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清河寒城,药价如刀。
离开开封的官道被晨雾浸得湿润,脚下的泥土带着清苦的湿气,远处清河城的轮廓在雾中若隐若现,青灰色的城墙如同卧在水汽里的巨兽,透着一股浸入骨髓的阴冷。空气中弥漫的味道很复杂,有草药的清苦,也有某种不易察觉的、甜腻到令人作呕的腐香,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独特的、属于清河的“病气”。
林啊让、破军战神、云游三人并肩前行。断妄刃在鞘中发出极轻微的、持续的低鸣,仿佛一头嗅到血腥的凶兽。惊沙战甲的青金色纹路早已彻底敛去光芒,林啊让换上了一身毫不起眼的粗布劲装,斗笠压檐,气息内敛如石,唯有偶尔从斗笠缝隙间闪过的目光,锐利如刀。
【系统提示:进入「清河区域」】
【环境状态:「药毒瘴」弥漫(天枢-青溪联合实验场长期影响)】
【效果:身处清河城内,每秒气血流失-50点;所有治疗类丹药、技能效果削弱20%;有一定概率感染「慢性蚀毒」(随停留时间累积)。】
【副本任务「清河·悬壶济世?」已激活。】
【主线目标:1. 揭露并摧毁青溪守旧派治疗垄断体系;2. 获取特殊道具「衡界套·镇厄环」;3. 根除天枢院「生命分级」实验场。】
【高威胁目标锁定:青溪守旧派掌门「玄尘子」(预估战力55-58鹅)、天枢院驻清河特使「鬼面」(预估战力58-60鹅)。】
灵种在丹田深处平稳而有力地搏动,一丝丝暖流浸润四肢百骸。【灵种融合度:46.2鹅】的提示悄然浮现。开封一战,不仅是实力的提升,更让林啊让对“规则”与“公平”的感知,多了几分沉静的穿透力。
“这地方……看着比开封还邪性。”破军战神揉了揉昨晚被赵坤临死反扑震伤的左臂,眉头紧锁,“灵气感觉不弱,但吸进去凉飕飕的,带着股药渣子的馊味。这debuff也烦人,掉血不多,但磨叽,还影响疗伤。”
云游“唰”地展开他那柄看似普通的折扇,轻轻扇动,眉头却越皱越紧:“不止。你们看官道两侧,还有城墙根下。”
众人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晨雾稍散,官道两侧的景象逐渐清晰。那并非寻常的流民聚集地,而是一种更为有序、也更为绝望的排列。
靠近官道的,是些还能勉强走动、或是有家人搀扶的求医者,他们大多面色凄惶,怀中紧紧抱着或多或少的财物——几块成色不一的碎银,几串铜钱,甚至还有押了地契的文书,眼神巴巴地望着城门方向。
但越往城墙根去,景象便越发触目惊心。那里的人大多直接躺在冰冷潮湿的地面上,身下只有破烂的草席,甚至什么都没有。他们气息奄奄,伤口化脓散发恶臭,面色呈现不正常的青紫或灰黑,眼神大多空洞,只剩下本能的痛苦呻吟。更边缘处,一些彻底没了声息的人被草草用破席一卷,随意堆放在角落,等待处理。
而这一切的“秩序”中心,是几名穿着青灰色短打、袖口绣着一个小小的药葫芦标记的杂役。他们推着板车,面无表情地在人群中穿行,时而停下来,翻开某个求医者的眼皮看看,或者探探鼻息,然后或是摇头走开,或是示意同伴将人抬上板车——那是通往“义庄”或者更可怕地方的车。
“清河地界,生死有价。青溪圣手,药到命赊。”一个靠着城墙、断了右臂、伤口用脏布胡乱包扎的汉子,用沙哑到几乎听不清的声音喃喃道,“想进青溪派的‘济世堂’求诊?先亮‘药资’。钱不够?那就去那边‘等死巷’,运气好能碰上外堂弟子开‘义诊’——其实就是试新药。运气不好……”他咧了咧嘴,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就喂了城墙根的野狗,或者被拉去‘填药坑’。”
就在这时,一阵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哭喊从城门右侧的“等死巷”深处传来。
“儿啊!我的儿啊!睁开眼看看娘!看看娘啊!”
