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大义灭亲

蓝玉僵在原地，这个决定的确有些艰难，

“不行，万万不行！”

他猛地摆手，语气决绝，

“柳氏虽只是远亲，但终究是我蓝家举荐之人，我主动检举他，岂不是告诉天下人我蓝玉识人不清，还自曝家丑？再者，私盐走私是杀头的重罪，我这么做，岂不是把他全家往死路上推？”

他来回踱步，眉头拧成疙瘩：

“更要紧的是，你皇爷爷本就疑心我结党营私，如今我举荐的人出了这等事，他定会顺藤摸瓜，怀疑我也牵涉其中，到时候怕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朱允熥端坐在椅上，看着他焦躁的模样，缓缓开口，

“舅姥爷，你忘了陛下当初是为何将你禁足府中吗？”

蓝玉的脚步猛地一顿，脸上的焦躁瞬间僵住。

“是因为你纵容家奴在京郊强占民田，纵马踏毁青苗。”

朱允熥一字一句道，

“陛下最忌的，便是功臣恃宠而骄、目无法纪。你府中家奴尚且敢如此横行，更何况是你举荐的官员？”

他向前倾身，目光锐利：

“如今柳氏私贩私盐已是既定事实，你若知情不报，他日东窗事发，文官集团定会借此大做文章，弹劾你包庇纵容、结党营私，到时候可不是禁足那么简单了。”

“但你若主动检举，便是大义灭亲。”

朱允熥话锋一转，

“这恰恰能向陛下证明，你蓝玉心中有国法、眼中有君上，绝非那种纵容亲信、藐视规矩之人。之前纵容家奴的过错，正好能借此抵消，这难道不是自证清白的最好机会？”

蓝玉呆立半晌，眼中的犹豫渐渐褪去，

他狠狠一拍大腿，

“好！就按你说的办！我蓝玉行得正坐得端，岂会怕这区区构陷！”

当夜，蓝玉便亲笔写下检举信，

次日天刚蒙蒙亮，蓝玉便带着检举信直奔刑部递呈，随后又马不停蹄地赶往乾清宫，在宫门外长跪不起，恳请朱元璋召见。

朱元璋听闻蓝玉主动检举亲眷，心中微动，当即宣他入内。

“陛下，臣罪该万死！”蓝玉一进殿便跪地叩首

，“臣识人不明，举荐了柳氏这等贪赃枉法之徒，致使朝廷盐铁专营之法受损，臣恳请陛下降罪！”

朱元璋看着他递上的检举信，又瞧着他一脸诚恳的模样，并未立刻表态，只淡淡吩咐：“传旨云南按察使，即刻彻查柳氏私盐一案，务必查个水落石出。”

旨意一下，云南那边动作极快。

不过三五日，奏报便传回京城，柳氏确有私买盐引万余，暗中勾结商户贩卖，获利颇丰，证据确凿。

而更让朱元璋意外的是，锦衣卫在暗中探查时，竟截获了一封文官集团递往云南的密信，信中明确提及，待柳氏私盐案坐实后，便由几位言官联名弹劾蓝玉，指责他包庇纵容、结党营私，意图将他彻底拉下马。

原来文官集团早已布好圈套，就等柳氏东窗事发，再借机除掉蓝玉这颗眼中钉。

不过蒋瓛并未将这个事情告诉朱元璋，仅仅告诉了朱允熥，连蓝玉也不知情。

朱元璋得知结果后，对蓝玉的态度渐渐缓和。

他想起蓝玉此前纵容家奴的过错，再对比此次主动检举亲眷、大义灭亲的举动，心中的猜忌消减了大半。

“蓝玉，”朱元璋再次召见蓝玉，

“你此次能明辨是非、大义灭亲，可见心中尚有国法、尚有君恩。之前纵容家奴之过，便既往不咎。”

他顿了顿，

“即日起，解除你的禁足，官复原职，依旧统领府中护卫。往后需谨言慎行，不可再犯糊涂。”

蓝玉闻言，大喜过望，连忙跪地叩首：

“臣谢陛下隆恩！臣日后定当恪尽职守，不敢再有半分懈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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