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7章 拼死逃出
二人交换一下眼神,眼底同时跳出火光——主意已成。
此处驻兵五千余,卡在三国咽喉,平日啃一口景隆,再撕一块耶氏当小菜。
耶氏羸弱,抢十回,八回得手,回回都回来载歌载舞。
火舌舔天,肉香混着烈酒味,数千人围着堆堆篝火扭腰吼歌,像一群饿狼在啃月亮。
“耶氏那帮穷鬼,油水早榨干了。”
“如果能摸进景隆国,那才叫捞大鱼!”
“景隆西边穷,东边富得不行!等咱铁骑踏破景隆国门,金银绸缎全归咱!”
“哈哈……,早晚的事儿!来,干了!”
狂笑未落,西边夜空“轰”地窜起一条火龙,半边天被烧得通红。
“头,粮仓走水了!”
“快拎水!粮草如果没了,咱们喝西北风去!”
“见鬼,谁放的火——”
酒碗一扔,肉串一丢,几千人瞬间化作蚂蚁,桶盆齐上阵,乱成一锅粥。
火海映出的缝隙里,两骑黑影贴着西边小道狂飙,直奔景隆国境。
“有人纵火!别给对方溜了!”
“追!管他是景隆还是耶氏的杂碎,剁碎了喂狗!”
百骑翻身上马,尘土卷成黄龙,死死咬住前方两点背影。
汤二牛咬紧后槽牙:“颜雨晨,你先走,我挡一阵!”
缰绳一勒,马速骤减,他反手去摸包袱。
颜雨晨啐了一口:“少废话!楚楚姨给的宝贝,我也有!”
她腰间一抽,拽出个铁疙瘩,牙咬引线,扬手就扔。
“轰——”
火光炸开,马翻人倒,碎肉与铁片齐飞。
颜雨晨瞪圆眼:这威力,比年节炮仗狠一百倍!
汤二牛也愣了,随即掏出俩同款,引线一咬,左右开弓。
“轰!轰!轰!”
爆炸连成串,西戎前锋直接懵了——这哪是逃兵,分明是雷神下凡!
“走!”汤二牛趁乱猛夹马腹。
两人再度狂奔。后头西戎兵红了眼:粮仓被烧,又折了几十号弟兄,哪能咽这口气?
“上弓箭——火矢备好!”
“嗖嗖嗖——”
百支火箭划破夜空,像一群火鸦扑来。
颜雨晨的马臀中箭,鬃毛着火,惨嘶着栽倒。
汤二牛俯身捞人:“上来!”
颜雨晨翻到他背后,反手掏出烟雾弹,十个齐扔。
“噗——”
白烟滚滚,混着夜色,像给天地蒙了层厚纱。
火箭失去准头,噼里啪啦插在空地上。
“楚楚姨这玩意儿要是装备大军,西戎算个屁!”颜雨晨话音未落,脸色骤变,“马怎么慢了?你倒是抽鞭子啊!”
“颜雨晨……”汤二牛声音发飘,“我、我可能撑不住了……”
“啥叫撑不住?”
颜雨晨回头,只见他身子朝后仰,后背插着两支焦黑箭杆,血顺着焦糊的衣襟汩汩往下淌……
薄雾弥漫里,仍隐约传来追兵的蹄声与呼喝。
颜雨晨没敢耽搁,当即与汤二牛牛换位:她挪到后座,用肩背抵住他摇摇欲坠的身躯,一手攥紧缰绳,一脚狠踹马腹。
坐骑吃痛,发疯般蹿出。
她并不沿直道逃命,而是陡然折向远处那片幽暗的小森林。
枝桠交错,遮天蔽日,身后的喧嚣被层层树干滤得愈来愈淡,终至无声。
可颜雨晨仍不敢收缰,继续催马狂奔,直到万籁俱寂,才猛地勒住。
她先翻身下马,再把汤二牛半抱半拖卸下鞍。
二牛后背血透衣襟,虽未昏死,却连睁眼都费力,只张着口剧烈喘息。
“颜……颜雨晨,听我讲……”他嗓音嘶哑,“包裹中……我大姐备的罗盘……拿它辨北,快赴北境……找运魏将军……”
“省点力气!”颜雨晨低喝,“伤成这样还絮叨,嫌命长?”
