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打必还手
“搅扰地方？”
裴昭迎着汪雄的目光，语气平静：“据我所知，东阿营的防区不在这一带，阁下问这个问题，不觉得越界吗？”
汪雄讥笑：“防区？这都什么时候了，阁下别搞笑行吗？汪某劝你报上所属，是为你好！”
话音未落，他右脚猛地向前一踏。
军中积威瞬间爆发。
汪雄气海境的磅礴气息骤然攀升，脚下青石板微微震颤，一股无形的劲气朝着裴昭当面压去。
这一压看似简单，实则蕴含了军中杀伐的凝练劲道，稍有不慎便会被震伤内腑！
裴昭神色未变，体内气息顺势流转，同样是气海境的底蕴毫无保留地铺开。
他没有主动反击，只是将气息凝于周身，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
嘭！
两股气海境的劲气在半空轰然相撞，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却有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以两人为中心扩散开来。
院门口的尘土被卷得漫天飞扬，鬼头和翻江鼠踉跄着后退了三四步才站稳，脸色发白。
气浪散尽，裴昭依旧立在原地，衣袂微动，神色淡然如初。
汪雄也未曾后退半步，只是脸色略有些难看了。
他本欲展示实力，杀杀对方的锐气。
谁知这年轻人，修为异常扎实，与自己正面硬撼，竟也丝毫不落下风！
想到这里，汪雄抬手抱拳，语气缓和：“既然阁下不愿报上来历，那就算了。汪某不想伤了你我两家的和气，不妨你我各退一步……”
但他话没说完，裴昭动了！
握着青花枪的右手，微微一旋。
那沉重的枪尖在空气中划过一个极小的、近乎无形的弧度。
一道凝练如实质的枪气，却骤然自枪尖迸发，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短促的厉啸，直刺汪雄中宫！
快、准、且毫无预兆！
汪雄脸色剧变，未及说完的话硬生生卡在喉咙里。
他万万没想到，在自己明显放低姿态的当口，对方竟会直接出手！
仓促间，他只能猛提真气，右掌在胸前全力一封。
嘭！
一声闷响。
那道凝练的枪风撞在汪雄护体真气上，炸开一圈无形气浪。
汪雄上身一晃，脚下“蹬”地后退半步，才勉强站稳。
他按在胸前的右掌微微发麻，体内气血一阵翻涌，眼中已满是惊怒。
裴昭却已收势。
仿佛刚才那凌厉一击并非出自他手。
他看着汪雄，仿佛这时候才反应过来，微笑：“各退一步？可以。”
汪雄胸膛起伏，死死盯着裴昭。
他直到这时候，才看清这个年轻人。
挨打不还手，可不是对方的风格。
现在的小鬼……
沉默数息，汪雄终于压下翻腾的气血和怒意，森然道：“好……”
他猛地侧头，瞪向一旁的鬼头，厉喝道：“这些货，让他们带回去！鬼头，还不快给这位大人道歉？！”
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吼出来的。
鬼头浑身一颤，连滚爬爬地转向裴昭，脑袋“咚咚”磕在硬土上，声音发颤：
“大人……小的有眼无珠，冒犯了虎威！求您大人有大量，饶恕则个。这批货，我马上让人送回给鼠帮主……”
裴昭看也不看鬼头一眼。
心里还有些无语。
跟我道啥歉啊？
但他也不想多生事端了，对汪雄一拱手：“适才多谢汪将军手下留情，在下裴昭，于梁家军任职。再会了。”
这番话给足了面子，汪雄脸色好看了些，抱拳回了一礼。
但当听到“梁家军”三个字时，汪雄眼中又不禁闪过一道精光。
不等他说些什么，裴昭已经带着人离开。
一场闹剧，结束得也快。
汪雄缓缓放下抱拳的手，眼睛深处，阴霾未散。
“原来是梁家军的人？”
他眯起眼睛，嘴角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随后大手一抓，便攫住鬼头那光溜溜的脑袋！
“大人！”
鬼头颤声低呼，脸色惨白，以为要遭殃。
但汪雄并未发怒，而是冷冷道：“查一下，这帮人是什么时候到鬼狼渡的。半个时辰内，我要结果。还有……”
他转过身，对身后的一名士兵耳语一番。
那士兵得令，快步去了。
……
“谢裴大人，谢大人恩德！”
走在回去的路上，翻江鼠几乎一步一揖，感激涕零。
亲眼看着宿敌鬼头那般狼狈，他只觉得压在心里多年的窝囊气一扫而空，浑身毛孔都透着舒坦。
“行了。”裴昭抬手，止住对方更肉麻的奉承，语气平淡，“交易两清，不必如此。”
翻江鼠连忙点头哈腰：“是是是，大人说的是。”
他搓着手，从怀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小布袋，双手奉上。
“大人和诸位军爷这一路辛苦，这点盘缠不成敬意，还请一定收下，不然小的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袋口微开，露出里面黄澄澄的金币，约莫十块。
裴昭看都没看那钱袋。
“我帮你，是因你承诺替我打探消息。你做到了，我也替你清了场。你我之间，账已结清，互不相欠。”
“留步。”
他声音不大，却带着清晰的界线感。
翻江鼠悻悻地捧着那袋金币，望着裴昭远去的挺拔背影，张了张嘴，最终只是深深一躬：
“大人一路保重！日后若有任何差遣，江鲨帮上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听着身后的话语，裴昭面无表情。
他现在只想飞回蝉镇，找他的香菱。
“换个角度想想，没押着货回去，路上应该也能安逸些吧？”他微微一笑。
然而，客栈门口却等着一个人。
一个身着暗红色皮甲，甲上清晰绣着“东阿营”军徽的年轻士卒。他站得笔直，见裴昭一行人回来，当即抱拳行礼。
他声音洪亮却不失恭敬：“参见裴将军！”
裴昭脚步微顿。
秦充上前一步，皱眉道：“何事？”
那人朗声道：“我家汪将军言，今日与裴将军不打不相识，甚为钦佩。特命卑职前来，邀裴将军另去一叙。”
他顿了顿，补充道：“汪将军还说，另有一件重要情报相告，盼将军赏脸移步，万勿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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