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今天消费我买单

程遇晃着酒杯，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锐利却又带着笑意，直接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那你对她？仅仅是……看在故人相逢的份上，顺手帮一把？”

霍逾辞没有立刻回答。他指尖轻轻敲击着杯壁，发出清脆的微响，深邃的目光落在窗外苏黎世的璀璨夜景上，焦点却似乎并不在那些灯火上。

烟雾早已散去，但他的神情却比刚才更加难以捉摸。

过了好一会儿，就在程遇以为他不会回答，准备打个哈哈把话题带过去时，霍逾辞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清晰：

“不是顺手。”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又像是在确认自己的内心。

“看到她那个样子，”他眼前仿佛又浮现出雨夜里那个蜷缩颤抖的身影，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冷意，“我不能不管。”

这句话透露出的信息，远比长篇大论更让程遇心惊。不是“不想”，而是  “不能”  。

这已经超出了普通同情甚至好感的范畴，更像是一种发自本能、无法抗拒的牵绊和责任。

程遇了然地点点头，不再追问细节，只是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举起酒杯：“明白了。来，喝酒。”

霍逾辞也举起杯，与他轻轻一碰。

玻璃杯相撞发出清脆的声响，仿佛也敲在了某段悄然滋生的情愫上。

有些事，无需言明，好友之间，一个眼神，一句暗示，便已足够。

第二天，林灿灿准时开车来接苏清媛。一路上，她叽叽喳喳地说着滑雪的趣事，让苏清媛对即将到来的体验更加期待。

到了滑雪场，换好专业的滑雪服，林灿灿看着从更衣室走出来的苏清媛，眼睛顿时一亮，忍不住吹了个口哨，赞叹道：“哇！媛媛，你真是天生的衣服架子！这滑雪服又厚又笨重，穿在你身上怎么就那么好看？显得腿又长又直！”

苏清媛被她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拉了拉衣角，脸上泛起淡淡的红晕。

来到初级雪道，林灿灿先是自己套上雪板，流畅地滑了一圈，做了几个基础动作示范，身姿矫健，像一只灵巧的燕子。

苏清媛拿着林灿灿带来的专业相机，认真地为她抓拍了许多动态的照片，定格下好友帅气的身影。

轮到苏清媛实战时，情况就没那么顺利了。尽管林灿灿这个“持证教练”教得认真仔细，但初次接触滑雪的苏清媛还是状况百出。

脚下不听使唤的雪板让她一次次失去平衡，惊呼着摔倒在柔软的雪地里。有时甚至还会手忙脚乱地拽住旁边的林灿灿，导致两人一起笑着滚作一团。

雪镜上都沾满了雪花，冷冽的空气吸入肺中，却带着一种畅快的自由。虽然摔了无数次，但苏清媛脸上始终带着笑，没有一丝气馁。

在林灿灿耐心的指导和鼓励下，她慢慢找到了些许平衡感，终于能在平缓的初级赛道上颤颤巍巍地滑行一小段了。

“太棒了！媛媛你学会啦！”林灿灿兴奋地欢呼，立刻掏出手机，录了一小段苏清媛小心翼翼滑行的视频，直接发给了霍逾辞。

【霍总霍总！快看！媛媛学会滑雪啦！[视频]】

此刻正在公司处理文件的霍逾辞，听到手机提示音，随手点开。视频里，那个穿着亮色滑雪服的身影在雪地上缓慢移动，动作虽然生涩笨拙，但透过屏幕都能感受到她那股认真的劲儿和成功后微微扬起的嘴角。

霍逾辞的目光在屏幕上停留了片刻，冷硬的眉眼不自觉柔和了些许。他指尖轻点，回复了过去。

【嗯。今天所有消费，我买单。】

林灿灿的手机几乎是秒响，看到回复，她立刻眉开眼笑，手指飞快地打字：

【谢谢霍总！老板大气！】

放下手机，林灿灿更有干劲了，举起相机，对着正在休息、摘下滑雪镜擦拭额角汗水的苏清媛，以及她身后皑皑的雪山和湛蓝的天空，开启了疯狂拍照模式。

“媛媛，看这里！”

“对！这个角度超美！”

“笑一下！”

苏清媛被她感染，对着镜头露出自然而放松的笑容。阳光洒在她身上，雪光映衬着她的脸庞，这一刻的她，不再是那个被困在抑郁症和过去阴影里的明星，只是一个享受着朋友陪伴、尝试新事物的普通女孩，充满了蓬勃的生机与活力。

在滑雪场玩得尽兴，直到夕阳将雪峰染成金粉色，两人才意犹未尽地离开。约定好下个月从美国回来还要再来，林灿灿才心满意足地载着苏清媛前往预订好的餐厅。

晚餐气氛愉快，林灿灿手舞足蹈地回顾着白天滑雪的趣事，苏清媛笑着聆听，偶尔补充几句，气氛轻松又温馨。

就在这时，苏清媛的手机响了起来，屏幕上跳动着一串数字。她微微一怔，接通了电话。

“喂？”

电话那头传来霍逾辞低沉的声音：“还在外面？需要我来接吗？”他的询问很直接，听不出太多情绪。

苏清媛刚想回答“不用了，灿灿会送我回去”，话还没出口，坐在对面的林灿灿耳朵尖，立刻捕捉到了电话那头是谁，以及谈话的内容。

她眼睛一亮，几乎是立刻提高了音量，确保声音能清晰地传到电话那头：“霍总！您要过来吗？太好了！那个……我刚刚想起来，待会儿我还得跟高伟碰个面，有点急事要处理！正愁没法送媛媛回去呢！”

她语速飞快，根本不给苏清媛插嘴的机会，继续对着空气（实际上是朝着苏清媛的手机）喊道：“霍总，您待会儿到了直接给媛媛打电话就行！地址我马上发您微信！”

说完，她还冲着一脸懵的苏清媛眨了眨眼，用口型无声地说：“机会哦！”

苏清媛看着她这一连串行云流水、自导自演的操作，简直哭笑不得。

她想开口解释，但林灿灿已经摆出一副“事情就这么定了”的表情，开始低头在手机上噼里啪啦地给霍逾辞发地址。

电话那头的霍逾辞，将林灿灿那番“急切”的声明听得一清二楚。他何等精明，立刻明白了林灿灿的意图，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嗯。”他对着话筒，只回了一个简单的字”。

“地址收到了。”很快，他的声音再次传来，“我半小时后到。”

“……好。”事已至此，苏清媛也只能应下。

挂了电话，她无奈地看着对面笑得像只偷腥小猫的林灿灿：“灿灿，你……”

“我什么我！”林灿灿理直气壮地打断她，“我这是给你们创造独处机会好不好！你看霍总多关心你，还特意打电话来问。你就安心等着吧，我先撤啦！”说着，她拿起包，真的作势要走。

苏清媛看着她风风火火的样子，心里又是好笑，又因为即将单独面对霍逾辞，而生出了一丝隐秘的、连自己都不愿深究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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