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完全是盯妻狂魔来的
陆京洲就那样坐在床边,一手握着岑予衿的手,一手轻轻搭在床沿,目光在她与保温箱之间来回流转。
阳光渐渐爬高,透过百叶窗的光影在地板上挪出长长的轨迹。
监测仪的“滴滴”声依旧规律,却不再显得冰冷,反倒成了这静谧空间里最安心的背景音。
陆老太太没有再进来打扰,只是让护士每隔半小时进去查看一次,顺带悄悄给他递上一杯温水。
他接过水,却舍不得松开岑予衿的手,只能用另一只手小口小口地喝,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她的脸。
他怕自己一转头,她又会陷入绵长的昏睡,怕那些眼角的泪痕再次蔓延,怕她承受的苦楚还没来得及消散。
不知过了多久,保温箱里的小男孩忽然哼唧了一声,小拳头攥得紧紧的,像是在梦里遇到了什么趣事。
陆京洲的视线立刻被吸引过去,他放轻脚步走过去,俯身贴着透明的玻璃,仔细端详着那个小小的生命。
男孩的眉眼确实像极了岑予衿,尤其是那微微上挑的眼尾,连睡觉时都带着几分娇憨的灵动。
旁边的小女孩则安静许多,呼吸均匀,长长的睫毛覆盖在眼睑上,像两把小小的扇子,粉色的小嘴偶尔翕动一下,模样软糯得让人心都化了。
老婆生的宝宝真好看~
两个都好看~
陆老太太在门口看了半晌,瞧着自己那高大挺拔的孙子。
此刻像个不知疲倦的哨兵,又像个守着稀世珍宝的吝啬鬼,一动不动地钉在床边。
完全是盯妻狂魔来的。
她终于忍不住,轻手轻脚地推门进来,走到陆京洲身后,抬手,不轻不重地一巴掌拍在他没受伤的那侧肩背上。
“傻小子!”
陆京洲正全神贯注地看着儿子挥动的小拳头,冷不防被拍了一下,身体微微一震,诧异地回头,看到是奶奶,眼中还带着被打断观察孩子的不解,“奶奶?”
“看什么看!”陆老太太压低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手指头虚虚点了点宽敞的病床,“床这么大,笙笙一个人占了多少?你上去,躺她边儿上,一块儿睡!”
陆京洲愣了一下,下意识摇头,声音压得更低,“奶奶,不行,我得守着她,照顾她……她现在离不了人。”
“你照顾她?”陆老太太气笑了,又拍了他一下,这次力气大了些。
“你看看你自己!眼底发青,嘴唇发白,刚从阎王爷那儿抢回来的命,身上还带着没养利索的伤!你自己就是个顶级病号!才醒过来几天?啊?在这儿硬撑!你是不是还想再昏迷一次,让刚生产完的笙笙反过来为你提心吊胆?”
陆老太太越说越气,又心疼又恼怒,“你现在最重要的事,就是把自己给我照顾好喽!你好了,才能真真正正地照顾她,照顾孩子们!你现在这副风吹就倒的样子,是能抱得动孩子,还是能扶得起笙笙?别添乱就是帮忙了!”
陆京洲被奶奶劈头盖脸一顿说,嘴唇动了动,却无从反驳。
他下意识看向病床上沉睡的岑予衿,她苍白的脸色映在他眼里,刺得他心脏一缩。
是啊,他现在这样……如果真倒下了,她该怎么办?
陆老太太见他神色松动,语气也缓了下来,带着老年人特有的、不容置喙的关切,“听奶奶的,上去躺着。就挨着笙笙,又不妨碍你看着她。闭上眼睛歇一会儿,哪怕一个小时也行。你在这里干熬,消耗的是你自己的元气,也是笙笙将来的依靠。”
她说着,伸手轻轻推了推陆京洲的后背,朝病床方向示意,“快去。我看着呢,孩子们我看着,护士也在外面。天塌不下来。”
陆京洲迟疑了片刻,目光在祖母脸上坚定的神色和岑予衿安睡的容颜间游移。最终,他败下阵来。
奶奶的话句句在理,他现在确实没有逞强的资本。
他深吸一口气,轻轻松开一直握着岑予衿的手,动作间带着万般不舍。
然后,他扶着床沿,极其缓慢而小心地挪上床。
病床足够宽敞,他在岑予衿身侧空余的位置躺下,尽量不挤压到她,甚至不敢完全放松身体,只侧卧着,面朝着她。
即便躺下了,他的目光依旧牢牢锁在她脸上。
陆老太太看着孙子那副即使躺下也依然紧绷着、眼睛睁得老大的样子,又是无奈又是心疼。
她走过去,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闭眼。睡觉。”
陆京洲拗不过,只好依言闭上眼睛。
然而,长久的紧张和疲惫一旦找到了宣泄的出口,身体便不再听从意志的指挥。
岑予衿身上传来的、混合着淡淡消毒水味的熟悉体香,身下柔软的床铺以及耳边她均匀清浅的呼吸声……
这一切让人心安。
起初,他只是想闭目养神,可沉重的眼皮渐渐黏在了一起。
呼吸,不知不觉间,放缓,拉长。
他并没有完全沉睡过去,意识浮浮沉沉,始终留着一线清明,警惕着身边人的任何动静。
但在这种半梦半醒的放松状态下,身体深处积压的疲惫和伤痛,终于得到了些许喘息和修复的机会。
陆老太太站在床边,看着并排躺着的两人。
岑予衿依旧沉睡着,眉头比之前舒展了许多。
而陆京洲,虽然眉头还习惯性地微蹙,但紧抿的唇线松开了,整个人的状态肉眼可见地松弛下来。
一大一小两个婴儿在保温箱里睡得安稳,阳光暖暖地笼罩着这一方小小的天地。
老人布满皱纹的眼角,终于漾开了一丝真正放松欣慰的笑意。
意识回笼时,岑予衿最先感受到的是身侧温热的重量。
不是医院病床的冰凉,而是带着熟悉体温的怀抱。
陆京洲的手臂正松松地圈着她的腰,掌心贴着她的后背,力道轻柔却带着不容错辨的依赖。
他的胸膛贴着她的肩膀,温热的呼吸均匀地洒在她的颈窝,带着淡淡的消毒水味,却比任何安神香都让人心安。