她扶他侧躺,匆匆解开包袱——汤楚楚塞的药酒、剪子、瓷瓶,一应俱全。
两粒白丸被她扣进汤二牛齿间,又拿剪子“咔嚓”铰开焦黑的衣料。箭杆斜插血肉,创口狰狞,她倒抽凉气,却故作镇定:
“你口口声声喊我‘颜雨晨’,那咱便做兄弟。兄弟给兄弟治伤,天经地义。”
臂上那支箭无倒钩,入肉不深。她攥紧箭杆,低声道:“忍!”
“噗”的一声,血珠飞溅,汤二牛惨叫未绝,箭已离体。
另一箭靠近后心,她不敢妄动,只剪短箭杆,留待大夫去拔。
药酒冲洗、纱布缠紧、药粉覆创,一套流程做完,汤二牛已昏睡过去。
东天泛起蟹壳青,黎明将至。
颜雨晨啃了两口干粮,灌了口水,把汤二牛重新弄到马背上,自个亦翻身上鞍。
马已疲极,她不敢再催,只任它缓步前行。
林梢漏下曦光,又于日暮时被晚霞染透,终于,密林尽头冒出几缕炊烟。
山中农户讲的是景隆国语。
颜雨晨松了口气,恳请对方烧热水、备热食,又去请乡野大夫。
可老大夫对深箭束手:“老朽怕一拔,人就没了。”
颜雨晨掏出银锭:“劳?婶子给筹辆车。”
“深山哪来的马车?就牛车,且用不了这许多银两。”
“牛车便牛车,余下的换褥子、干粮、清水。”
乡民淳朴,不到一炷香,软褥厚被、水囊饭团皆齐整。
夜幕四合,农户劝留:“黑夜走山道,莫要性命了?”
颜雨晨望向远处城郭的轮廓,又看昏迷的汤二牛,更念及尚困西戎的同伴,怎能坐等天明?
她让农户扎了四五支火把,插在车辕,照路亦驱兽,驱牛启程。
牛铃叮当,夜风呜咽,汤二牛忽而呓语,她忙再喂药,心里一遍遍催促:再快些!
困极,她倚车帮打个盹。
再睁眼时,已出山林,晨雾中灰黑城墙若隐若现——北境边镇到了。
镇外西北,便是十万驻军大营。
逃出生天已整整三日,她没敢深想汤楚楚等人吉凶,只轻拍老牛,令其转向军营。
营门尚远,巡哨已喝止前行。
颜雨晨跳下牛车,从包袱深处捧出一只檀木小盒,掀开盒盖,一枚金底朱纹的令牌赫然在目——
“二品慧资政”。
她自己的腰牌早被西戎搜走,不知楚楚姨如何竟将这金符留到了今日。
若无这枚金符,她想踏进北境大营,无异于徒手攀天。
半月前,晋王偕慧资政奉旨出使阿沙部,曾在此地驻跸,营中上下皆识得“慧资政”是何人。
将军早接驿报,称使团九月末返程,可左等右盼,连旗影都没见,便以为改了道,撤了哨探。
谁料此刻竟有人持慧资政令牌叩关?
守门兵卒不敢怠慢,请颜雨晨稍候,捧牌飞身入内。
不旋踵,一位四十出头、银甲皂袍的二品运魏将军亲自掀帐而出。
“参见将军!”颜雨晨语速如箭,
“我等乃建威将军麾下,原护阿沙部王室归朝,路遇西戎骑兵,晋王、慧资政并随员尽数被掳。我两人拼死突围,特来报讯,乞将军速发兵营救——详情容后禀,先让军医救他!”
将军面色骤沉,瞥一眼牛车上血染被褥的汤二牛,即刻挥手:“抬进伤营,传军医!”
随后,他引颜雨晨入中军大帐,召集十余名参军、司马环坐。
颜雨晨滴水未沾,自西戎兵力部署至俘虏关押处所,一一细述。
“西戎竟猖狂至此!”将军拍案,“若无你俩,本将军尚认为使团已安返京畿。小兄弟且去歇口气,本将即刻拟折,八百里加急呈奏圣上——”
“将军!”颜雨晨双膝跪地,声音嘶哑,“往返京师最少十日,王爷与资政等不起!恳请点兵立刻出征,先救人要紧!”
此事干系太重,运魏将军与诸将尚需再议。
颜雨晨被“请”出中军帐,心知一时难有下文,抬脚便往伤兵营营帐奔去。
(https://www.dindian55.com/html/4850/4850464/39230693.html)
1秒记住顶点小说网:www.dindian55.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dindian55.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