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杀青
一个半月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对于《新生》剧组来说，这四十五天是紧凑而高效的创作周期；对于苏清媛来说，这是她复出后第一次完整地完成一个角色塑造的过程。
最后一场戏，是陈雪与儿子告别，独自踏上前往另一座城市寻找新工作的列车。
场景设置在京市南站，剧组租用了两个站台，安排了近百名群众演员，营造出真实的火车站氛围。这是整部剧中为数不多的大场面之一，也是陈雪人生转折的关键时刻。
清晨五点，苏清媛就来到了片场。今天她要拍摄三场戏，全部完成后，《新生》中陈雪的故事线就将正式杀青。
化妆间里，化妆师正在为苏清媛上妆。这是陈雪后期造型——妆容精致而不张扬，头发整齐地束在脑后，穿着简约的职业套装，外面套一件质感良好的风衣。整个人看起来干练、从容，眼神中带着历经风雨后的坚定。
“苏老师，今天就要杀青了，真有点舍不得。”化妆师一边为她整理发型一边说。
苏清媛看着镜中的自己，那个既熟悉又陌生的陈雪：“是啊，这一个半月，我已经习惯了成为她。”
“但你演得太好了，”服装师插话，“上周我看你们拍那场和赵明摊牌的戏，我在旁边都看哭了。那种从软弱到坚定的转变，特别真实。”
苏清媛微笑：“是剧本写得好，导演导得好，还有陈磊老师这样的好对手。”
正说着，陆导推门进来：“清媛，准备好了吗？第一场戏半小时后开拍，我们先对对走位。”
“好的导演。”
第一场戏是陈雪在候车室与前来送行的前夫赵明（陈磊饰）的对话。这场戏情感层次丰富，从最初的尴尬，到中间的争执，再到最后的和解与释然。
开拍前，苏清媛和陈磊站在候车室的布景中，最后一次对台词。
“其实你不用来送我的。”苏清媛说出台词，语气平静中带着一丝疏离。
陈磊按照剧本回应：“毕竟是这么多年的夫妻...虽然现在不是了，但送你一程，应该的。”
“Action！”
摄像机开始运转，苏清媛迅速进入角色状态。她饰演的陈雪坐在长椅上，手里握着车票，眼神望着远处的站台，似乎在思考什么。
陈磊饰演的赵明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两人之间保持着礼貌的距离。
整场戏一气呵成，两位演员的表演自然而深刻。当陈磊说出那句“对不起，这些年，委屈你了”时，苏清媛的眼神微微颤动，但没有流泪——这是她特意设计的处理方式，陈雪已经过了用眼泪表达情绪的阶段。
“Cut！完美！”陆导喊道，“这条过了！准备下一场！”
接下来的两场戏也进行得很顺利。中午时分，剧组转场到站台，拍摄最后的告别戏。
这是整部剧中陈雪与儿子乐乐的告别场景。八岁的乐乐穿着校服，背着书包，紧紧拉着苏清媛的手，眼睛里已经蓄满了泪水——既是角色情绪，也是小演员的真实感受。经过一个半月的相处，乐乐已经真心把苏清媛当成了“妈妈”。
“妈妈，你一定要走吗？”乐乐的声音带着哭腔。
苏清媛蹲下身，平视着孩子：“妈妈必须走，因为妈妈要去工作，要去证明自己可以独立生活。但妈妈答应你，每个月都会回来看你，每天都会给你打电话。”
“可是我舍不得你...”乐乐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苏清媛轻轻擦去他的泪水，自己的眼眶也红了：“妈妈也舍不得你。但你知道吗？有时候离开，是为了更好的归来。妈妈要成为让你骄傲的妈妈。”
列车进站的广播响起。苏清媛站起身，最后拥抱了儿子，然后拿起行李箱，转身走向列车。
她没有回头——这是剧本要求的，陈雪不能再犹豫，不能再回头。她必须坚定地向前走，即使心中有万般不舍。
但在镜头拍不到的角度，苏清媛的眼角滑下一行清泪。那是陈雪的眼泪，也是她自己的眼泪——为一个角色的终结，为一段创作旅程的结束。
“Cut！”陆导的声音传来，“过！”
全场安静了几秒，然后爆发出热烈的掌声。乐乐跑过来，抱住苏清媛的腿，哭得稀里哗啦：“妈妈...你不要走...”
