗡地响了一声,风声也尖啸了一瞬,两个鬼神同时挣脱束缚,站在了陆离身后。
【陆离】往前踏了一步,祂身边的锁链全部活了过来,灰色的铁链像蛇一样从祂袖口、领口和道袍下摆里往外涌。
但陆离头顶的玉玺又响了一声,受命于天四个字压下来,压向祂所有延伸出去的锁链。
金字的重量把锁链压得贴在地上,铁链在金光里像被烫到的虫子一样拼命扭动,但就是抬不起来。
陆离趁着锁链被压住的间隙,把秀兰秀芝的锁链斩断,把螭汐鱼尾上的锁链斩断,把剩下所有鬼神的锁链一根一根地全部斩断。
天子剑所到之处,锁链寸寸断裂,灰色的铁屑飞溅在空中,还没落地就碎成了粉末。
八个金字在金墙上流转,既寿永昌的声音一波接一波地从地面涌上来。
那是钟布衣在帮他,是那个死仙把他的天子之力毫无保留地灌进了这方虚无世界。
锁链在断裂,鬼神在回归。
一个接一个地站到了陆离身后。
【陆离】身边只剩最后一根锁链,那根锁链的末端,是淡漠的白素衣。
白素衣站在两个陆离之间,素白的汉服在灰气里纹丝不动。
锁链缠在她的手腕上,但她手腕上的皮肤正在往外渗纸屑,挡住了锁链的侵蚀。
她低着头,齐腰的青丝遮住了半边脸,那双空洞的灰眼从发丝的缝隙里看着对面的【陆离】。
她没有主动走过去,也没有主动挣脱。
【陆离】看着她,又看了看自己已经空荡荡的身侧。
匹夫走了,萧满走了,云裳君走了……所有鬼神都走了。
只剩下白素衣,祂伸出手,想去扯那根捆住白素衣的锁链。
白素衣的手指抬了一下,那根拴在她手腕上的锁链应声而碎——纸屑渗进了锁链的每一个链节里,从里面往外腐蚀,把铁链腐蚀成一截空壳。
【陆离】的手抓了个空,白素衣往陆离的方向飘了一步。
她赤着的脚不沾地,素白的衣摆在地面上拖出一道浅浅的纸痕。
【陆离】的道袍下摆猛地往上一掀,祂的手从袖子里伸出来,五根手指朝着白素衣的方向凌空一抓。
祂的掌心里冒出了无数纸屑,纸屑从祂指尖飞出去,旋成一个小小的漩涡,在把白素衣往回扯!
白素衣的身形在半空中停滞,素白的汉服被纸屑漩涡从后面吸住,袖口和衣摆往【陆离】的方向飘去。
她的身体开始出纸屑——从指尖开始,皮肤上的白色一片一片地化成纸片,被漩涡卷走。
“拘!”【陆离】怒喝一声,祂在强行使用白素衣的力量!
白素衣的纸屑从她身上被剥下来,在【陆离】身后凝成一座素白色的塔。
纸塔旋转着往上长!
一层一层地叠高,每一片纸都在鬼气里簌簌作响。
纸塔长到十八层的时候停了下来——整座塔变成了一片素白色的鬼蜮。
鬼蜮从纸塔的每一层里同时涌出来,铺天盖地地朝陆离和所有鬼神的方向压下去。
所过之处,所有的颜色都被剥夺而去——灰气的灰,嫁衣的红,剑身的金,断刀的铁色……全部变成了【纸】的白。
白素衣的鬼蜮在【陆离】手里被强行催动,所有的一切,都在变得干和脆,都在不可违逆的变成——【纸】。
这就是她的【纸观音】!
“阿弥陀佛……”而就在这时,一声宏大的佛号从这纸屑鬼蜮中响起。
一道金光从头顶的裂口处灌进来。
龙子狻猊的【千手观音】在裂口上方睁开眼睛,一千只手掌同时翻过来,掌心里的眼睛齐齐往下看。
金光从一千只眼睛里射出,汇成一道粗得无边无际的光柱,直直地轰在素白鬼蜮的正中心。
“——砰!!”
