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老子是兵，你们是贼

九宫山和富水之间的这场野战是明顺联军与清军的硬碰硬，双方厮杀了半个上午，打得难分胜负，清军死伤惨重，明顺联军的损失也很大，实际上，这场野战本不会持续半个上午，根本原因是陈明故意拖延时间，出于深层目的，他要延长交战时间，豁出血本地给清军造成越大越好的打击。

双方交战一开始，明军黄得功部下船上岸，冲杀九宫山和富水之间的清军，九宫山上的顺军突围部队趁势下山，联合明军前后夹击清军，这部清军被打得大败，半数被歼灭，半数逃跑，随即，清军骑兵部队赶到，也被明顺联军打得大败，这时候，联军完全可以撤上船了，

但在陈明的暗中操控下，联军的动作不紧不慢，在逐步退到距富水上船队不足五里地时，被清军两路支援部队追上，双方再度交战，联军边战边退，将部分清军诱入战船火炮射程内对其炮群猛轰，斩获丰硕，鏖战至此，清军明白这场仗的战局已不可逆转，放弃了继续进攻。

这场野战中，清军死伤近两万人，大部分是汉奸兵，八旗兵五六千，明军伤亡九千多人，顺军伤亡八千多人，伤亡的顺军里，李自成老部队和通山军约各占一半，经此一役，李自成老部队只剩不到两千人了。

“哎——啊！”

看着运载着明军和包括李自成在内的顺军的明军船队在富水上从容不迫地离去，赶来的阿济格发出一声长长的、切齿拊心的狂叫，他感到浑身的血液都冲到了头顶，让他头晕目眩、眼前阵阵发黑，在摇晃了几下后，满腔极度痛苦、羞愤、不甘的他倒栽葱地从马上摔了下去。

“英亲王！”“快来人呐！英亲王坠马了！”“英亲王你醒醒呀...”吴拜、阿尔金等人慌忙扑上去。

“全军...撤回武昌...快...”在虚弱无力地说出这几个字后，阿济格两眼一翻昏死了过去。

随着清军的撤退，这场清、顺、明三方发生的以九宫山为中心的大战徐徐地落下了帷幕，整场战事中，清军阿济格部在九宫山、九江、富池口、黄石、鄂州等地累计死伤十一万多人，遭到空前的重创，顺军总计伤亡约两万四千人，明军欧阳四海部、黄得功部、何腾蛟部合计伤亡约两万六千人。

“万岁！万岁！万岁！”

“万胜！万胜！万胜！”

“我们打赢了！哈哈哈...”

“我们终于出来了！哈哈哈...”

富水上，欢呼声回荡在河两岸，每艘船上都欢声雷动着，不管是明军官兵还是顺军官兵，都兴高采烈地欢呼雀跃。众顺军官兵里，属于通山军的官兵们纷纷从怀里取出一条白色布条，扎在左胳膊上。

指挥船上，欧阳四海伸了个长长的懒腰，笑得光彩照人地看向一旁的陈明：“大功告成！咱们该对那位大顺朝皇帝陛下图穷匕见了。”

陈明露出一个如释重负的表情，他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总算不辱使命！”

欧阳四海伸手拍拍陈明的肩膀，由衷地敬佩道：“兄弟，辛苦了！”

陈明微笑道：“都辛苦，谁不辛苦啊？总镇本人不也在扬州忙得团团转？”

欧阳四海点点头：“我们先确定一下细节，首先，李自成、刘宗敏、牛金星等流寇高层现都在三号大船上，高桂英、窦美仪、李千秋、李万世等他们的家眷亲属现都在四号大船上，他们携带的那些金银珠宝也都在这两艘大船上，李自成只剩不到两千人的老营军士现都集中在六到十五号这十艘大船上。”

陈明道：“三号、四号大船上各有近百名他们的亲卫。”

“总镇的命令是尽量生擒活捉他们，我们当然要全力实现了。”欧阳四海道，“这样吧，我去三号大船上解决那些亲卫，你负责四号的，只能这样分工，因为我没理由去四号大船上，但我去三号大船上是说得通的，约定好时间，同时动手，至于那十艘大船上的流寇老营军士，完全不足为虑，投降活命，不投降直接灭了他们。”

陈明颔首：“嗯，速战速决，免得节外生枝。”

不多时，欧阳四海和陈明各带着一队个个后腰间挂着两支骑手铳的精锐亲卫分别登上了李自成等人所在的三号大船和高桂英等人所在的四号大船。

看到欧阳四海一群人荷枪实弹地登上船，李自成等人毫无警惕、戒备、怀疑等意，反而笑哈哈地迎接：“欧阳将军！”

李自成等人完全相信欧阳四海的“合作诚意”，因为双方已经合作过不止一次了，欧阳四海每次都言而有信、说到做到，李自成也每次都给了他大把的银子，两家合作得相当愉快，

再者，双方现在同坐一条船，在李自成等人看来，自己这边包括陈明的通山军在内还有七千多兵力，欧阳四海要是图谋不轨，双方打起来，只会两败俱伤甚至同归于尽，欧阳四海完全没理由干这种傻事。