只见一个头发蓬乱、衣衫褴褛的妇人,死死抱着一个约莫七八岁、面色金紫、双目紧闭的男孩,跪在一名刚刚从城门内走出的、身穿淡青色道袍的青溪派外堂弟子面前。那男孩瘦得皮包骨头,胸口只有极其微弱的起伏,嘴角还残留着黑紫色的污血。
妇人面前的地上,摊着几件破旧的银饰、一块洗得发白的玉佩,还有一小堆铜板。她额头已经磕破,鲜血混着泥土糊在脸上,声音嘶哑绝望:“仙师!仙师开恩!我家宝儿只是误食了后山带毒的野果,又染了风寒!求您施舍一颗‘清心解毒丸’,一颗就好!这些……这些是我全部的家当!我给您立长生牌位,日日供奉香火!求您了!”
那青溪外堂弟子约莫二十出头,面容本算清秀,此刻却满是不耐与嫌恶。他用脚尖拨弄了一下那堆“药资”,嗤笑出声:“就这些破烂玩意儿,也想换‘清心解毒丸’?你可知那是用三年生的‘紫叶幽兰’为主药,辅以七味珍贵药材,由内堂师兄亲手炼制?莫说你这点东西,便是再加十倍,也换不来半颗!”
他俯下身,捏着鼻子凑近看了看男孩的脸色,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近乎研究的冷光:“哟,这毒有点意思,像是‘腐心草’混合了‘阴风瘴’?倒是少见。这样吧,看你可怜,也念在这小崽子毒症罕见,算个不错的研究‘素材’。你把他交给我,送去‘善药房’观察几日,若能挺过去,算他命大。若挺不过……也是为医学进步做了贡献,下辈子投个好胎。”
“善药房?”妇人如坠冰窟,浑身剧烈颤抖起来。周围一些知道内情的求医者,也纷纷露出恐惧之色。那哪里是什么善堂,分明是青溪派用来试验新药、新毒,甚至进行一些诡异人体研究的黑窟!进去的人,十不存一,就算出来,也多半成了神志不清的废人!
“不!我不去!宝儿不去!”妇人如同护崽的母兽,死死抱住孩子,尖声哭喊,“你们不是济世救人的仙师吗?怎能如此狠心!见死不救,还要拿我儿试药!你们修的是什么道!济的是什么世!”
“放肆!”那外堂弟子脸色一沉,眼中戾气闪过,“贱妇安敢污蔑我青溪圣门!看来是病糊涂了,需要清醒清醒!”说罢,他右手五指成爪,指尖泛起淡紫色的诡异光泽,带着一股腥甜的气息,直抓向妇人天灵盖!这一下若是抓实,不仅妇人立毙当场,她怀中的孩子也绝无幸理!
【青溪毒掌·摄魂爪】!
爪风凌厉,毒气逼人!周围人群发出惊呼,纷纷闭眼侧目,不忍再看。
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青绿色的身影,如同春风吹拂柳叶,以一种看似舒缓、实则快极的速度,倏然切入那外堂弟子与妇人之间!
是云游!
他手中那柄看似普通的折扇,此刻扇面展开,上面绘制的山水纹路竟隐隐流动,散发出温润却坚韧的青绿色光华。扇面不偏不倚,正正迎上那记歹毒的摄魂爪!
“噗!”
一声闷响,并非金铁交鸣,而是如同热刀切入牛油。那外堂弟子只觉得自己的毒爪仿佛抓在了一团致密无比、充满生机的棉花上,所有阴狠毒辣的劲力,竟被那青绿光华无声无息地化去、吸收了大半!不仅如此,一股柔和却沛然的反震之力传来,震得他手臂酸麻,踉跄后退了两三步,体内气血一阵翻涌!
“你……!”外堂弟子又惊又怒,定睛看向来人。只见云游一袭青衫,面如冠玉,手中折扇轻摇,神色淡然,仿佛刚才只是拂去了一片落叶。
“青溪派的‘济世’之道,便是对求医的妇孺下此毒手?”云游声音平和,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这‘摄魂爪’劲力阴毒,专伤神魂,中者即便不死,也会神智受损,沦为痴傻。这便是你们悬壶济世的手段?”
“大胆狂徒!敢管我青溪派闲事!还敢污蔑本门绝学!”外堂弟子又羞又怒,尤其是周围那些原本麻木的求医者,此刻看向他的目光中,竟然多了几分之前没有的质疑和隐隐的愤怒,这让他更是火冒三丈,“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一起拿下!”
