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深深感动的李自成

介绍完刘宗敏、牛金星等人后，李自成重回首席位置上坐下，又招呼陈明和张鼐一起坐在李自敬、李过、高一功身边，俨然是给了陈明“第一梯队”的待遇。

“父皇，”张鼐向李自成行了一礼，“忠顺侯此行前来特地带了上百辆大马车的粮草物资敬献给父皇。”

陈明向李自成也行了一礼：“这只是第一批，臣有粮草十多万石，将全部敬献给陛下。”

此话一出，现场响起一片喧哗，人人面露喜色，刘宗敏咧着大嘴大乐道：“驴球子的！陈兄弟够意思！好兄弟！够义气！”

李自成也激动不已，他现在最缺两样东西，一是兵马，二是粮草，他从陕西一路逃到湖广江西，部下不知折损了多少，原本携带的粮草因为人吃马嚼天天消耗和连吃败仗而丢弃、被缴获得已所剩无几，就地征集又没时间，清军就在他屁股后面，陈明的加入既给他增加了一支兵马又给他送上了大批粮草，实在是缓解了他的燃眉之急。

激动之余，李自成深深感动：“在我大顺危难之际，陈兄弟真是上天派来的及时雨呀！”

牛金星抚须道：“是呀，忠顺侯此举着实是雪中送炭！”

陈明显得宠辱不惊地道：“陛下和丞相过奖了，这是人臣的本分。”

一时间，李自成的鼻子都酸了，眼眶也微微湿润了，只连连道：“好，好！”他起初对陈明多多少少有几分戒备，此时基本上彻底地放下心了。

“大半夜的，大伙儿一直忙到现在，肯定都饿了吧？来，吃饭！也算是为陈兄弟接风！”李自成高声吩咐道。

几十个李自成的亲卫端着饭食从外鱼贯而入，给现场众人逐一摆放好，都是粗茶淡饭，一来，李自成等人都到这步田地了，想大鱼大肉也难，二来，李自成向来严于律己，他不好酒色，吃穿住都很简朴，这一点正是他受到拥戴的人格魅力之一，不过，他不好女色不一定是他自控力强，而是“有心无力”。

犹如梁山好汉聚会般充满粗俗话语谈笑声的席间，李自成十分关心地向陈明连连询问：

“陈兄弟是哪里人呀？”

“回陛下，臣是辽东人。”

“哦？那如何流落到通山的？”

“回陛下，臣本是前明边军士卒，因饱受上官欺虐而一怒之下杀了上官，带着数十人颠沛流离南下逃亡，一路劫富济贫、招揽同道义士，最终于去年八月份时到了通山...”陈明一五一十地说着他的来头，当然，七分假三分真，这套鬼话他认真准备了很久，有鼻子有眼，细节丰满，无一处有破绽。

李自成边听边不时地点头，他对陈明的话毫不怀疑，反正他也没办法调查，明末天下乱得一塌糊涂，陈明这种人、这种事多如牛毛，比如前河南总兵许定国，就是这么发家成为一方军阀的，陈明编造一个跟许定国差不多的经历，无人觉得有问题。

“陈兄弟，你现有多少兵马？”李自成问起了一个他最关心的问题。

陈明道：“回陛下，臣现有兵马三万余，其中，步卒近三万，骑兵一千多。”

“好，好！”李自成听得喜形于色，三万多兵马，不算很多，但也不算少了，对此时的他而言，实属一股珍贵的新鲜血液。

李自成眼下可谓穷途末路，但他并不太悲观，他造反十多年，不知输了多少次，但又一次次东山再起，特别是七年前，他被明军打得近乎全军覆没，仅带十八骑逃走，短短五六年后，他又有了“百万大军”，还打进了北京城、灭了大明朝，所以，他已经“失败习惯了”，在他看来，眼下的低谷期不过跟以前的很多次低谷期一样，没啥大不了的，他还会东山再起，

另一方面，李自成今年还不到四十岁，对一个男人来说，正是年富力强的阶段，如无意外，他的人生还很长，有的是时间折腾折腾再折腾。

“陈兄弟，你的兵马现已正式归属我大顺军，就叫‘通山营’吧！”李自成道。

“臣遵旨！”

李自成没打算架空陈明、吞并通山军由他本人或他的李家人、老兄弟统领，因为他很清楚这个想法目前是不切实际的，陈明刚加入，他是通山军的创建者，通山军上下都只唯他马首是瞻，他抢夺通山军只会适得其反地激起兵变，再者，陈明对他表现得非常恭顺和忠诚，他没理由逼反陈明。

“诸位兄弟，有了陈兄弟的加入，我们接下来就可以好好地干一场了！”李自成目光炯炯地看向现场其他人。

“说得对！”刘宗敏急吼吼地大声附和，“驴球子的！被那帮鞑子从顺天府追到陕西，又从陕西追到这里，俺老刘早就受够了！前几天还在富池口被他们狠狠地阴了一把！折损了那么多兄弟！这口恶气不出，俺老刘憋得慌！”

