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这仅仅是个开始

霍逾辞挂断与高伟的电话，略微沉吟，又拨通了林灿灿的号码。

“霍总？”林灿灿的声音带着急切的风声，似乎正在开车。

“她醒了。”霍逾辞言简意赅。

“太好了！”林灿灿的声音瞬间轻快了许多，“我马上就到医院了！”

“嗯。”霍逾辞应了一声，挂断电话。

他转身，轻轻推开病房门。房间内一片静谧，只有医疗仪器发出规律而轻微的滴答声。

苏清媛不知何时又昏睡了过去，或许是药物残留的作用，或许是身体太过虚弱。

她安静地躺在纯白的病床上，呼吸清浅，苍白的脸上依旧没有多少血色，但比起之前毫无生气的青白，总算多了些许活着的痕迹。

霍逾辞没有打扰她，只是走到窗边，默默地站在那里，像一尊沉默的守护神。阳光透过百叶窗，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将他挺拔的身影拉得很长。

这时，手机再次震动，是高伟发来的信息。

【霍总，厨师已找到。是一对中国夫妇，姓陈，之前在国内开了多年饭店，手艺地道。女儿在苏黎世定居，他们过来打算长住，正好有意愿找份工作。背景干净，人看起来也本分。您看是否安排见面？】

霍逾辞的目光从信息上扫过，又落到病床上那张安静的睡颜上。他回复：

【可以。你负责接洽，尽快安排入职别墅。口味以清淡、营养、家常为主。】

【明白。】

放下手机，霍逾辞重新将目光投向窗外。

他似乎正在用他习惯的方式，高效地、有条不紊地，为她构筑一个更坚实、更细致的保护网。

不仅要保护她的身体，未来，或许还要试图去修复她那颗千疮百孔的心。

林灿灿轻手轻脚地推门进来，看到霍逾辞站在窗边，又看到床上安睡的苏清媛，立刻放轻了脚步。

她将带来的一个行李包放在角落，对霍逾辞投去一个询问的眼神。

霍逾辞微微颔首，示意苏清媛情况稳定。

林灿灿松了口气，安静地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守着苏清媛。

病房里再次陷入宁静，但这一次的宁静，不再充斥着绝望和恐慌，而是流淌着一种无声的守护和正在悄然滋生的、新的希望。

夜色渐深，病房里的灯光被调成了柔和的暖黄色。苏清媛再次醒来时，感觉身体不再像之前那样沉重得无法动弹，但喉咙依旧干涩，胃里空得发慌。

她微微动了一下，守在床边的林灿灿立刻察觉了，俯身过来，轻声问：“媛媛，醒了？感觉怎么样？”

苏清媛想说话，却只发出一点气音。

“先别说话，喝点水。”林灿灿体贴地将吸管杯递到她唇边，小心地让她抿了几口温水。清凉的液体滑过干涸的喉咙，带来一丝舒缓。

“饿不饿？先吃点东西吧，别墅新来了一个厨师，是中国人，很会做中餐，你尝尝他熬的粥，很香。”林灿灿语气轻快，绝口不提白天发生的任何事，仿佛这只是一次普通的生病住院。

苏清媛看着她忙碌的背影，鼻尖微微发酸，轻轻点了点头。

林灿灿拿出一个保温盒，打开盖子，一股浓郁米香混合着淡淡鸡汤鲜味的热气立刻弥漫开来。她小心地将温热的粥盛到小碗里。

就在林灿灿专注盛粥的时候，苏清媛看着她，嘴唇翕动了几下，用极其轻微、却清晰的声音说道：

“灿灿……麻烦你们了。”

她的声音很虚弱，带着大病初愈的沙哑，但里面蕴含的感激和歉意，却沉甸甸的。

林灿灿盛粥的动作微微一顿，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有点酸，又有点暖。她转过头，对苏清媛露出一个无比温暖、带着点嗔怪的笑容：

“说什么傻话呢！一点都不麻烦。”

她将盛好的粥碗端过来，拿起小勺，轻轻搅动散热，语气恢复了平时的轻快：

“来，先吃点东西。霍总特意让高伟找的厨师，味道可好了，你尝尝。”

苏清媛看着她递到唇边的那勺温度刚好的粥，米粒熬得开花，汤汁浓郁。她张开嘴，温热的粥滑入胃中，带来久违的暖意。

她小口小口地吃着林灿灿喂过来的粥，眼眶忍不住又湿润了，但这一次，她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麻烦了吗？

是的，她知道自己给霍逾辞、给林灿灿他们带来了巨大的麻烦。

但此刻，在这间安静的病房里，在这碗温暖的粥和灿灿毫无保留的关怀面前，那种蚀骨的绝望和冰冷的孤独，似乎被驱散了一点点。

活着，或许……也并不全是痛苦。

霍逾辞回到苏黎世的公寓，冰冷的水流冲刷掉了一身的疲惫和医院里沾染的消毒水气味，却冲不散萦绕在心头的那抹沉重。

他刚换上干净的衬衫，手机便响了起来，屏幕上显示着刘思奇的来电。

他接起电话，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苏黎世沉寂的夜景。

“霍总，”刘思奇的声音从遥远的京市传来，带着旅途的疲惫却更多的是干练，“我已经抵达京市，和我们在这边的合作律师事务所负责人碰过面了，初步了解了苏小姐合同的情况。”

“嗯。”霍逾辞应了一声，声音在空旷的公寓里显得格外冷清，“说。”

“那份经纪合同年限过长，条款也存在多处可能被认定为显失公平的地方，我们有很大把握通过法律途径争取解除。至于合作方的违约金，”

刘思奇顿了顿，“根据律师初步评估，部分索赔是合理的，但梁女士那边显然有虚报和夸大损失的嫌疑。”

霍逾辞静静地听着，眼神冰冷。钱，从来不是他考虑的首要问题。

“违约金，咨询律师后，该赔的，按法律程序和商业规则，一分不少地赔。”他下达指令，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但是——”

他话锋一转，声音陡然沉了下去，带着一种冰冷的寒意，透过电波清晰地传到刘思奇耳中：

“梁惠心那里，不要轻易放过她。”

刘思奇在电话那头心神一凛。他跟随霍逾辞时间不短，深知老板的作风——冷静、果决，极少带入个人情绪。

但此刻，他清晰地感受到了老板话语里那毫不掩饰的、针对个人的冷意。

“霍总，您的意思是……？”刘思奇谨慎地确认。

霍逾辞的目光锐利如鹰隼，仿佛能穿透遥远的距离，直视京市那个贪婪而无情的女人。

“她需要为她的行为，付出应有的代价。”他言简意赅，却字字千钧，“不仅仅是失去苏清媛这棵摇钱树。税务、账目、她公司过往那些不干净的经营手段……你知道该怎么做吧？”

刘思奇瞬间明白了。老板不仅要帮苏小姐摆脱合同束缚，还要反过来，彻底清查梁惠心公司的老底。

这不仅仅是解约，这是一场反击，一场要让对方伤筋动骨、甚至彻底无法翻身的清算。

“我明白，霍总。”刘思奇的声音变得凝重而坚定，“我会和律师团队密切配合，全面调查，依法办事，绝不会让她好过。”

“嗯。”霍逾辞得到了预期的回应，不再多言，“随时汇报进展。”

挂断电话，霍逾辞依旧站在窗前。窗外灯火温柔静谧，而他眼底却翻涌着京市商场上空即将凝聚的风暴。

他向来信奉等价交换和精准打击。梁惠心施加在苏清媛身上的痛苦和控制，他会连本带利，用她最在意的方式——金钱和事业，讨回来。

这，仅仅是个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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