他一声令下,旁边另外三名同行的青溪外堂弟子立刻拔出佩剑,剑身隐隐泛着淡紫光泽,显然也淬了剧毒。四人身形闪动,瞬间将云游围在中间,剑光闪烁,毒气弥漫,组成一个简易的合击剑阵,直取云游周身要害!
【青溪剑阵·四象毒煞】!
剑光如网,毒煞逼人!
“云游小心!”破军战神见状,虎目一瞪,就要挺枪上前。
“无妨。”云游却依旧从容,甚至还有闲暇对那惊恐的妇人温言道,“大嫂且退后些,护好孩子。”
话音未落,他手中折扇招式倏变!不再是以柔克刚,而是化作了道道青绿色的虚影,如同穿花蝴蝶,又似春日急雨,精准无比地点向四名弟子剑法中的破绽!他的身法飘逸灵动,在那看似密不透风的毒煞剑网中穿梭自如,每每于间不容发之际避开毒剑,折扇或点、或拨、或引,总能将对方的剑势带偏,让其互相干扰。
【系统提示:玩家「云游」施展绝学「回风拂柳扇法」(2.0怀旧版),成功化解「青溪剑阵·四象毒煞」。】
“好精妙的扇法!好深厚的内力!”周围不乏有些眼力的武者,忍不住低声喝彩。云游这手功夫,举重若轻,显然是极高明的武学路数,绝非寻常江湖郎中。
那为首的外堂弟子越打越是心惊,对方明明看起来年纪不大,但内力之精纯,招式之老辣,身法之高明,远超他的预料。尤其那折扇上附着的青绿色气劲,似乎对他们青溪派的毒功有着某种天然的克制,让他有种有力使不出的憋屈感。
“点子扎手!发信号!”他心知不妙,虚晃一剑,猛地从怀中掏出一枚手指粗细、颜色赤红的竹筒,对准天空就要拉响——那是青溪派示警求援的信号!
然而,他的手指刚刚触及机括,一道身影,如同鬼魅般,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他身侧。
是林啊让。
他甚至没有完全摘下斗笠,只是伸出了一只手。那只手的速度并不显得如何迅疾,却带着一种奇特的、仿佛能凝固周遭空气的沉重感,后发先至,精准地捏住了那枚赤红竹筒。
“喀嚓。”
一声轻微的脆响,那精铁打造的示警竹筒,在他指间如同泥塑般被轻易捏扁,里面的机关和火药彻底失效。
外堂弟子瞳孔骤缩,浑身汗毛倒竖!他根本没看清这人是怎么过来的!那种近在咫尺的、仿佛被洪荒猛兽盯上的恐怖压迫感,让他瞬间僵在原地,连手指都无法动弹分毫!
林啊让缓缓转过头,斗笠檐下,一双平静无波的眼眸看向他。那眼神里没有任何愤怒、杀意之类的情绪,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潭,却让这外堂弟子从灵魂深处感到战栗。
“带路。”林啊让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去你们青溪派,能主事的地方。”
“你……你休想!”外堂弟子牙齿打颤,却还试图硬撑,“我青溪派岂是你说去就……啊!”
他话未说完,便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林啊让捏着竹筒碎片的手,不知何时已经搭在了他的肩膀上。没有用力,只是轻轻一按。一股冰冷彻骨、带着无比锐利气息的异种真气(刀意雏形)瞬间透体而入,直冲他丹田和四肢百骸!
这股真气并不狂暴,却极度凝练、锋锐,所过之处,他苦修多年的青溪派内力如同冰雪遇沸汤,纷纷溃散消融,更让他筋脉传来针扎般的剧痛,瞬间冷汗湿透重衣,差点瘫软在地。
“我的内力……你……你废了我?!”外堂弟子面无人色,声音充满了恐惧和绝望。他能感觉到,自己辛辛苦苦修炼的内力正在飞速流逝,虽然对方似乎手下留情没有彻底废掉他,但这份根基损伤,没有数年苦功和珍贵丹药,绝难恢复!
