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不可能是他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
朱允熥都能感觉到朱元璋脾气愈发的暴躁,
隔着老远,靠着强化后的五感,他每天都能听见朱元璋因为各种原因发怒,
这天,朱允熥无意间听见一阵与其他人不同的脚步声,
“陛下,云南八百里加急。凉国公蓝玉平定滇南最后一股土司叛乱,已班师回朝,前锋不日将抵京郊。”
若是往日,这等大捷消息,朱元璋即便不喜形于色,也必会抚掌称喜,厚赏功臣。
可此刻,朱允熥只听见一阵沉默,
“知道了。”朱元璋声音平淡,“传旨,蓝玉虽然有功,但驭下不严。”
驭下不严?
什么情况?
“其府中家奴在京师近郊强占民田,纵马踏毁青苗,致三户农人流离。功不掩过,着即停其一切职务,回府闭门思过。平滇之功,容后再议。”
“陛下!”那太监惊得抬起头,以为自己听错了。
朱允熥也有些震惊,
“没听清?”朱元璋似乎有些愠怒,
“奴才遵旨!”太监浑身一颤,连滚爬地退了出去。
朱允熥只感觉一阵寒意,
蓝玉平定云南,这是多大的军功?
朱元璋竟借口几个家奴的不法之举,直接停了职,还没说闭门思过多久!
很快,蓝玉的事情像长了翅膀,半天功夫就传遍了京城。
凉国公府大门紧闭,门可罗雀。
魏国公徐达在府中书房来回踱步,
他与蓝玉虽有竞争,但毕竟曾经一起并肩作战,
蓝玉性情骄纵跋扈不假,家奴不法也可能有,
但以此等微末小事遮掩平滇大功,甚至无限期停职,这处罚的确有些不合常理!
他思忖再三,换了朝服,便要进宫面圣。
刚出府门,绕过影壁,却见一个身着杏黄皇子常服的小小身影,正站在他的马车旁,似乎已等候多时。
“殿下?你怎么在这?”徐达有些惊讶。
“徐爷爷。”朱允熥规规矩矩行礼。
徐达拱手道,
“三殿下折煞老臣了。殿下在此,可是有事?”
朱允熥抬头,
“徐爷爷可是要进宫,为凉国公求情?”
徐达一怔,也不隐瞒,叹道,
“不错,凉国公纵有千般不是,平定云南乃是不世之功,于国于民有利。陛下如此处置,恐寒了将士之心。老臣想去说说情。”
“徐爷爷,去不得。”朱允熥斩钉截铁。
“为何?”徐达不解。
“徐爷爷,皇爷爷如今在意的,不是云南是否平定,也不是几个家奴是否欺民。”
朱允熥顿了顿,看着徐达的眼睛,
“他要的,只是一个警示,警示像您一样的老臣不要居功自傲,若您在这样的节骨眼去求情,就会让皇爷爷觉得您反对他的想法,甚至觉得诸位老臣暗中结党营私。”
徐达僵在原地,这一点其实他也想到过,但一直不敢下定论,甚至觉得自己太过畏缩,
没想到如今居然从一个孩童听到如此言论,这反而让他开始相信了,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他若此刻进宫,不是求情,而是去火上浇油!
是去提醒朱元璋,他们这些武将,只要手握兵权,就可不听皇命。
“老臣,明白了。”徐达缓缓地说着,神色复杂地看着朱允熥,“多谢殿下提点。”
“徐爷爷保重。”
朱允熥再次行礼,转身,小小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巷口。
徐达站在原地,望着空荡荡的巷子,半晌没有动弹。
他忽然想起,自己进宫前,似乎瞥见坤宁宫方向有个眼熟的宫人身影一闪而过。
……
坤宁宫。
马皇后倚在暖榻上,手中捻着一串佛珠。
她气色比之前红润许多,但始终笼罩一层淡淡的倦色,
下方,一名中年嬷嬷正低声禀报,
“魏国公出府时,三殿下果然候在门外。两人说了几句,声音压得低,奴婢离得远,听不真切。只看见魏国公听完后,神色大变,在门口站了许久,最终回转府内,未曾进宫。”
马皇后捻动佛珠的手指停了下来。
“然后呢?允熥去了哪里?”