纸在燃烧,鬼蜮的正中心被佛火烧出了一个巨大的缺口,纸片被烧成纸灰,纸灰又被烧成更细的金色灰烬。
鬼蜮的扩张被缺口卡住了,火烧到缺口边缘就停住了,但缺口也合不上。
素白的鬼蜮在缺口的拉扯下变得不完整——纸页在缺口边缘疯狂地往外长,想要封住那个口子,但每一次长出来的新纸都被金火点燃,烧成一把纸灰,再长再烧。
【陆离】的鬼蜮,不再完整。
陆离趁着鬼蜮被撕开缺口的空档,提着天子剑直接朝【陆离】冲过去。
十二旒冠冕在他头顶晃动,玉玺在他身侧飞速旋转,八个金字把沿途的纸屑全部震碎。
【陆离】的另一只手抬起来。
祂的掌心里,纸屑还在往外涌。
“你也要变成纸人!”祂愤怒的吼叫着。
素白的力量从祂掌心炸开,无数片纸从祂身上飞出来,每一片纸的边缘都锋利得能切开空气。
纸片风暴朝陆离和他的鬼神们卷过去。
所过之处,一切都变成了纸,地面变成了纸,空气变成了纸,连灰气都被纸片切开之后在断口处卷成了纸的褶皱。
萧满往前走了一步,她挡在陆离前面,把自己的琴弦全部张开。
纸片切过琴弦,琴弦断成了纸,纸片切过她的肩膀,她的红嫁衣也变成了纸衣。
鬼新娘回头对着陆离轻笑一声,然后碎成了满地纸屑。
接着,匹夫走上前来,用断刀撑住了纸片风暴的一角;秀兰的长发张开,变成了一道发网挡在陆离面前;秀芝的铜钱排成阵,把纸片往自己身上引。
螭汐的水气被纸片封住,从水变成了纸;云裳君把最后一阵风吹向纸片风暴,自己被纸片吞没。
一个接一个,所有的鬼神都挡在陆离面前,一个接一个地碎成纸屑。
纸屑落在地上,堆成一小堆一小堆的素白碎末。
纸片风暴终于停了,【陆离】的手垂下去。
祂掌心里的纸屑已经干了,祂身上那股素白的力量已经耗尽了。
【陆离】站在自己造的纸屑堆中间,道袍上破了几道口子,灰眼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个很淡的情绪——既不是愤怒,也不是绝望,而是无所谓的疲倦。
陆离身边的鬼神一个不剩,但他还站着,手里的天子剑还亮着,头顶的玉玺还悬着。
他往前迈出最后一步,玉玺的金字从天而降。
四面金墙把【陆离】围在中间,金墙上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八个字同时发亮,往内合拢。
【陆离】想往后退,但身后是纸屑堆。
金墙压到了祂身前三寸的距离,祂伸手推墙,手碰上金墙的时候,墙上的金字亮了一下,把祂的手弹了回去。
头顶的裂口处,狻猊的观音相又把一道佛光打了下来,金光穿过鬼蜮的缺口,钉在【陆离】的左肩上。
【陆离】身形一滞。
“咻!”利器轻鸣,陆离的剑到了。
天子剑从金墙的缝隙里穿过去,刺穿了【陆离】的右肩。
剑身上的日月星辰把祂的道袍照得通明,山川草木的纹路从剑刃上爬下来,缠上祂的身体,把祂钉在半空中。
四面金墙同时合拢,五岳压顶,江河奔涌!所有钟布衣留在剑里的力量都灌进了【陆离】体内!
佛光锁住了祂的左肩,剑锁住了祂的右肩。
陆离放开剑柄,双手虚握成印。
他身上灰色鬼气,全部化成锁链和符箓,同时飞了出,铺天盖地地朝【陆离】涌去。
锁链先缠上了【陆离】的双臂,往外一拉——符箓紧接着贴满祂全身,从脚踝贴到膝盖,从膝盖贴到腰腹,从腰腹贴到胸口。
每贴一张符,祂身上的灰光就暗一分,祂的身形就透明一分。
【陆离】被钉在半空中,祂的灰眼往下看,隔着十二旒冠冕的珠帘和陆离对视。
祂抬起还能动的两根手指,虚掩住自己半边灰眼。
“……叛徒。”祂用叹息的语气说道。
陆离面无表情地看着祂,他把手印往下一压。
锁链猛地收紧,符箓全部贴死!
【陆离】的身形在金墙和佛光的夹击下开始碎裂,碎成灰色的鬼气。
一缕一缕的灰气从祂断裂的边缘往外涌,涌到半空中就不再是【陆离】的形状,变成了纯粹的‘鬼气’。
陆离伸手一招,那些灰色的鬼气,像是找到了归处,从四面八方朝他涌过来,从他指尖渗进去,从道袍的破口渗进去。
每一缕灰气都是他曾经斩掉的那一部分自己——现在重新回来了,祂再不是作为独立的尸,而是作为被他炼化的力量,归入他体内。
祂就是陆离,陆离就是祂。
灰色的世界开始塌缩,佛光在收,金墙在碎,纸屑在地上无风自动。
而陆离依旧站在世界的最中心,看着那些阎罗阴司的幻像重新出现,重新跪在自己脚边。
祂们依旧不知疲倦的齐声高喊:“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十二旒冠冕上的珠帘晃动中,恍惚的陆离,感觉这万千鬼神朝拜自己的画面……似曾相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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