苏清媛抱起他，轻声安慰：“乐乐不哭，戏拍完了，但苏阿姨还在，苏阿姨永远是你的朋友。”
陆导走过来，眼睛也有些湿润：“清媛，恭喜杀青。陈雪这个角色，因为有你，变得完整而真实。”
工作人员送上一束鲜花，苏清媛接过，向全场鞠躬致谢：“谢谢导演，谢谢编剧，谢谢各位老师，谢谢所有工作人员。这一个半月，我学到了很多，也成长了很多。陈雪教会了我很多——关于勇气，关于独立，关于在破碎后重新拼凑自己的可能。”
陈磊也走过来与她拥抱：“合作愉快，希望以后还有机会一起拍戏。”
“一定会的。”苏清媛真诚地说。
傍晚时分，剧组的杀青宴在拍摄基地附近的酒店举行。虽然只是女三号杀青，但陆导还是特意为苏清媛安排了一个简短的庆祝环节。
“清媛是剧组第一个杀青的主要演员，”陆导举杯说，“但她塑造的陈雪，将会是这部剧的灵魂之一。我见过很多演员，但像清媛这样既能理解角色深度，又能精准呈现的，不多见。来，我们敬清媛！”
全场举杯，苏清媛感动得有些哽咽：“谢谢大家，真的谢谢。”
杀青宴结束后，苏清媛一一与剧组成员告别。这一个半月，她从最初的紧张到后来的从容，从对角色的摸索到最后的全然投入，完成了一次完整的创作旅程。
这一个半月，她白天拍戏，晚上尽量回家陪孩子，虽然辛苦，但看到儿子一天天成长，看到自己重新在事业上找到方向，一切都是值得的。
洗完澡后，苏清媛坐在梳妆台前，仔细卸下妆容。镜中的脸有些疲惫，但眼神明亮——那是充实和满足的痕迹。
手机震动，是剧组群里的消息。大家还在互相发着杀青感言和合影，气氛温馨。苏清媛翻看着一张张照片，回想起这一个半月的点点滴滴——那些清晨六点的化妆，那些深夜的剧本研读，那些与对手演员的碰撞与磨合，那些被导演喊“卡”后重新调整的瞬间...
所有的辛苦，在这一刻都化为了珍贵的记忆。
霍逾辞走进卧室，从背后轻轻抱住她：“在想什么？”
“在想这一个月的变化。”苏清媛靠在他怀里，“拍这部戏之前，我其实有些忐忑，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同时做好演员和母亲。但现在我明白了，这两者不是对立，而是互相滋养的。因为有了做母亲的体验，我更能理解陈雪对儿子的感情；因为有了演员的专业训练，我也能更好地处理与怀瑾的相处。”
“你一直都能做到，”霍逾辞吻了吻她的头发，“只是需要时间去发现和证明。”
苏清媛转身面对他，认真地说：“谢谢你，老公。谢谢你一直支持我，给我空间去成长。”
“我们是一家人，”霍逾辞握住她的手，“互相支持，互相成全，这是应该的。”
第二天，苏清媛睡到自然醒。这是一个月来第一次不用设闹钟，不用担心第二天的拍摄计划。阳光透过窗帘洒进来，温暖而宁静。
霍怀瑾已经起床了，正坐在客厅地板上玩积木。看到妈妈出来，他高兴地扑过来：“妈妈今天不用上班！”
“对，妈妈这周都陪宝宝。”苏清媛抱起儿子，“想做什么？妈妈都陪你。”
“我想去动物园！还想吃冰淇淋！还想...”霍怀瑾兴奋地列出一长串愿望。
苏清媛笑着全部答应：“好，都满足你。”
接下来的几天，苏清媛彻底放松下来。她带儿子去动物园、游乐园，陪他画画、读故事书，享受纯粹的亲子时光。
同时，她也开始慢慢梳理这一个半月的表演心得，记录下对角色的理解和感悟——这是她的习惯，每次完成一个重要角色，都会进行总结和反思。
一周后，王薇如约来到她家，带来了三个新剧本。
“清媛，休息得怎么样？”王薇关切地问。
“很好，充电完毕。”苏清媛笑着递上一杯茶，“让我看看有什么新机会。”
三个剧本各有特色：一个是悬疑犯罪片，她将饰演一名犯罪心理学家；一个是历史剧，她将饰演一位民国时期的女作家；还有一个是都市轻喜剧，她将饰演一名事业有成的单身女性。
苏清媛仔细翻看着剧本大纲，没有立即做决定。
“不急，”王薇说，“你可以慢慢看。另外，Luminosity那边问，你是否有兴趣参与下一季的设计顾问工作？他们很欣赏你对时尚的理解。”
这倒是出乎苏清媛的意料：“设计顾问？但我不是专业设计师...”
“林灿灿说，品牌看中的是你作为现代女性的视角，以及你对服装与人物关系之间的理解。”王薇解释道，“而且这工作不需要坐班，主要是参与设计讨论和提供意见。”
苏清媛想了想：“这个我可以考虑。和表演不冲突，还能从另一个角度理解时尚。”
“那好，我回复他们。”王薇记录下，“另外，陆导昨天联系我，说《新生》的后期制作很顺利，预计三个月后能完成。她问你是否愿意参与一些宣传活动。”
“当然愿意。”苏清媛毫不犹豫，“这是我复出的第一部戏，我很看重。”
送走王薇后，苏清媛坐在工作室里，看着窗外的秋色。银杏叶已经开始泛黄，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斑驳的光影。
一个半月的拍摄结束了，但新的可能性正在展开。她不再是那个只能在家庭和事业间二选一的女人，而是可以同时拥有多重身份、多元生活的完整的人。
手机响起，是《新生》剧组群里，陆导发来的消息：「各位，粗剪版出来了，比我想象的还要好。每一帧都充满力量。期待成片与大家见面。」
苏清媛回复了一个感谢的表情，心中充满了期待。
《新生》不仅是陈雪的故事，也是她自己的故事。而现在，这个故事还在继续书写中——以更从容的姿态，以更开阔的视野，以更完整的自我。
窗外的阳光正好，而她的路，也正向着光亮处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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