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九宫山之战(5)
从和尚坪悬崖摸上来搞偷袭的五千多清兵一千多是满洲八旗兵、四千多是吴三桂部的原关宁军官兵,后者虽是汉奸伪军,却跟前者一样强悍能打。
吴三桂部、左梦庚部、刘良佐部...都是给满洲人当狗的汉奸伪军,但存在着很大的差别,左梦庚部、刘良佐部的军士们要么是兵痞要么是强拉的壮丁,基本上没打过硬仗,战斗意志薄弱,战斗力很差,吴三桂部的军士们不一样,他们以前是明军最后的劲旅,驻守辽东边疆经常打仗,官兵久经沙场、实战经验丰富,战斗意志和战斗力绝非左梦庚部、刘良佐部可比。
说白了,都是伪军,土匪投降后的伪军和正规军投降后的伪军肯定是不可同日而语的。
被血雨腥风团团笼罩的和尚坪交战地域内,唐仁毅等官兵看得很清楚,爬上来的清兵不管是八旗兵还是汉奸兵,个个全副武装,铁盔铁甲齐全,其中的精兵中的精兵还身穿双层铠甲,手中的武器同样精良,搏杀时毫无惧色、以命相搏,换成左梦庚部的汉奸兵们,深陷这种背后是悬崖的处境里,早崩溃了,但这些吴三桂部的汉奸兵们都跟八旗兵一样彪悍凶猛。
“杀鞑子!”
“杀贼!”
双方的军士们个个红着眼地拼死恶斗着,在这种夜间混战中,阵列队形、战术配合等都已无从谈起,拼的就是个人的勇武、精神意志和人命,害怕者想逃、想投降都是自寻死路,因为双方混战成一团,乱得犬牙交错,敌中有我、我中有敌,身陷其中,别无选择,想逃的,无路可逃,想投降的,对方根本不会抓俘虏,只会让对方更容易地杀死自己,唯有死战到底。
“杀!杀!杀!...”充满仇恨、愤怒、决然、绝望的喊杀声和咒骂声、凄厉瘆人的惨叫哀嚎声宛若暴风般响彻了和尚坪,响彻了半个九宫山,犹如群魔乱舞的交战地域内,双方的军士们就像两群鬼怪一样疯狂地不顾一切地攻杀着对方,腰刀砍、长枪刺、战斧劈、铁锤砸...
“你们可是汉人!又这么能打!为什么不跟我们一起杀鞑子,却要给鞑子当狗杀自家汉人?”唐仁毅怒吼一声,一记回旋刀砍死了一个原属于关宁军、本该在辽东抵御满洲人的吴三桂部汉奸兵,又一记直刀追风逐电地击中另一个吴三桂部汉奸兵的腹部,刀尖破甲入肉,深深地刺入对方的腹腔里,喷射出的鲜血溅了他一脸。
收刀抹掉脸上的血水,唐仁毅环顾四周,双方还在厮杀中的军士无不浑身浴血,地上横七竖八、交相枕藉地倒满了尸体和未死的伤兵,歇斯底里的哭喊嚎叫声振穿林木,死尸的死状千奇百怪,有的被砍掉了头,身首异处,血糊糊的人头在地上滚着,有的被劈开了面门,脑浆横流,有的被划开肚皮,肚破肠流,有的被刺穿身体,有的因身上多处受伤流干血而死...
有的身体完好地倒在地上一动不动,口鼻眼耳静静地流淌着鲜血,这是被钝器砸死的,外观看似没受伤,实则已骨骼断裂、内脏破裂,有的脑袋凹瘪下去、半张脸稀烂、面目全非,也是被钝器砸死的并且被砸中了头或脸,还有的眼睛成了两个血窟窿、耳朵没了、手指没了,这是在失去武器后用手指、用牙齿肉搏的结果。
倒在地上的伤兵们的种种惨状跟那些死尸一样令人不寒而栗,有的被砍掉了手或手臂,抱着断手、断臂处惨嚎连天,有的被砍掉了脚,抱着断脚处一边惨嚎一边打滚,有的被砍开肚皮、被捅破肚皮,肚子里的鸡零狗碎滑出伤口挂在体外...
在这种乱军混战里,能活着几乎是靠运气,一个八旗兵重重一斧劈死了一个顺军士卒,冷不防旁边一个顺军士卒趁机狠狠一枪刺中了他,但这个顺军士卒还没能喘口气,后面一个吴三桂部汉奸兵猛地一刀砍翻了他,但这个汉奸兵也没能多活几秒,另一个失去武器的顺军士卒举起一块石头,结结实实地砸中了他的头...人群就像野兽一样,人命就像烈日下的雪花。
“勇士们!杀呀!...”虽然跟刘宗敏一样是个有头无脑的莽夫,但噶达浑无疑是个非常合格的八旗军高级军官,恶战中,他身先士卒,带着一队白甲、红甲兵猛打猛冲,他和这些八旗军精兵人人身穿双层铠甲,一手持铁甲重盾一手持武器,所到之处,无往不利,顺军的腰刀砍不开他们身上的重铠,长枪也会被他们的重盾挡住或拨开。
吴三桂部汉奸兵里有不少百战老兵也这般重装,这些重装步兵在顺军人群里就像虎入狼群,横冲直撞、所向披靡,与之对战的顺军官兵们基本上抵挡不住,刀砍枪刺都几乎无效,继而成群结队地被其杀得星落云散。
双方人数差不多,清军靠着那些重装步兵带来的优势,逐渐地占了上风。
“驴球子的!”在费了很大力气杀死一个清军的重装白甲兵后,刘宗敏一边喘着粗气一边吃惊不已,“这些鞑子还真难杀!”他急急地四处张望,“不好,弟兄们就要顶不住了...”他对附近战斗中的唐仁毅喊道,“唐兄弟!你的部队还不参战吗?”