看着眼前的李自成等顺政权核心高层，欧阳四海脸上的表情就像一个渔夫在望眼欲穿和小心翼翼地苦苦等待很久后终于把一条一直想钓到的大鱼钓上了钩，看着这条已在鱼篓里的大鱼，他甚至都鼻子一酸、热泪盈眶了：不容易，真不容易啊！为了这一刻，费了多大的事，付出了多少心血和精力啊！

双目直视地看着就在眼前的李自成，欧阳四海有股如梦如幻的感觉：这是谁？这是大名鼎鼎的闯贼李自成啊！这家伙造了足足十四年的反！把天下搅得天翻地覆，还打进了北京城、逼死了崇祯帝、灭了大一统的大明朝，也算是一代枭雄了，可眼下，他就站在欧阳四海跟前，此时抓他，犹如探囊取物。

“欧阳将军，你哭啥？”刘宗敏一头雾水地看着热泪夺眶而出的欧阳四海，大笑道，“俺老刘看你把鞑子打得稀里哗啦，还以为你是个爷儿们汉子，没想到却像娘儿们一样掉眼泪！”

欧阳四海抬手擦了擦眼泪，哽咽道：“不容易！真不容易啊！”

李自成深以为然地长叹一声：“是啊，真不容易啊...”他也有股如梦如幻的感觉，这趟江南之行，在遇到陈明和上九宫山前，他真的就要玩完了，但老天爷硬是让他又绝处逢生了，回顾过去这些天里的经历，他恍如隔世。

欧阳四海擦完眼泪，眼中含泪、很深情地看着李自成等人：“好了，弟兄们，干正事吧！”

“啥正...”刘宗敏张嘴正要问，只说出两个字，“啪啪啪...”现场毫无预兆地枪声大作、枪火闪耀、枪弹横飞，鲜血和木屑一起迸溅间惨叫哀嚎声连连地炸开了锅，又有几大团白灰粉末猛地在李自成等人的头上绽放开，那是几个欧阳四海的亲卫冷不丁地抛掷砸出了几大包生石灰粉，一下子迷住了李自成等人的眼睛。

“啊！”“怎么回事？”“欧阳四海，你干什么？”“我看不见了...”各种惊呼乱叫声跟惨叫哀嚎声一起响彻了整艘船，毫无心理防备的李自成等人措手不及地乱作一团，不少人跌跌撞撞地摔倒在地。

“上！快！”“抓活的！”“对他们的亲卫格杀勿论！”“搜索船楼和底舱！不要放过一个！”...欧阳四海的亲卫们吼叫着展开着雷厉风行的行动，一半人飞快地奔走在船上各处，一看到对方的亲卫就一枪射过去，对李自成等人，另一半人一拥而上，用准备好的绳子将其五花大绑，就像捆猪猡一样捆了一个又一个。

“欧阳四海！你干什么？”满脸白灰、被绳子捆得死死的李自成倒在甲板上，他看不见，心头惊怒惶急至极，即便他经历了无数的大风大浪，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出给彻底地搞慌了。

“欧阳四海！老子艹你祖宗！”刘宗敏破口大骂，“你敢阴我们...”也被捆得结结实实的他在甲板上就像一头海象拼命地挣扎着。

“欧阳将军，你这是做什么？是不是有什么误会？”田见秀急声问道，他已经快懵掉了。

“我干什么？”欧阳四海哈哈笑道，“废话！老子是朝廷官军，你们是流寇反贼，你们说我干什么？当然是抓贼了！”

李自成嘶吼道：“明朝能给你多少银子？我可是给了你几百万两！并且以后会给你更多！”

欧阳四海正气凛然：“这跟银子没关系！老子是兵，你们是贼，老子抓你们是天经地义！”

“你他妈的背信弃义！”李过暴怒狂吼。

“这叫兵不厌诈！”欧阳四海不屑地道，“咋了？你们造了这么年的反，就没耍过诈么？我没记错的话，李自成，你好像曾不止一次投降过朝廷吧？但每次都是诈降，朝廷放你一马，你转身就又造反。啧啧，只准你们耍诈，不准别人也耍么？”

“欧阳四海！”李自成虽然没法睁眼，但怒得目眦欲裂，他气冲牛斗地怒吼道，“你知不知道你这么做的后果？你船队里还有我们七千多人马！你就算擒住我们，也阻止不了他们反抗！一旦打起来，你没有好果子吃！”

“不好意思，”欧阳四海满脸嘲笑，“你们只有不到两千人马，因为...”他故意顿了顿，慢悠悠地说出了一个对李自成等人而言不亚于晴天霹雳的真相，“李自成你的干儿子、大顺忠顺公、副权将军陈明其实是我们的人。”

原本挣扎着的李自成等人一起僵住了，刘宗敏咆哮道：“你放屁！陈兄弟怎么可能会是你们的人！少他娘的唬我们！”

欧阳四海用怜悯的眼神看着脸色跟脸上的生石灰粉一样白的李自成：“李自成，认输吧，别不服，你输得不冤，因为你遇上了我们夏总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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