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一帮之主
鬼头心神已乱，怒吼连连，铁钩挥舞得毫无章法，破绽大露。
翻江鼠看准一个空档，矮身突进，分水刺如毒蛇吐信，疾刺鬼头小腹！
鬼头慌忙回钩格挡，却慢了半分。
噗嗤！
分水刺穿透皮肉，深入脏腑。
翻江鼠猛地拧转手腕，拔刺，带出一蓬热血。
鬼头踉跄后退，手中铁钩“当啷”坠地，仰天倒下，抽搐几下，便不再动弹。
翻江鼠啐了一口，踩着鬼头的尸体，暴吼：“贼首既死，降者不杀！”
声音在仓房间回荡。
残存的铁钩会帮众早已胆寒，此刻见帮主毙命，又见黑暗里影影绰绰的狰狞人影，最后一丝抵抗之心终于瓦解。
哐当！当啷！
兵器被纷纷扔在地上。
人影相继跪倒，伏地不起，瑟瑟发抖。
“别杀我！我降了！”
“饶命啊！”
求饶声此起彼伏。
江鲨帮众呼喝着上前，收缴兵器，捆绑俘虏。
翻江鼠胸膛起伏，环视着这片顷刻易主的码头地盘，纹着鲨鱼的脸上，有快意，有狠辣，也有几分恍惚。
多年死敌，一夜覆灭！
但他没有得意忘形，很快收敛了狂态，转身微躬着腰，一溜小跑，穿过满是血污和狼藉的院落，朝着码头边的方向赶去。
江畔风急。
裴昭盘坐在河堤边缘，青花枪斜倚身畔，夜风吹动他的黑发，剧烈拂过他沉静的面庞。
翻江鼠小跑而来，气息仍因激动而有些不稳：
“大人！”
裴昭没有回头。
翻江鼠声音刻意压低了兴奋，显得恭谨异常：“铁钩会拿下了。鬼头授首，余众尽降。我方弟兄伤亡不大，已完全控制其所有码头、仓房和船只。”
江涛拍岸，哗哗作响。
过了片刻，风里才传来裴昭的声音，似近似远：
“铁钩会的残党不要留。清点一下收获，照顾好受伤的弟兄……别的帮派如果来问，就说是私人恩怨。”
“遵命！卑职告退！”
翻江鼠恭恭敬敬地应了一声。
不知何时起，他的自称都变了。
裴昭却好像没察觉，挥了挥手，又闭上眼睛。
俄顷。
他喃喃自语：“人员、地盘、钱粮……经营好一个势力，也没那么简单啊！”
刚才，他想了很多。
但越想，越觉得头疼。
手底下多了那么多张嘴和地盘，要考虑的东西，可比埋头练武多多了。
不怪周景琰组建新兵营后，迫不及待把师兄师妹们拉过去，这种事单凭一己之力，实在……
一夜过去。
江鲨帮从旧船坞搬了出来，占据铁钩会的老巢——西旧仓。
内院里，裴昭翻看着手上的册子，神情专注。
周围不断有江鲨帮帮众走动，神情洋溢着振奋。
打垮了多年的宿敌，江鲨帮可谓扬眉吐气，如今从船上来到岸上，也不失为一种进步。
所有人在经过裴昭身边时，都不自觉放轻了脚步，神态恭敬。
这一切，全因大人的到来！
翻江鼠三令五申，告诫所有人，大人的恩情报不完啊！
“西七区栈桥全部落入我手，今有粮一千石，百枚金币，药……”
裴昭记住了册子上登记的名目。
这些，便是整合了江鲨帮和铁钩会之后，他手里所有的东西。
其中最值钱的，自然是那些栈桥。
平日收泊船费、搬运费什么的，足够养活一大帮人。
可如今局势紧张，再无闲船，那些栈桥毫无收益，反而成了累赘。
裴昭放下册子，唤来翻江鼠。
“招人，卖桥。”
“去看看那些困在鬼狼渡的闲散人士，有谁愿意加入我们的。栈桥没用，问问谁要。”
翻江鼠一怔，眼睛里情绪复杂，低声道：“是！”
江鲨帮凭河起家，对西七区的那些栈桥极有感情，突然要卖掉，心里不免有些唏嘘。
但裴昭有这样做的理由。
哪怕吞并了铁钩会的地盘，江鲨帮也没提升多少实力，太弱了。
而他，也不可能留在鬼狼渡，那些栈桥毫无用处，还不如换成实际的利益。
裴昭放下册子，闭目盘坐。
现在的他，只能珍惜一切碎片时间，用于修炼。
哪怕运功一个周天，也是极好的。
半晌。
秦充抬着一个箱子，匆匆而来。
“大人，这是您要的药。仓库里的不齐，我去回春堂配平了，各五十副，用了十金币。”
“至于这一袋猪血，是帮里一个小鬼弄来的，他刚好认得屠夫，不花钱。”
裴昭睁开眼，露出一丝笑容：“好！”
这些药材，正是调配猪血丹所需。
虽然猪血丹对气海境的裴昭没有效果了，但秦充等人，还能用。
眼下，血锋卫的实力越强，越好。
裴昭把药材和猪血都搬到里屋。
“开始吧！”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忙碌起来。
【炼药术（初级35/100）】
炼药术每突破十点进度，裴昭就能感受到清晰的变化，调配猪血丹愈发得心应手，成功率也在不断提升。
“一副药能配五颗，五十副就是二百五……”
“以我现在的成功率来说，最终起码能成二百颗以上的！”
裴昭动作极快，一刻也不敢耽误。
他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啊！
直到午后时分。
裴昭总算完成了所有猪血丹的调配，只等文火烘焙三天，即可作用！
他长出一口气，让老青帮忙盯着火候，随即往床上一倒，沉沉睡去。
三天后。
西码头，划出一大块空地。
木桩围栏，粗麻绳圈界，便成了一座朴素的擂台。擂台四角，插着四杆黑旗，旗面无字，用鲜血般的颜料画着一把交叉的刀剑。
擂台四周，挤满了人。
人头攒动，乌泱泱一片。力夫、船工、小贩、赌徒、妓女……甚至其他帮派的头目、管事，都挤在了绳圈外围。议论声、叫卖声、咒骂声混成一片嗡嗡的声浪，空气里弥漫着汗臭、鱼腥和一种压抑的兴奋。
“插旗血斗啊！好几年没见过了吧？”
“江鲨帮吃了豹子胆了，敢碰天香楼？那是三个帮派联合的产业，都有气海境强者坐镇啊！”
“听说是个外来的狠人撑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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