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心口疼？
李怀生沉着脸骂道：
“回个家也能把自己折腾成这样？”
“小瀛洲是有老虎追你，还是你那是龙潭虎穴？”
沈玿疼得眼前一阵阵发黑，可脑子里那根弦还绷着。
他一把抓住李怀生的手，
“怀生......你听我说......”
“我要解释......”
李怀生怕伤着他，不敢用力挣脱，只好耐着性子道：“有什么话等我把完脉再说。”
“不......不行......”
沈玿死死盯着李怀生的眼睛，像是怕一眨眼这人就跑了。
“必须现在说。”
“我不喜什么黑炭头......”
“我也没有妻妾......”
沈玿语无伦次，冷汗混着眼泪都要下来了。
“我更没有和你三哥有一腿！”
“我发誓！”
“真的没......”
李怀生听完沈玿仿佛临终遗言般的辩解，只觉好笑，“什么黑炭头？”
“你三哥......”沈玿喘着气，眼角通红，“外头说我和你三哥私相授受......那是谣言！”
“我只喜欢你......”
“只有你......”
李怀生看着榻上那个疼得满头大汗、却还一脸执拗，仿佛等着他判决的男人。
心里酸软，叹了口气，抽出手，用袖子细致地擦去沈玿额头上的冷汗。
“你是傻的吗？”
李怀生看着他的眼睛，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这种市井流言，我会信？”
沈玿愣了愣，疼痛似乎都在这一刻减轻了不少，整个人彻底瘫软在了榻上，那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吓死我了......”他嘟囔着，声音里透着虚弱和委屈，“吓死我了......”
李怀生看着榻上那个终于松弛下来的男人，又好气又好笑。
这人前脚刚走，后脚就拖着一副要死的模样回来，竟是为了几句捕风捉影的流言。
“你这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
“我是那种听风就是雨的人？”
他伸出手，探了探沈玿的额头，滚烫的，混着冷汗，又湿又黏。
这一下，真是伤上加伤。
“别动了，再乱动，你这肋骨真就断了。”
李怀生按住他试图起身的肩膀，不让他再折腾。
“青禾，”他扬声朝外喊道，“去我房里，将那个黑漆木盒取来。”
很快，青禾捧着木盒回来了。
李怀生打开盒子，从里面取出一个小白瓷瓶，倒出两粒药丸，“张嘴。”
沈玿乖觉得像个孩子，立刻张开了嘴。
李怀生将药丸喂进去，又端过水碗，小心地扶起他的头，让他就着自己的手喝了几口。
“你好好躺着，把这口气顺过来。”
他拿过一旁的薄毯，盖在沈玿身上。
沈玿觉得浑身都被一股暖意包围了。
是药力在腹中化开的暖。
是身上薄毯的暖。
更是身边那个人投过来的，沉静而安稳的视线的暖。
他就这么躺着，贪婪地感受着这份难得的静好。
那颗因为惊惧而狂跳的心，也终于一点点地落回了原处。
他闭上眼，长长地，满足地吐出了一口气。
幸福得快要晕过去了。
就这么躺了好一会儿，沈玿的呼吸渐渐平稳绵长，脸上也慢慢恢复了些许血色。
静心苑里安静极了，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鸟鸣。
李怀生见他气色好转，正准备起身去处理些别的事，躺着的人却忽然又哼唧起来。
“唔......”沈玿皱着眉，一副难受的样子。
李怀生停下动作，俯身问道：“怎么了？伤口又疼了？”
“嗯，”沈玿点点头，声音虚弱，“肋下这里，一抽一抽的，疼......”
他一边说，一边用眼神描摹着李怀生的轮廓。
李怀生无奈，只好重新坐下，“化瘀丹的药效没这么快，你忍着些。”
“哦......”沈玿应了一声，过了一会儿，又动了动。
“好像......好像肩膀也疼......”他可怜巴巴地望着李怀生，“刚才跑得急，许是扭到了。”
李怀生：“......”
青禾和墨书守在书房门口，不敢进去打扰，也不敢走远。
墨书是个锯嘴葫芦，站得笔直。
青禾却有些百无聊赖，竖着耳朵听里头的动静。
起初还能听到沈公子中气不足的说话声和九爷的回应，后来便没了声响。
她正想着是不是沈公子睡着了，里面又传来了动静。
是沈公子那带着几分黏腻的、虚弱的呻吟声。
“怀生......”
青禾一个激灵，赶紧把耳朵贴近了些。
只听沈玿用一种快要断气的调子说道：“这里......这里也疼......”
青禾心里咯噔一下。
这调调，怎么听着这么耳熟？
她屏住呼吸，努力分辨。
“你还有哪里疼？”是九爷的声音。
“心口......”
“怀生，你摸摸......真的疼......”
门外的青禾，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心口疼！
专治男人心硬的绝招！
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位沈公子，前一刻还生龙活虎地折腾，后一刻就用上了这等宅斗后院里才有的手段？
而且，还是用在自家九爷身上！
青禾紧张地吞了口唾沫，心都提起了。
九爷是何等人物？
这等小伎俩，九爷一眼就能看穿吧？
然而，屋里安静了片刻后，她听到的，是九爷一声长长的，仿佛认命般的叹息。
“......”
青禾猛地捂住自己的嘴，才没让惊呼声冲出口。
这招“心口疼”，竟然连九爷都抵挡不住？
她脑子里瞬间闪过那日李怀生带着淡笑说出的那句话：“这招对付男人，屡试不爽。”
原来......是真的！
青禾看着紧闭的房门，眼神里充满了敬畏。
这位沈公子，当真是个人物！
不仅能把外头的流言蜚语当成邀宠的梯子，还能将九爷教给别人的招数活学活用到九爷自己身上。
这等心机，这等脸皮，这等悟性......
沈玿舒服地眯起了眼睛，像只被顺毛的大型犬科动物。
李怀生看着他那副得逞的模样，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不久前自己坐在院中时的那个念头。
——也不知将来，会不会也有那么一个人，用一双雾蒙蒙的眼睛望着他，楚楚可怜地告诉他，心口疼？届时，自己是会觉得厌烦，还是......也会心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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