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我想对你好
浴室的水声停了。过了一会儿,门被拉开,氤氲的水汽弥漫出来。霍逾辞只在腰间松松垮垮地围了条白色浴巾,黑发湿漉漉地滴着水,水珠顺着他结实的胸膛和壁垒分明的腹肌滑落,没入浴巾边缘。
他一边用毛巾擦着头发,一边走出浴室,目光习惯性地寻找那个身影。
然后,他的动作顿住了。
只见苏清媛正背对着他,蹲在敞开的行李箱前,小心翼翼地将他的衬衫、西装一件件取出,抚平上面的褶皱,再认真地挂进衣帽间空出的那一半衣柜里。
她做得专注而自然,暖黄的灯光勾勒出她纤细的背影,仿佛这本就是她分内之事。
这一幕,像一颗温热的石子投入霍逾辞的心湖,漾开层层叠叠的涟漪。一种前所未有的、名为“家”的暖流瞬间涌遍四肢百骸,将他那颗习惯于冰冷和算计的心脏填得满满当当,柔软得一塌糊涂。
他习惯了独来独往,习惯了所有事情亲力亲为,从未想过,会有这样一个人,如此自然地为他打理这些生活琐事,将他的痕迹,一点点融入她的空间。
他放下毛巾,几步走上前,从身后轻轻握住她的手腕,阻止了她继续拿衣服的动作。他的声音因为动容而比平时更加低沉沙哑:“老婆,不用你弄,我自己来,你休息一下。”
苏清媛被他突然的触碰惊了一下,下意识地想回头,却在眼角余光瞥见他仅围着浴巾的精壮上身时,耳根瞬间爆红,慌忙扭回头,盯着衣柜里的衣服,声音都有些发紧:“没、没事,很快就好了。你……你先去把睡衣换上,休息一下。”
霍逾辞看着她连脖颈都泛起的粉色,和她那副想看又不敢看的害羞模样,心底那点柔软里又掺进了几分好笑和宠溺。他知道她不好意思,从善如流地松开了手,不再坚持。
“好,”他低应一声,语气带着纵容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满足,“那就辛苦你了,老婆。”
说完,他转身走回浴室,拿起放在盥洗台上早已准备好的睡衣和内裤,迅速换上。
当他再次走出来时,已经是一身深蓝色的丝质睡衣,敛去了方才的野性,多了几分居家的慵懒。
而苏清媛也已经利落地将他的行李收拾妥当,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重新捧起了《星轨之外》的剧本,只是微微泛红的耳垂泄露了她方才并未完全平复的心绪。
霍逾辞走到她身边坐下,沙发因他的重量微微下陷。他没有打扰她,只是安静地坐在一旁,目光落在她专注的侧脸上。过了一会儿,才低声问道:“看得怎么样了?”
苏清媛闻声抬起头,对上他温柔的目光,脸上的热度稍稍褪去,眼神亮晶晶的:“差不多了。这个角色我很喜欢,聪慧又独立,带着点文化疏离感,和我以前演过的角色都不一样,是第一次尝试这种类型。”她的语气里带着对挑战的期待和一丝小小的兴奋。
霍逾辞看着她眼中重新燃起的光彩,那是属于演员苏清媛的光芒。他伸手,轻轻将她颊边一缕碎发别到耳后,语气笃定:“我相信你。”简单的四个字,却蕴含着无比坚实的力量。
苏清媛心里一暖,抿唇笑了笑,随即催促他:“你快去床上休息吧,坐了那么久飞机肯定累坏了。我还要再看一会儿剧本。”
霍逾辞却没动,反而伸手揽住她的腰,将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带着点耍赖的意味:“你陪我睡。”
苏清媛失笑,轻轻推他:“我不想睡,现在睡了晚上该睡不着了。这样好不好,”她商量道,“我进卧室看,坐在你旁边看,你睡你的,我不吵你。”
这个提议似乎取悦了霍逾辞。他沉吟一秒,爽快答应:“行。”
说罢,他便拉着她的手站起身,一起走进了卧室。
苏清媛抱着剧本和靠枕,在床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调整好姿势,重新沉浸到剧本的世界里。
霍逾辞则躺上了那张柔软的大床。枕头、被褥间,满满都是她身上那股清浅温柔的香气,像一种无声的宣告,将他的气息与她的彻底交融。
他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那熟悉的味道如同最有效的安神香,瞬间抚平了他长途跋涉的疲惫和内心深处常年盘踞的孤寂。
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宁与满足感将他牢牢包裹。
直到这一刻,躺在这张充满她气息的床上,听着身边她偶尔翻动纸页的细微声响,感受着她安静陪伴的温暖,霍逾辞才真真切切地、深刻地意识到——
他不再是那个漂泊无依、只有目标和冰冷的商业帝国的霍逾辞。
他正拥有着一个,名为“苏清媛”的,真正的家。
霍逾辞这一觉睡得沉且安稳。或许是长途飞行的疲惫,或许是萦绕在鼻尖那令人安心的气息,他罕见地没有在浅眠中惊醒,而是陷入了深沉的睡眠。
不知过了多久,他缓缓睁开眼,卧室里只开了一盏柔和的壁灯,隔绝了洛杉矶傍晚的天光。意识回笼的瞬间,他下意识地找苏清媛的身影。
他撑起身子,视线在房间里搜寻。
只见苏清媛正背对着他,坐在梳妆台前。她换下了一身居家服,穿着一件宽松的黑色卫衣,一条浅蓝色的宽松牛仔裤,脚上是一双干净的白色板鞋。
原本披散的长发被她利落地扎成了一个高高的马尾,露出光洁的脖颈和饱满的额头,整个人看起来清爽又充满活力。
她正微微仰头,对着镜子,专注地勾勒着眼线,动作细致而认真。
似乎是听到了身后的动静,她手中的动作一顿,从镜子里对上了他刚刚醒来、尚带着几分朦胧的视线。她立刻转过身来,脸上绽开一个柔软的笑容,放下手中的眼线笔,站起身:
“你醒啦?”
