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灵魂拷问

与此同时，更多的大手开始攻击岸边的队伍。

锦衣卫们虽然奋力抵抗，但这些岩浆大手力大无穷，且不畏损伤，破碎后立刻有新的岩浆补充上来。

对于寻常人来说，简直杀不尽，砍不完，

“结阵！背靠岩壁！”

赵铁鹰目眦欲裂，指挥着残存的部下。

然而混乱之中，一只格外巨大的岩浆之手横扫而来，

赵铁鹰奋力一刀斩去，却只溅起漫天火星，

那只大手却一点变化都没有。

紧接着，那大手一卷，竟将数名锦衣卫连同赵铁鹰一起，牢牢攥住！

惊呼声中，朱允熥和陈恪在对岸眼睁睁看着赵铁鹰以及其他六十余名锦衣卫，被那些恐怖的岩浆大手拖拽着，沉入了滚滚熔渊，消失不见！

平台之上，转瞬之间，只剩下了朱允熥和陈恪两人，以及回荡在巨大洞穴中的、岩浆翻滚的轰鸣声。

“殿下……这……”

陈恪脸色惨白，握刀的手都在发抖。

刚才还并肩作战、谈笑风生的同袍，顷刻间生死不明，这打击太大了。

朱允熥的心也沉到了谷底。

难道全军覆没了？

但他还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系统没有提示任务失败，也没有提示人员死亡……或许还有转机！

就在这时，他们脚下的平台突然震动起来。

前方岩壁轰然洞开，露出一条幽深向下的甬道，一股比之前更加阴冷、带着浓重冥府气息的风从里面吹出。

“走！”朱允熥咬了咬牙，率先向甬道内走去。

陈恪虽惊魂未定，但也知道留下无用，急忙跟上。

甬道很长，两侧的石壁湿滑，刻满了各种狰狞的鬼怪图案和难以理解的铭文。

越往里走，温度越低，光线越暗，只有不知从何而来的幽绿磷火闪烁。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出现亮光。

两人走出甬道，眼前的景象让他们浑身一震。

这是一个巨大无比的洞穴，仿佛将传说中的阴曹地府搬到了眼前。

高高的穹顶看不见顶端，弥漫着灰黑色的雾气。

无数粗大的黑色锁链从雾气中垂落，锁链上依稀绑缚着一些模糊扭曲的影子，发出无声的哀嚎。

洞穴中央，是一座由白骨和黑石垒成的巨大高台。

高台之上，摆放着一张雕刻着百鬼夜行图案的黑色石案。

石案之后，端坐着一个身影。

他身形高大，穿着一袭绣满诡异符文的黑色官袍，

头戴判官帽，但脸上却戴着一张青面獠牙、双目空洞的鬼脸面具。

鬼面判官手中拿着一支巨大的判官笔，

身前石案上，则摊开一本书册。

而在高台之下，洞穴的空地上，

赵铁鹰以及其他六十多名锦衣卫，全都双目紧闭，如同梦游般站立着，

他们脸上表情痛苦挣扎，有些人甚至已经泪流满面，浑身颤抖。

“欢迎来到……问心殿。”

鬼面判官的声音非男非女，空洞缥缈，

“汝等阳世之人，擅闯冥土，当受魂考。”

判官的目光掠过台下那些如同陷入梦魇的锦衣卫，

“生前所为，心中所藏，无论善恶隐私，皆在此簿！”

“刺探窥私，构陷罗织，为虎作伥，尔等锦衣卫，行的便是这见不得光的勾当！”

判官的声音陡然凌厉起来，

“心中可曾有愧？可曾因一己之私、一纸命令，害得人家破人亡，冤魂不散？午夜梦回，可曾被那些枉死之人的眼睛凝视？”

随着他的话语，台下那些锦衣卫的反应更加剧烈。

一个年轻的锦衣卫突然跪倒在地，抱头嘶喊：

“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奉命监视……我没想害死他女儿……我不知道她会投井啊！”

