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你们就是最好的礼物
三月的沪市还残留着冬末的料峭，机场玻璃幕墙外天空是灰蒙蒙的铅色。苏清媛戴着一副大墨镜，几乎遮住了半张脸，素颜的脸颊上能看出长途飞行后的细微疲惫。
林灿灿推着行李车跟在她身边，嘴里还念叨着时差：“我算过了，现在苏黎世是凌晨四点，咱们得赶紧到酒店睡一觉，不然明天开业活动得顶着黑眼圈...”
话音未落，两人刚走出国际到达的出口，就被眼前的景象惊住了。
不算多，约莫三四十人，整齐地站在隔离带外。没有人高声喧哗，但每个人手里都举着什么——有的是印着她照片的手幅，有的是手机屏幕亮着她的照片，还有人捧着小小的花束。
见到她出现的那一刻，人群起了轻微的骚动。手机相机齐刷刷举起来，快门声窸窸窣窣响起，像春雨打在树叶上。
林灿灿下意识往苏清媛身前挡了挡，压低声音：“什么情况？我们行程没公开啊...”
苏清媛也愣住了。她在瑞士久了，几乎忘了国内有这样的场面。墨镜后的眼睛眨了眨，她摘下墨镜——反正素颜也遮不住了。
这个动作像某种信号。人群里有人轻轻“啊”了一声，紧接着，压抑的激动如涟漪般扩散开来。
“清媛！欢迎回国！”
“姐姐辛苦了！”
“大秀太美了！”
声音不大，却此起彼伏，带着颤抖的真诚。苏清媛看清了那些脸——大多是年轻女孩，也有几位看起来年长些的女士，每个人都眼睛亮晶晶地望着她。
她往前走了一步，林灿灿想拉她，她轻轻摇头。
走到隔离带前，她停下。人群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
“大家...”她开口，声音因为长途飞行有些沙哑，却足够清晰，“我们保持安静好不好？这里是机场，别影响到其他旅客。”
话音刚落，所有人齐齐点头。有人甚至捂住嘴，生怕发出一点声音。
苏清媛心里一暖。她看向最近的一个女孩——约莫十八九岁，手里捧着一束小小的向日葵，包装纸已经捏皱了，显然等了很久。
“等了多久？”她轻声问。
女孩脸一下子红了，结结巴巴地说：“两、两个小时...但我们很安静的！没有吵！”
“下次别等这么久。”苏清媛柔声说，“天气冷，早点回家。”
人群里开始有人递东西。不是往前挤，而是小心翼翼地、一个接一个地，将手中的信封、小卡片、手工做的钥匙扣，从隔离带上方递过来。
林灿灿在旁边接，很快就抱了满怀。
“礼物我就不收了。”苏清媛看着那些包装精美的小盒子，认真地说，“下次大家也不要买礼物，把钱留着，给自己买杯奶茶，买本书，或者给爸爸妈妈买点什么，好不好？”
有人小声说：“可是想送你点什么...”
“你们来看我，就是最好的礼物了。”她微笑，“真的。”
这时，一个看起来像是组织者的女孩鼓起勇气问：“清媛，可以...可以合影吗？就一张，我们保证很快！”
苏清媛看向林灿灿，后者点头表示时间还够。
“好。”她重新戴上墨镜，想了想又摘下来，“算了，就这样拍吧。”
人群发出一阵压抑的欢呼。大家迅速站好位置——没有人争抢前排，年长的几位被推到前面，年轻的自觉站到后面。
拍完照，她提醒大家：“我手机拍的照片待会发微博大家去取图啊，别在这里逗留了，早点回家。”
林灿灿适时上前：“清媛要先走了，大家回去注意安全，路上小心！”
车子已经等在路边。程遇安排的是一辆不起眼的黑色商务车，司机恭敬地拉开车门。苏清媛最后朝人群挥挥手，弯腰坐进车里。
车门关上的瞬间，她还能透过车窗看见那些女孩踮着脚尖朝她挥手，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纯粹的笑容。
车子驶离机场，汇入沪市的车流。林灿灿长舒一口气，开始整理怀里那些信和卡片。
“吓死我了。”她拍着胸口，“我还以为行程泄露了会有媒体来，没想到全是粉丝...还这么有秩序。”
苏清媛靠在后座，看着窗外飞逝的城市街景。沪市的变化很大，但此刻心里涌动的，是一种久违的、温热的归属感。
“她们...等我很久了。”她轻声说。
林灿灿翻看着那些手写信，忽然抽出一封，递给她：“你看这个。”
信封是淡蓝色的，上面用娟秀的字迹写着「To 清媛姐姐」。苏清媛拆开，信纸上是密密麻麻的字：
「清媛姐姐，你好。我是一个大三的学生，从你演《长安月》的时候就开始喜欢你了。那时候我高三，每天晚上刷题到凌晨，唯一的放松就是看你的剧。后来你突然消失了，我难过了好久。再后来，看到你重新出现，去了瑞士，拍了电影，走了秀...我今年考研成功了，考上了想去的学校。想告诉你，你勇敢重新开始的样子，也给了我勇气。谢谢你。我会一直支持你。」
信不长，却让苏清媛眼眶发热。
她又拆了几封。有刚工作的女孩说用第一份工资买了“Luminosity”的衣服支持她；有母亲说她女儿因为她开始学表演；还有位奶奶说，看她走秀的样子，想起了自己年轻时的梦想...
“这些...”林灿灿声音也有些哽咽，“都是真心喜欢你的人。”
苏清媛将信仔细收好，看向窗外。车子正经过外滩，黄浦江对岸的陆家嘴高楼在阴天里巍峨耸立。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第一次来沪市拍戏时，也是这样的阴天。她一个人站在外滩，看着对岸的灯火，心里满是迷茫与不安。
而现在，她回来了。带着作品，带着成长，带着那些在异国他乡淬炼出的光芒。
手机震动，是霍逾辞发来的信息：「到了？」
她拍了一张车窗外沪市的街景发过去。
那边很快回复：「好好休息。法国这边谈得很顺利，三天后回来找你。」
她回了个「好」字，又补充：「刚才在机场，遇到粉丝了。」
这次霍逾辞直接打了电话过来。背景音是法语交谈声，他走到安静处才开口：“有被震惊到吗？”
“有一点。”她老实说，“但她们很好，天气很冷，她们有的等了两个小时。”
“那就好。”他顿了顿，“记得让灿灿安排保镖，明天开业活动人多。”
“知道。”她握着手机，忽然很想他，“你那边呢？”
“一切顺利。”他声音低了些，“就是有点想我太太。”
苏清媛脸一热，小声说：“我也是。”
电话那头传来程遇喊他的声音。霍逾辞应了一声，对她说：“先去休息。明天加油。”
挂断电话，车子已经驶入酒店地下车库。林灿灿一边收拾东西一边说：“明天下午一点媒体采访，下午两点开业剪彩。程遇说沪市这边的高层都会到场，让我们别紧张。”
苏清媛点头，心里却异常平静。
那些在机场等待的面孔，那些手写的信，那些真诚的祝福——都成了她最坚实的底气。
而她知道，明天站在聚光灯下时，她不再是孤身一人。
她的身后，有跨越重洋的爱，有沉淀时光的喜欢，有重新开始的勇气。
还有那个在法国谈判桌上，仍惦记着她是否安全的男人。
这就够了。足够她从容地，走向所有正在等待她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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