“三殿下径直回东宫了,路上未曾停留,也未见与旁人接触。”
殿内安静下来,
良久,马皇后轻轻挥了挥手,
“知道了,下去吧。今日之事,不得对外人提起半分。”
“是。”嬷嬷躬身退下,
马皇后独自坐在榻上,心绪繁杂。
允熥这孩子,的的确确救了她的命,
但,他似乎又不是朱允熥,
若秘境一事还能说是仙人引导,
但如今,连徐达这等久经沙场、位极人臣的老将,竟也被他三言两语劝退,
这哪是一个五岁孩童能做到的?
一个可怕的念头,缓缓浮上心头。
“来人。”马皇后忽然开口,
“去东宫,传允熥过来。就说祖母新得了些江南进贡的软糕,请他过来尝尝。”
“是。”
没多久,朱允熥便踏入坤宁宫,
殿内只点了两盏灯,光线昏黄柔和,
马皇后依旧坐在暖榻上,见他进来,脸上露出慈和的笑容,招手让他近前。
“允熥来了,快过来,尝尝这糕,甜而不腻,你定喜欢。”
朱允熥依言上前,行礼,然后乖巧地坐在榻边的绣墩上,拈起一块糕点小口吃着,
“真好吃,谢皇祖母。”
马皇后看着他吃,眼神温柔,
直到朱允熥吃完一块,马皇后才缓缓开口,
“允熥,今日徐国公府外……你和他说了什么?”
朱允熥擦手的动作顿了一瞬,随即恢复自然,抬起头,
“孙儿....孙儿只是见徐爷爷面色不豫,像是要进宫的样子。想起皇爷爷近来心情不佳,怕徐爷爷贸然进宫触怒皇爷爷,就劝他老人家先回去歇息,改日再说。”
马皇后静静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忽然伸出手,轻轻握住了朱允熥的手腕,
朱允熥浑身一僵。
“孩子,”马皇后看着他,“告诉祖母....”
“你究竟是谁?”
“我的孙儿允熥....他去了哪里?”
朱允熥的手腕在马皇后的掌中,温度如常,没有任何变动。
“皇祖母,”朱允熥缓缓开口,
“孙儿的手腕,是凉的还是暖的?”
马皇后一怔。
“孙儿记得,小时候淘气打翻了药碗,烫了手,是皇祖母抱着孙儿,一边轻轻吹气,一边给孙儿涂药膏。药膏凉凉的,皇祖母的手心,暖暖的。”
“孙儿也记得,去年生辰,皇祖母悄悄塞给孙儿一个自己绣的平安荷包,针脚细细密密的,里面装着晒干的桂花,闻着很香。皇祖母说,盼着孙儿平平安安,无病无灾。”
“皇祖母。”他顿了顿,“孙儿一直都是皇祖母的孙儿。”
马皇后握着朱允熥手腕的手,不知何时松了力道,
过了须臾,
她终于松开了手,收回了目光,
“糕点....还合口味吗?”马皇后忽然问,
朱允熥乖顺地回答,
“合口味,很香甜,谢皇祖母赏赐。”
“嗯,”马皇后点点头,没有再看他,只轻轻摆了摆手,
“夜深了,累了,你回去早些歇着吧。记住,好生读书,好生习武,莫要多思多想,平平安安的,比什么都强。”
“是,孙儿谨记皇祖母教诲。孙儿告退。”
朱允熥起身,一步步退出了宫殿,
回到自己屋内后,系统提示音响起,
【马皇后当前怀疑度为99,未改变,宿主请注意,一旦超过100,宿主将有生命危险。】
什么!居然没变。
朱允熥皱起眉头,
那为何马皇后会放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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