她走到床边,很自然地拿起床头柜上准备好的水杯,递到他面前,声音温软:“喝点水润润嗓子,刚睡醒肯定口渴。”
霍逾辞看着她递过来的水杯,看着她为自己忙碌、为自己着想的样子,心头那股被填满的感觉又涌了上来,带着一种酸涩的甜蜜。
他没有立刻去接水杯,而是伸手,一把握住了她拿着杯子的手腕。
他的掌心温热,带着刚睡醒的潮湿。他抬起头,深邃的目光锁住她,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认真,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执拗:
“清媛,”他叫她的名字,声音还有些初醒的沙哑,“不要为我做这些事。”
苏清媛愣了一下,有些不解地看着他。
他拇指的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腕内侧,继续低沉地说道:“这些事,是我该为你做的。”他顿了顿,像是在强调,又像是在请求,“好不好?以后不要做。”
他想把她捧在手心,为她遮风挡雨,为她打理好一切琐碎,而不是让她来照顾他。
苏清媛听完,先是怔住,随即明白过来他话里的意思。她看着眼前这个在外呼风唤雨、在她面前却显得有些笨拙和过分保护的男人,心里软成一片。她反手握住他的手,唇角弯起,笑容里带着包容和坚定:
“霍逾辞,我们是夫妻啊。”她轻声说,语气理所当然,“谁为谁做,都是一样的。”
她微微俯身,靠近他,清澈的眼眸里映着他的影子,一字一句,认真而温柔:“我想对你好。”
就像你对我好一样。
这句话她没有说出口,但霍逾辞从她的眼神里读懂了。
一股汹涌的热流猛地冲上他的眼眶和喉咙。他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激荡,手臂猛地用力,将她拉入怀中,紧紧地抱住。
然后,他低下头,将脸深深埋在她柔软的小腹处,隔着卫衣薄薄的布料,能感受到她身体的温软和馨香。
他沉默地抱了她很久,久到苏清媛以为他是不是又睡着了,才听到他闷闷的、带着浓重鼻音的声音从她腰间传来:
“老婆……”他唤她,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却蕴含着滔天的情感,“我爱你。”
这是他第一次说爱她,让苏清媛的心尖为之震颤。她能感受到他此刻情绪的汹涌,那不仅仅是对她好的感动,更像是一种漂泊已久的孤舟终于找到港湾的归属与宣泄。
她心口发热,抬手轻轻抚摸着他头,动作充满了怜惜和爱意。她的声音温柔得像是在哄一个孩子:
“好了,我知道啦。”她轻轻拍了拍他的背,“我还没化完妆呢。你快把水喝了,然后换衣服,我们出去吃饭,好不好?我有点饿了。”
她巧妙地转移了话题,用最日常的琐事,将这份过于浓烈的情感稍稍化开,给了他平复的空间。
霍逾辞在她怀里又埋了几秒,才深吸一口气,抬起头。他的眼眶有些微不可察的红,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平日的深邃,只是那里面盛满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他松开她,接过那杯一直被她握在手里的水,仰头一口气喝了大半。清凉的水滑过喉咙,也让他翻涌的心绪彻底平静下来。
“好。”他放下水杯,掀开被子下床,“我换衣服,很快。”
苏清媛看着他走向衣帽间的挺拔背影,抿唇笑了笑,转身回到梳妆台前,继续描画那未完成的眼线。镜子里,她的嘴角始终带着一抹幸福而安宁的弧度。
衣帽间里,霍逾辞看着衣柜里并排挂着的他的西装衬衫和她长裙外套,目光柔和。
他换上一件简单的黑色针织衫和同色长裤,走出来时,苏清媛也刚好化完了最后一个步骤,正对着镜子涂上一层淡淡的唇彩。
她回过头,看到他一身休闲装扮,少了几分商场的冷厉,多了几分俊朗随和,眼睛亮了亮,笑着站起身:“走吧,霍先生,我饿了。”
“嗯,”他走上前,极其自然地牵起她的手,“带你去吃好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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