顾君恩颔首道：“鞑子对我们穷追不舍犹如附骨之疽，不但给我们造成了重大的损失，还严重地干扰了我们的行动，先前在武昌，我大军本想休整一番、做好充分准备再沿江而下，未料鞑子竟提前了近十天冲杀来了，我大军措手不及，以至于仓促离开武昌，边战边退至此，二十万大军折损一半，再这么下去，别说攻取应天府，我们在前往应天府的途中就会被消灭。”

牛金星抚须眯眼：“况且，应天府也不是软柿子，西有黄得功，北有史可法，此二人所部都非弱旅，左良玉叛军有二三十万之众，被他们轻易地打垮了，我等决不能掉以轻心呀！”

“所以，我们必须狠狠地反击一把鞑子！”李过激动地道，“就算不能灭了阿济格部，也要好好地打痛他们，让他们不敢再尾随追击我大军！”

李自成轻轻地点了点头，看向陈明，主动问道：“陈兄弟，你觉得呢？”他点名陈明给陈明发言的机会，是暗示陈明虽刚加入，但有跟刘宗敏等人一样的话语权。

陈明客客气气地先向李自成行了一礼，然后表态道：“汝侯、顾先生、丞相、李公子都所言甚是，我大军想要摆脱鞑子纠缠，反击他们是势在必行的，再者，我大军不反击他们，他们也会主动追杀上来，只是，如何反击？这是关键。众所周知，鞑子长于野战，短于攻城，

其攻城作战十分依赖红衣大炮，没有红衣大炮，鞑子攻城就会疲软无力，当下，鞑子步兵部队进军很快，势必导致其红衣大炮落在后面不能同步跟进，所以，我大军想反击鞑子，只有两个打法，一是抓住鞑子步兵部队已经冲上来但红衣大炮还没到的时间差，与之打一场守城战，二是在红衣大炮没法用的环境里与之交战，反正要竭力避免跟鞑子在野地上交战。”

李自成等人都点头，他们跟清军打了这么久，对清军也比较了解了，就比如潼关之战，在没有红衣大炮的情况下，清军基本上啃不动潼关，红衣大炮一到，潼关转眼间便被攻破了。

顾君恩蹙眉道：“话虽如此，但我们眼下如何迅速占领一座坚固的、能据守的城池呢？恕我直言，忠顺侯，你这一设想恐难以实现。”

刘宗敏道：“陈兄弟，你莫非打算让我们大军都聚集到你的通山县城？”

陈明摇摇头：“当然不是，两种打法里，第一种打法目前不适合我大军，首先，正如顾先生所言，我们想打守城战，必须迅速占领一座坚固的、能据守的城池，这着实难以做到，

而且，一座城池能用于打防御战，该城内还要有充足的粮草、器械等，要求是很高的，不是随便找座城就行的，其次，真这么打，一开始会占些便宜，可等鞑子的红衣大炮运到了，就会重蹈潼关的覆辙。”

李自成面色凝重而阴郁，潼关之战是他心头的伤痛之一，清军的红衣大炮都把他打出心理阴影了，以至于他在潼关失守后都没勇气凭借西安那座大城打城市防御战，当然，玩惯流寇战术、当惯流寇的他有着根深蒂固的流寇思想，本能地不愿固守一个地方。

陈明又道：“基于以上考虑，通山县城是完全不适合的，该城只是一座小县城，不但粮草物资匮乏，并且城垣城垣破旧矮小、年久失修，根本不能据守。”

顾君恩看着陈明：“那就只有第二种打法了，在红衣大炮没法用的环境里与鞑子交战？”

陈明重重地点了一下头：“与鞑子交战，野战最凶险，那正是鞑子的长处，坚守城垣关隘也不易，因为鞑子有红衣大炮，最佳的打法是山地战！在山里跟鞑子交战，鞑子的骑兵、大炮优势都彻底地发挥不出来，我大军才有机会给予其重创！”

田见秀开口道：“忠顺侯，鞑子的步兵与其骑兵一样精悍，且惯于山野作战，我大军与之展开山地战，与野战无异。”

陈明笑了笑：“泽侯此言既对也不对，如果双方在一片都陌生的山里交战，鞑子步兵确实难敌，但如果双方是在一片鞑子盲人骑瞎马、我方却对当地一清二楚且我方还拥有山寨壁垒的山里交战，你说对谁有利？”

李过恍然大悟地一拍大腿：“陈兄弟，你是说通山县内的九宫山？”

陈明再次重重地点了一下头，他看向沉思中的李自成：“陛下，臣占据通山县城只有短短一个月，完全没时间经营这座县城，但臣占据九宫山足有大半年，不但对山上一草一木了如指掌，还已在山上修建了为数众多的、完善而坚实的山寨壁垒，各种防御措施一应俱全，粮草物资储备得也非常充足，我大军全部进入该山，可占尽地利优势，足以抗拒和痛击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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