“带路。”林啊让重复了一遍,语气没有任何变化,但那份无形的压力却更重了,“或者,留在这里。”
外堂弟子彻底崩溃了。他毫不怀疑,如果自己再敢说一个“不”字,下一瞬间就会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眼前这人,比那些杀人不眨眼的魔头更可怕,因为他太“平静”了,平静得让人完全无法揣测其心思和底线。
“我……我带……我带路……”他几乎是哭着说出这句话,双腿发软,被林啊让如同提线木偶般拎着,转向城门方向。
另外三名青溪弟子早已吓得面如土色,握着剑的手都在发抖,哪里还敢阻拦。
破军战神收起长枪,嘿嘿一笑,走到那惊魂未定的妇人面前,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玉瓶,倒出两粒云游之前给他的、品质一般的解毒丹(效果虽被debuff削弱,但总比没有好),塞到妇人手里:“大嫂,拿着,先给孩子喂一粒,你自己也吃一粒定定神。放心,这帮孙子横行不了多久了!”
云游也走上前,再次运起“点翠沾衣”功法,为那中毒已深的男孩注入一股精纯的生机,暂时稳住其心脉,延缓毒性发作。
妇人抱着孩子,泪如雨下,对着林啊让三人的方向连连磕头,哽咽得说不出完整的话。
周围那些求医者,原本麻木绝望的眼神,此刻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死水,泛起了剧烈的波澜。震惊、希冀、激动、担忧……种种情绪交织。有人下意识地跟上了林啊让他们离去的脚步,越来越多的人相互搀扶着,沉默而坚定地汇入了这支队伍。他们不知道这突然出现的三人究竟是何方神圣,但他们身上那股敢于对抗青溪派、出手救助弱者的气息,像黑暗中的一缕微光,点燃了这些在绝望中沉沦太久的人们心中,最后一点不甘的火种。
人群,开始移动。从涓涓细流,渐渐汇聚成一股沉默却有力的洪流,跟在那被挟持的青溪弟子身后,朝着那座象征着清河最高“医道”权威,也象征着最深重压迫的“济世堂”涌去。
城门的守卫本想阻拦,但看到那面如死灰、被林啊让拎在手中的外堂弟子,再看到后面黑压压、眼神中开始燃起怒火的汹涌人群,掂量了一下,终究没敢动手,只是慌忙派人飞速向内城通报。
穿过相对“体面”的外城街区,越靠近城中心,建筑越发华丽,街道越发整洁,空气中那股甜腻的腐香也越发浓郁。街道两旁,开始出现一些风格奇特的店铺和设施。
有悬挂着“明码标价,童叟无欺”牌匾的“药资评估行”,里面坐着账房先生模样的人,正快速估算着求医者带来的财物价值,开出相应面额的“青溪药符”。
有名为“净衣入诊”的澡堂,进去一次收费高昂,据说不仪沐浴更衣,还能用“药气”暂时压下病人身上的异味和明显病症,以便其“体面”地进入济世堂。
更引人注目的是几栋独立的、守卫森严的楼阁,挂着“贵宾延寿阁”、“千金祛疾坊”等匾额。那里进出的,无一不是衣着华贵、前呼后拥之辈。楼阁隐隐有阵法光华流转,将内部与外界隔绝,仿佛两个世界。
而与之形成刺眼对比的,是那些蜷缩在华美建筑阴影里、气息微弱的普通求医者,以及更远处,一些看起来像是仓库或者作坊的地方,隐约传出压抑的呻吟和浓烈的药味、血腥味混合的怪味。
“那是‘善药房’的外围工坊和……‘废料处理处’。”被拎着的青溪弟子,在林啊让冰冷的目光逼视下,战战兢兢地解释道,“有些试药后没死的,或者还有些价值的‘材料’,会在那里进行初步处理……掌门说,这叫‘物尽其用’……”
“物尽其用?”破军战神听得怒发冲冠,拳头捏得嘎巴响,“把人当药材当货物?你们他娘的还是人吗?!”
云游的脸色也阴沉得可怕。他出身医道,自幼所学便是“医者仁心”、“生命无价”,眼前这青溪派所为,简直是对“医道”二字最彻底的玷污和背叛!
