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我让你连轮椅都坐不稳

霍逾辞的手机屏幕亮起。刘思奇发来的定位精准地标在地图上——距离庄园五公里的一处临海悬崖餐厅，名字叫“落日之眼”。

附带的信息很简短：「1407房客人半小时前离开，四名随行。现已抵达定位点，包下了整个观景台。」

霍逾辞瞥了一眼，将手机扔在副驾。车子驶出庄园，沿着海岸公路疾驰。

车窗外的椰林飞速倒退，咸湿的海风灌进来，吹乱他额前的发。

他开得很快，却极稳。脑海中反复回放着昨夜派对的画面——苏清媛在烟花下仰起的笑脸，丝巾拂过他手背的触感，那些真诚的祝福与欢笑。

方向盘在他手中微微收紧。

“落日之眼”建在悬崖凸出的岩体上，三面环海，以观赏绝美日落闻名。霍逾辞将车停在餐厅专属的停车场时，刘思奇和高伟已经等在那里。两人同样穿着便装，但站姿紧绷，像随时准备出鞘的刀。

“霍总。”刘思奇迎上来，“人在最东侧的观景台，包场到九点。餐厅经理说，他特意要求了正对西南方向的座位。”

西南方向——正好是婚礼庄园所在的位置。

霍逾辞没说话，径直往餐厅里走。侍者迎上来想询问，被他身后高伟一个眼神制止。三人穿过空无一人的大厅，走向面海的落地窗长廊。

夕阳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入海平线，将整条走廊染成血橙色。

最东侧的观景台用半透明的纱帘隔开，隐约能看见轮椅上的人影。四名保镖分立在入口两侧，见到霍逾辞时齐齐绷紧了身体。

“让开。”霍逾辞的声音很平静。

保镖们对视一眼，其中一人上前半步：“霍先生，大少爷吩咐...”

话没说完，高伟已经动了。没人看清他的动作，只听见一声闷响，那保镖已被反剪手臂按在墙上。

其余三人刚要动作，刘思奇已挡在霍逾辞身前，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战术笔，笔尖闪着冷光。

“我说，让开。”霍逾辞重复了一遍，目光甚至没落在保镖身上。

纱帘后传来一声轻笑：“让他们进来吧。”

保镖们不甘地退开。霍逾辞掀开纱帘，终于看见了那个坐在轮椅上的男人。

霍逾铭背对着他，面朝大海。落日余晖将他半边身子镀成金色，另外半边却沉在阴影里。他面前的圆桌上摆着瓶喝了一半的威士忌，酒杯边缘还残留着冰块的湿痕。

“真是稀客。”霍逾铭没有回头，声音带着刻意的轻松，“我还在想，你要装聋作哑到什么时候。”

霍逾辞走到他身侧，望向窗外。从这个角度，确实能隐约看见远处庄园的白色屋顶，在暮色里像搁浅的贝壳。

“这里的落日确实很美。”霍逾铭啜了口酒，喉结滚动，“尤其是看着别人的庆典散场，有种...特别的滋味。”

海风灌进来，吹动了桌布的一角。霍逾辞终于侧头看他：“你费这么大劲，就为了看个落日？”

霍逾铭转动轮椅，直面他。那张与霍逾辞有三分相似的脸上，挂着一种混合了怨恨与亢奋的表情：“当然不止。我还想看看，我亲爱的弟弟，要怎么把偷来幸福捧在手心里。”

“偷？”霍逾辞挑了挑眉。

“不是吗？”霍逾铭猛地倾身，手肘撑在轮椅扶手上，“霍氏本该是我的！父亲的位置，爷爷的重视，所有的一切！可你呢？一个私生子，凭什么——”

“凭我比你强。”霍逾辞打断他，声音冷得像淬了冰，“凭你坐在这轮椅上怨天尤人时，我在建我的商业版图。凭你把心思用在监视我婚礼时，我在想怎么让她明天醒来就能吃到想吃的冰淇淋。”

霍逾铭的脸瞬间扭曲。他抓起酒杯想砸，手却抖得厉害，威士忌泼洒出来，在桌布上洇开深色的污迹。

“你懂什么...”他喘息着，眼底爬满血丝，“你根本不知道我经历了什么！那场车祸...医生说我再也站不起来的时候，爷爷来看过我几次？一次！只有一次！可你呢？你在纽约敲钟上市，风光无限！”

霍逾辞静静看着他，眼里没有怜悯，也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平静。

“所以你就用这种方式找回存在感？”他问，“监视我的生活，动我的监控，雇侦探调查我的妻子？”

“她不是你妻子！”霍逾铭嘶吼出声，轮椅因他的动作剧烈晃动，“她不配！一个戏子，一个被亲妈卖掉的——”

声音戛然而止。

霍逾辞的手按在轮椅扶手上，俯身逼近他。两人距离近得能看见彼此瞳孔里映出的、燃烧的落日。

“再提她一个字，”霍逾辞的声音很轻，却让霍逾铭浑身僵住，“我就让你连轮椅都坐不稳。我说到做到。”

观景台陷入死寂。只有海风呼啸而过，带着咸腥的凉意。

许久，霍逾铭神经质地笑起来：“你怕了。霍逾辞，你居然也有怕的时候。”

霍逾辞直起身，抽出西装口袋里的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拭触碰过轮椅的手指。

“我不是怕。”他将手帕扔在桌上，“是警告。别再靠近她三公里内，别再试图碰她一丝一毫。否则——”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远处已沉没大半的夕阳：“我不介意让霍家长孙，永远消失在普吉岛的海风里。”

说完，他转身离开。纱帘在身后落下，隔绝了霍逾铭粗重的喘息和那瓶被打翻的威士忌碎裂的声音。

走廊里，刘思奇和高伟跟上他的步伐。三人沉默地穿过餐厅，回到停车场。

上车前，霍逾辞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落日之眼”。那处观景台在暮色里只剩下模糊的轮廓，像悬崖上一道不肯愈合的伤口。

“处理干净。”他对刘思奇说，“我不想在普吉岛的任何角落，再看见他的人。”

车子发动，驶离悬崖。后视镜里，那家餐厅的灯火渐次亮起，却照不亮某个观景台上彻骨的寒意。

而霍逾辞握着方向盘，目光投向归途。家里有刚睡醒的妻子，有温着的晚餐，有昨夜未尽的情话要说。

至于暗处的虫豸——他踩下油门，引擎轰鸣着撕裂暮色——自有他亲手筑起的高墙来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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