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别吵
魏兴身量极高,骨架又大。
这衣服穿在李怀生身上,便显得空荡荡的。
袖子长了一大截,卷了好几道才露出手腕。
领口也敞得有些大,露出一大片莹白的锁骨,还有若隐若现的胸膛。
被那热水一熏,李怀生脸颊透着淡淡的粉,嘴唇也红润许多。
那股子难闻的脂粉味散了,取而代之的是清爽的皂角香。
魏兴只觉喉咙发干,眼珠子定在那截露出来的锁骨上,挪都挪不开。
这衣服……是他穿过的。
四舍五入,这就等于是把他抱在怀里了。
沈玿的脸色却是难看至极。
看着李怀生穿着别的男人的衣服,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他大步走过去:“怎么不把头发擦干?”
说着动作轻柔地帮他把湿发拨到身后。
李怀生任由他摆弄,目光却越过沈玿,落在了魏兴身上。
“魏兴,我有事要和你商议。”
魏兴瞥了一眼沈玿,嘴角勾起一抹胜利者的笑,引着李怀生往暖阁走去。
“等等!”沈玿急了,“我也去!”
魏兴脚下一顿,回身把暖阁的门一关。
嘭!
门板差点拍在沈玿鼻子上。
“就在外头候着吧,沈老板。”
***
沈玿已经在门外转成了个磨盘。
地砖都要被他那双鹿皮靴磨下一层皮来。
要是眼神能点火,那扇紧闭的雕花木门这会儿早就烧成了灰烬。
“怎么还不出来。”沈玿咬着牙,第无数次克制住踹门的冲动。
太想冲进去看看那姓魏的丘八是不是正借着商议的名头,行什么苟且之事。
毕竟李怀生现在那副模样……刚出浴……
是个人都把持不住。
更何况魏兴那狗贼。
就在沈玿即将失去理智的前一瞬,门栓响动。
沈玿几乎是扑上去的。
他双手扣住李怀生的肩膀,视线上上下下地扫。
一颗悬在嗓子眼的心这才慢慢落回肚子里。
还好。
衣衫整齐,神志清醒。
看来魏兴那货确实没那个胆子。
“看够了吗?”
李怀生任由他打量完,才淡淡开口:“外面冷,回吧。”
“这就回,这就回。”
沈玿一边说着,一边警惕地回头瞥去。
魏兴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臂,脸上挂着一抹极其欠揍的笑。
那笑里藏着几分得意,几分满足,还有一种“我不跟你这凡夫俗子计较”的优越感。
活像是一只刚偷吃了灯油的老鼠。
“沈老板,慢走啊。”
魏兴懒洋洋地拖着长调,“路黑,别摔着。”
他又把视线转向李怀生,声音立马软了八度,变得黏黏糊糊。
“怀生,那事儿我都记下了。”
“你放心,哪怕是把这京城翻个底朝天,我也给你办得妥妥的。”
李怀生微微颔首:“有劳。”
魏兴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咱们之间,说什么谢。”
这话听在沈玿耳朵里,简直比吞了苍蝇还恶心。
什么叫“咱们之间”?
什么叫“那事儿”?
他们关起门来这半个时辰,到底谋划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沈玿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他狠狠瞪了魏兴一眼,眼神阴鸷得像是要吃人。
“魏参将还是操心操心自个儿吧。”
“别哪天被人弹劾丢了官帽,到时候哭都找不着地儿。”
魏兴也不恼,反而笑得更欢了。
“这就不用沈老板费心了。”
“我有怀生惦记着,好得很。”
沈玿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再待下去,他怕自己真会在魏家杀人。
马车早已候在巷口。
李怀生上了车,靠在软垫上闭目养神。
沈玿跟着钻进去,憋了半天,实在憋不住了。
“你跟他说什么了?”
李怀生没睁眼:“正事。”
“什么正事非得关起门来说?还非得洗了澡说?”沈玿酸溜溜地顶了一句,“我看他那样子,魂儿都要飞了。”
“你……还穿了他的衣衫。”
李怀生终于睁开眼。
他侧过头,看着沈玿那副受气小媳妇的模样,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沈玿。”
“嗯?”
“你身上的味道也很难闻。”
沈玿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抬起袖子闻了闻。
确实。
极乐窟里那种甜腻腐烂的脂粉味,早就在衣服上腌入味了。
“回去洗洗。”李怀生重新闭上眼,“我乏了,别吵。”
沈玿委屈,“哦……”
***
待回到静心苑,李怀生马上书信一封转交给于谦,最终呈递到东宫那位的手中。
之后的几日,京城的天气阴沉得厉害,虽未下雪,那股湿冷的寒气却直往人骨头缝里钻。
比这天气更让人心神不宁的,是杨府里传出的怪事。
起初只是些细碎的传言,说是户部尚书杨振离京办差后,府邸夜里总不得安宁。
每至子夜,那朱红的大门便会传来砰砰的撞击声,守门的家丁壮着胆子透过门缝去瞧,只见黑压压的一片,竟是数不清的蝙蝠,疯了似的往门板上撞。
这等凶兆,足以让任何深宅妇人心惊胆战。
杨夫人本就是个吃斋念佛没主意的,平日里仗着丈夫的势作威作福,如今顶梁柱不在,这邪祟一闹,当即乱了阵脚。
一连几日,杨府大门紧闭,请了莲花观的道士入府设坛做法。
恰在此时,巡防营追缉的一名江洋大盗流窜至此,被逼得慌不择路,竟当众翻进了杨府高墙。
魏兴率兵紧咬不放,以搜捕要犯为由强行破门入府。
一番掘地三尺的搜查后,那大盗仿佛人间蒸发,反倒是兵丁在后院那处常年封锁的暗室中,意外翻出了十数具童男童女的尸体,以及几个尚存一息、没死的孩子。
***
慈宁宫的地龙烧得虽旺,却驱不散那股直逼人心的寒意。
太后手中的紫檀佛珠转得飞快,圆润的珠身被掐得咯吱作响。
她必须赶在火势燎原之前,将杨家这把火给掐灭。
她的目光阴鸷,在案几上的杨氏族谱上来回游移。
大房那几个侄子动不得,那是杨家的根基,日后朝堂之上还得靠他们支撑门面。
视线最终落在了旁支上。
二房那个庶出的倒是个极佳的人选,平日里走鸡斗狗、不学无术,若是对外宣称他为求壮阳延寿而私炼邪术,倒也合情合理。
若这步棋走不通,那便将负责采买的大管家推出去顶罪,只说是刁奴欺主,背着主子干下了这等伤天害理的勾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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