另一个面容冷硬的百户，此刻也是脸色扭曲，喃喃自语：

“张御史……他骂的是奸臣，不是陛下……我不该……不该在他的茶里……”

就连赵铁鹰，也是眉头紧锁，身体微微战栗，

他们这些天子耳目，皇帝的利刃，铲除异己、探查隐私是家常便饭。

有些命令，他们执行时或许并未多想，

但内心深处，良知未曾完全泯灭，

此刻在这诡异的环境里，以前做过的事，似乎变成了砍刀，而他们，都成为了案板上的鱼肉。

“看吧！”判官的声音带着一丝满意，

“尔等魂魄，满是污痕与愧疚！此等心志，也配求取仙缘？也配通过这冥府试炼？”

“不……不是这样的！”陈恪看着台下同僚们的惨状，忍不住嘶声喊道，“我们奉命行事，保的是大明江山，卫的是社稷安稳！纵有……纵有不得已之处，也绝非本心！”

“哦？”判官的目光转向陈恪和朱允熥，

“那便让本官看看，汝二人之心，又是何等颜色？”

他手中判官笔再次一点。

陈恪浑身剧震，眼神瞬间迷茫，似乎也被拉入了某种幻境之中，脸上迅速浮现出挣扎痛苦之色。

唯有朱允熥，依旧站在原地，眼神清明，直视着高台上的鬼面判官。

判官似乎有些意外，

“为何你没有任何反应？”

“灵魂拷问，有趣。”朱允熥笑了笑。

“朱允熥！你可知罪！”判官大喝道，

朱允熥抬起头，“敢问判官，我何罪之有？”

“何罪？”判官冷笑，翻开手中那本泛着幽光的册子，

“尔等凡人，擅闯阴阳交界之地，扰乱地府秩序，此为一罪！”

“假借仙缘之名，行逆天改命之事，致使生灵魂魄困于秘境不得超生，此为二罪！”

“更兼身负异术，来历不明，扰乱天命轨迹，此三罪并罚，当打入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每说一桩，惊堂木便重重落下，

“判官大人此言差矣。”

“我以及我身后这些弟兄，入秘境、探仙缘，皆为奉命行事，身不由己。”

“皇命难违，君要臣探，臣不得不探。此乃尽忠职守，何错之有？”

朱允熥不慌不忙地说道，

“至于扰乱天命……”

朱允熥忽然笑了，

“天命若真不可改，那我为何能站在这里？若一切皆有定数，地府又何必设这重重关卡，考验人心？”

判官勃然大怒，又一拍惊堂木：

“放肆！强词夺理，你简直狡辩！”

“阴司律法，岂容你一个凡俗小儿置喙！来人！”

话音未落，朱允熥却先动了。

他没有等判官说完，也没有继续争辩。

他运转体内真气，身影如电，直扑高台！

谁都没想到，朱允熥会在这地府判官殿中，率先出手！

判官也吃了一惊。

他掌管审判无数亡魂，见过的阴魂厉鬼早已经数不清，有哭诉求饶的，有愤然抗辩的，有沉默认罪的，

却从未见过一个活人，敢在这森罗殿上，直接对判官动手！

就这片刻愣神，朱允熥已至台前。

他右手并指如剑，一缕真气凝聚指尖，直扑向判官胸口，

“尔敢！”判官厉喝，挥袖欲挡。

但朱允熥的真气更强劲一些，

判官闷哼一声，连人带椅向后滑出三尺，官帽都歪了。

他稳住身形，抬头看向朱允熥，眼中尽是难以置信：

“你……你怎敢？”

“我为何不敢？”朱允熥收势而立，“判官大人，你是不是觉得，所有来到这里的凡人，都该对你战战兢兢、俯首认罪？”

他向前踏出一步，“可我偏偏不信这个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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