唐仁毅回道:“这就参战!”他对身边一个军士示意一下,那军士立即掏出一个烟花用火折子点燃“嗖”地发射上天。
在和尚坪埋伏着以逸待劳截杀清军偷袭部队的顺军包括刘宗敏部五千多人和唐仁毅部三千多人,战斗打响后,唐仁毅部一直按兵不动从而“悄悄避战,保存实力”,让刘宗敏部去拼,消耗刘宗敏部即李自成的老部队,眼下,刘宗敏部已伤亡大半且撑不住了,为防崩盘,唐仁毅部投入了战局。
“杀奴!”属于夏华军分支通山军的唐仁毅部三千多官兵龙精虎猛地加入战圈,他们虽个个战意如火、斗志昂扬,但没有牛踹马踏地乱冲上去,而是严格地保持着小组战斗队形。
刚一交手,清军就感到了唐仁毅部的战斗风格与刘宗敏部的大不相同,只见战斗中的唐仁毅部官兵们大概每十人组成一个战斗小队,四个刀盾兵和六个长枪兵混编,四个刀盾兵在小队的前后左右,六个长枪兵枪头齐向前,前面出现敌兵时,左右两个刀盾兵会一起上前支援前面的那个刀盾兵,左边出现敌兵,前面和后面的两个刀盾兵会支援,右边和后面同理,
四个刀盾兵一直都有三个面朝敌兵,六个长枪兵的六个枪头随时转动,一直对着敌兵,没人单打独斗,同一战斗小队里的十人互相配合得严丝合缝。
论起单打独斗,夏华军的普通军士不一定打得过顺军老营的老兵,也比不了八旗军的白甲、红甲兵,但高度注重不同兵种的配合、小队协同作战是夏华军大大强于顺军、清军的地方,也是夏华军战斗力的根源所在。
“杀!”一队唐仁毅部的军士和噶达浑亲自率领的一队白甲、红甲兵狭路相逢,双方人数相差无几,一起吼叫着对冲向对方,噶达浑等人还是老样子,重盾顶上,武器出手攻击,他们这一招屡试不爽,让顺军几乎无法招架和破解,但这次,他们惊愕地发现,对面的这队军士跟他们一样狠,
盾牌和盾牌重重地相撞,刀砍下、斧劈下、枪刺出...面对清兵们的攻势,通山军的这个战斗小队里的长枪兵们几乎不躲不闪,他们把自身防御完全交给刀盾兵战友,个个眼神极度专注、死死地紧盯着目标,手中长枪齐齐稳准狠地刺出,快如飞电地直向目标的面门或咽喉,
一个白甲兵和两个红甲兵瞪大眼睛在满脸的不可思议中身体一软地倒了下去,三个人两个人被一枪刺中眼睛,一个人被一枪刺穿咽喉,他们在被击杀的同时也收获了战果,对方一个刀盾兵和两个长枪兵被他们用重斧砍开盾牌砍死、长刀劈中而死、长矛刺中而死,尽管一换一够本了,但他们在咽气时仍然完全想不通:“这些汉人怎么不怕、不退缩、不躲闪呢?”
“你们这些汉狗!”噶达浑悲愤交加地大吼一声,带着剩余的白甲、红甲兵们发动了第二波攻势,对方的七个军士毫无惧色,一起大吼“杀奴”迅速地重整队形,继续与噶达浑等人硬碰硬,枪仍然刺得又快又稳准狠,刀也砍得充满鱼死网破的气势,
又一轮交锋中,噶达浑那边再次被杀死两个人,一个红甲兵被一枪刺中了胸口,枪头力透铁甲,刺破了这红甲兵的两层铠甲,刺入了他的心窝,另一个红甲兵被一刀斜砍中脖子,虽然因为有护脖所以没被砍掉脑袋,但护脖被砍破,刀刃割开了颈部动脉,血水激射狂喷出,对方也倒下去两人。
“怎么会这样?”噶达浑心头开始发虚,对面的这些步兵让他想起了那天遇到的那些骑兵,都是一样的不怕死,一样的敢于以命换命,这种不要命的打法恰恰是八旗军玩不起的,用一个白甲兵和四个红甲兵交换对方五个普通军士,这种交换对八旗军来说,简直把裤衩子都亏掉了。
“杀奴!”又一个唐仁毅部的战斗小队逼近上来,与第一个小队剩下的五个军士一起对噶达浑等人展开了围攻。
“啊...”噶达浑长长地嗥叫起来,“你们这些汉狗为什么不怕死...”心态快要崩了的他挥舞着手里的重盾和重剑展开了困兽之斗。
几秒后,噶达浑被三根长枪狠狠地刺中,一根刺中了他的右眼,一根刺中了他的咽喉,还有一根从他的嘴里刺了进去,枪头从后脑勺处突刺出来,噶达浑的重剑重重地砍在了那个把长枪刺进他嘴里的唐仁毅部军士,几乎将其从肩头到肋下砍成两截,但这个军士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仍然死死地紧握着他手里的长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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