岑予衿的睫毛轻轻颤动了几下,没有立刻睁眼,而是先放缓了呼吸,细细感受着这份久违的贴近。
生产时的剧痛、醒来时的迷茫都已淡去,只剩下浑身浅浅的酸痛,以及心底蔓延开来的柔软暖意。
她悄悄睁开眼,视线缓缓移向身侧的男人。
陆京洲睡得很沉,平日里凌厉深邃的眉眼此刻全然舒展。
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鼻梁高挺,薄唇微抿,褪去了商场上的冷硬,竟露出几分难得的稚气。
只是眼底淡淡的青黑,还有眉宇间未完全散去的疲惫,都在无声诉说着他这些日子的煎熬。
他的手还紧紧攥着她的一角衣袖,像是怕她会突然消失一般,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岑予衿看着他这副模样,鼻尖微微发酸,心疼得不行。
她知道他刚从昏迷中醒来不久,身上还有伤,却硬是撑着守在她身边,想必是累坏了。
她动了动手指,想抬手摸摸他的脸颊,指尖刚碰到他的下颌线,就见他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呼吸节奏微微乱了半拍。
岑予衿立刻顿住动作,生怕吵醒他,连忙收回手,静静凝视着他的睡颜。
片刻后,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了不远处的保温箱。
那两个小小的身影就躺在里面,隔着透明的玻璃,能看到他们粉嫩的小脸蛋。
阳光透过百叶窗,在保温箱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将两个小家伙衬得愈发乖巧可爱。
岑予衿的心瞬间被填满,一种强烈的母爱涌上心头,让她忍不住想靠近,想好好看看这两个她拼尽全力生下的宝贝。
她小心翼翼地挪动身体,想从陆京洲的怀抱里抽离出来。
可刚一动,圈在她腰间的手臂就下意识地收紧了些,陆京洲的头微微动了动,下巴蹭了蹭她的颈窝,含糊地哼唧了一声,像是在抗议。
岑予衿立刻僵住,大气都不敢喘,等了几秒见他没有醒的迹象,才又慢慢试探着掰开他的手指。
他的手指很烫,带着薄茧,掰开时还能感觉到他指尖的轻微颤抖。
她动作极慢,每一个指节都轻轻揉搓着分开,生怕弄醒他。
好不容易挣脱开他的怀抱,她撑着手臂想坐起来,刚一用力,腰腹间就传来一阵酸痛,让她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咬了咬唇,不敢发出声音,只能一点点调整姿势,用枕头垫在身后,慢慢坐直了身体。
身下的床垫轻微下陷,陆京洲似乎被惊动了,翻了个身,面朝外侧,眉头微蹙,嘴里低声呢喃了一句,“笙笙……别跑……”
岑予衿的心猛地一软,停下动作,俯身凑近他,在他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声音轻得像羽毛,“我在呢,不跑,就在这儿。”
许是听到了她的声音,陆京洲的眉头渐渐舒展,呼吸又恢复了平稳。
岑予衿这才放心,慢慢挪到床边,双脚轻轻落地。
刚一站稳,腿就有些发软,她扶着床沿缓了缓,才一步一步,蹑手蹑脚地朝着保温箱走去。
保温箱里的两个小家伙睡得正香。
男孩穿着淡蓝色的包被,小胳膊小腿蜷缩着,小拳头紧紧攥着,像是在握着什么宝贝,嘴角还微微上扬,不知道做了什么美梦。
岑予衿俯身贴着玻璃,仔细看着他的眉眼,越看越觉得亲切,那微微上挑的眼尾,那小巧的鼻尖,分明就是陆京洲的翻版。
“我的小宝贝……”她轻声呢喃,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笑意,指尖轻轻点在玻璃上,像是在触碰他柔软的小脸蛋,“妈妈来看你啦。”
旁边的小女孩则安静许多,粉色的包被衬得她皮肤愈发白皙,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覆盖在眼睑上,呼吸均匀而绵长。
她的小嘴巴偶尔翕动一下,像是在咂奶,模样软糯得让岑予衿的心都化了。
“宝宝,”岑予衿的声音更柔了,眼底满是宠溺,“你怎么这么乖呀,我是妈妈~”
她就那样站在保温箱前,俯身凝视着两个孩子,一看就是好久。
阳光慢慢移动,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映在地板上,与保温箱里的小小身影重叠在一起。
她的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眼底闪着泪光,那是初为人母的喜悦与感动,是历经磨难后终于得偿所愿的欣慰。
不知过了多久,她的腿有些发麻,才轻轻直起身,揉了揉酸胀的腰。
转身时,目光不经意间又落在了床上的陆京洲身上。
他还在睡,只是不知何时,又翻了个身,面朝她的方向,手臂依旧保持着圈抱的姿势,像是在寻找她的身影。
岑予衿看着他,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她轻手轻脚地走回床边,想重新躺下,却不想刚靠近,陆京洲就像是有感应一般,猛地睁开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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