林啊让没有说什么,只是眼神越发幽深。断妄刃在鞘中的低鸣,已经带上了一丝饥渴的颤音。
终于,青溪派的核心——济世堂,到了。
那是一座占地极广、气势恢宏的建筑群。高耸的院墙漆成肃穆的深青色,大门是厚重的黑檀木,镶嵌着黄铜铆钉,门楣上悬挂着一块巨大的金丝楠木匾额,上书三个龙飞凤舞、力透纸背的鎏金大字——“济世堂”。字是好字,带着一股堂皇正气,但在此情此景下,却充满了极致的讽刺。
门前是一片以白玉铺就的宽阔广场,干净得一尘不染。广场两侧,并非寻常的石狮,而是立着两尊高大的药师雕像。雕像慈眉善目,一手持药壶,一手做拈花状,仿佛正要普济众生。但若仔细看,便会发现那药壶的壶嘴,雕刻成了毒蛇吐信的形状;那拈花的手指指尖,也异常尖锐。雕像的眼底,似乎用了某种特殊的墨彩,在光线下隐隐泛着暗紫色的幽光,让那悲悯的笑容,平添了几分说不出的诡异和冰冷。
此刻,济世堂那两扇厚重的黑檀木大门,紧紧关闭着。但门前的白玉广场上,却并非空无一人。
约莫三十名身穿深青色劲装、胸口绣着银色药葫芦标记的青溪派内堂弟子,已然列阵等候。他们个个气息沉稳,眼神锐利,太阳穴高高鼓起,显然都是门中精锐,修为远非刚才城外那些外堂弟子可比。更引人注目的是,他们手中所持并非长剑,而是一种似钩非钩、似镰非镰的奇门短兵,刃口闪烁着幽蓝色的寒光,一看就淬有剧毒。
为首两人,更是气度不凡。
左边一人,约莫四五十岁年纪,面容瘦削,颧骨高耸,一双三角眼开合间精光四射,留着三缕长髯,身穿一袭绣着繁复云纹和药草图案的深紫色长老袍服。他双手拢在袖中,静静站在那里,却自然散发出一股阴冷潮湿的气息,仿佛一条盘踞在阴影中的毒蛇。腰间悬挂着一枚墨绿色的玉佩,隐隐有雾气缭绕。
右边一人,则显得年轻许多,看起来不到三十,面白无须,容貌堪称俊美,只是嘴唇极薄,颜色是一种不健康的淡紫色,嘴角总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让人极不舒服的冷笑。他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月白色锦袍,纤尘不染,手中把玩着一对温润的玉胆,发出规律的、清脆的碰撞声。但他的眼神,却如同冰锥,毫无温度地扫视着越来越近的人群。
“是内堂执法长老‘墨蟾’吕辛,还有掌门真传、首席大弟子‘玉面毒手’冷千秋!”人群中,有见识广的武者低声惊呼,声音带着恐惧,“他们居然亲自出来拦路了!这下麻烦了!”
那被林啊让拎着的倒霉外堂弟子,见到这两人,如同见了救星,也不知哪来的力气,嘶声喊道:“吕长老!冷师兄!救我!他们是来砸场子的!还废了我武功!”
吕辛三角眼中寒光一闪,扫过那外堂弟子,又看向林啊让三人以及他们身后黑压压的人群,最后目光定格在林啊让身上,沙哑干涩的声音响起,如同破风箱:“何方狂徒,敢挟持我青溪弟子,聚众冲击我济世堂圣地?当真不知‘死’字怎么写吗?”
冷千秋手中玉胆的转动停了下来,他上下打量着林啊让,嘴角那丝冷笑扩大了些:“看来,就是你们三个,在城外坏了规矩,打伤我师弟,还敢一路招摇到此?有点胆色。不过……”他语气陡然转冷,如同数九寒冰,“也到此为止了。自断一臂,跪下磕头认罪,或许本公子心情好,只废你们武功,留你们一条狗命,送去‘善药房’了此残生。否则……”
他话未说完,林啊让已经松开了手。那外堂弟子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朝着吕辛那边跑去。
林啊让缓缓抬手,摘下了头上的斗笠,露出了那张年轻、却写满风霜与坚毅的脸庞。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吕辛和冷千秋,最后落在济世堂那块巨大的金匾上。
“圣地?”他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全场,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和不容置疑的意味,“把治病救人做成垄断生意,把求医百姓当成试药材料,把仁心医道扭曲成敛财害命的工具……这样的地方,也配叫‘圣地’?”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如同重锤,敲在每个人心上:
“今日我来,不为求医问药。”
“只为拆了你们这块‘济世’的招牌。”
“看看底下,到底藏着多少吃人不吐骨头的脓血与肮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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