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计划套计划

“我们本来计划明天下午在城外破庙碰头，酒鬼说会找来点火器，方便我们行动。我本来想杀了李思铮就出城去约定的地方等着，现在看来倒省了。”

魏三垂着头，语气里满是懊恼。

张队长面色愈发严肃，连忙详细追问了破庙的具体位置，听完后眉头皱得更紧——那处破庙，确实临近去往城郊化肥原料厂的必经之路。

“赵处长，看他这模样，这话应该是真的。你看咱们下一步该怎么部署？”张队长示意手下民警押着魏三先回警局看管，随后凑到赵怀江身边，压低声音问道。

“还能怎么办？法办！”赵怀江轻轻磕了下牙齿，脸上透着几分乖戾，“这群旧社会的渣滓，到了新社会还敢为非作歹，必须给丫专制了！”

张队长一脸敬佩地看着赵怀江——不是敬佩他的身手，也不是赞叹他片刻破奇案的本事，而是因为总能在这位张处长嘴里听到一些稀奇的骚话。

说是稀奇词儿也不准确，其实这些词儿老张自己也知道，可就是没有这么用过。而赵处长这么一用，嘿，就特别带劲儿！

“那赵处长，你有没有兴趣跟我们一起行动？”张队长眼中带着几分期待，语气也愈发恳切。

赵怀江的身手他见过了，但赵怀江的枪法他还是保留在听说的状态。不过他已经对此没有任何怀疑了。

如果有这样一尊强援，那抓捕行动一定会顺利很多。

“那必须去！”赵怀江毫不犹豫地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那个小毛贼偷了我一块表！那表是我在朝鲜战场上带下来的，是用命换来的，意义非凡，绝不能丢！”

一旁的杜老板闻言扫了赵怀江一眼，脸上先是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露出恍然之色。

惊讶的是她才知道，赵怀江竟然是上过朝鲜战场的最可爱的人中的一员。原本还以为赵怀江粗鄙行径而留下的些微鄙夷立刻消失无踪。

恍然的是，难怪赵怀江身手那么好，并且当时气性那么大。

“赵怀江同志！”念及此处，杜老板上前一步，神色郑重地看着赵怀江，语气诚恳，“我为我们剧团之前不明真相对你进行阻拦，给你带来的困扰，正式向你道歉。”

说罢退后一步，深深鞠了一躬。

赵怀江本就是吃软不吃硬的性子，你若跟他拧着来，他能化身扳手，把你当螺丝硬生生拧服；

可你若真心实意对他客气，他也绝不会摆架子。当然，若是虚情假意的道德绑架，他半分也不会买账。

眼前的杜老头态度真诚、语气恳切，即便她是一名出色的戏剧演员，但毕竟不是话剧演员，也不是金像奖得主。

赵怀江觉得这应该是非常真诚的。

当即也客气摆手道：“杜老板客气了，我当时也是因为丢了东西气昏了头，说话做事都有些混不吝，也请你别跟我一个粗人计较。也请杜老板别和我一个粗人计较，顺带替我像剧团的艺术家们道个歉。”

“哎，我们都是为人民服务的革命工作者，可不敢当‘艺术家’这个称呼。”杜老板见状，抿嘴一笑。

她先前一脸严肃时，已算得上美貌非凡，此刻一笑，面上冰消雪释，仿若云开见日，晃得人眼晕。若非赵怀江前世见惯了各色模样，说不定真要愣在原地，闹个脸红心跳的笑话。

杜老板见赵怀江目光清明，没有半分轻浮，对他的好感又添了几分，笑容越发明艳：

“而且怀江同志，你可不是什么粗人。你先前破案时，观察细致入微，既大胆推断，又小心求证，分明是外粗内细、外刚内柔的性子！不愧是张队长他们口中的神探，果然名不虚传！我想着，等你和张队长顺利破了这案子，我便以你为原型，编一段新的曲目，歌颂咱们身边的英雄。”

“杜老板太客气了。”被这么一位大美女当面夸奖，赵怀江心里自然是美滋滋的，可被夸成“神探”“观察细致”，即便他脸皮厚如城墙，也难免有些不好意思。他哪儿是什么神探啊，全靠误打误撞和一点运气罢了。

可看眼下这情形，他好像要在“神探”这个人设上一条道走到黑了。

若是杜老板真的把他编成曲目，在各地传唱，知道他的人越来越多，以后再有这种凶案，公安机关再找他帮忙，他可怎么办？

赵怀江可不觉得，自己每次都能有这么好的运气，误打误撞就破了案。到时候人设崩塌，口碑扫地，想想都觉得尴尬。

一想到这儿，赵怀江连忙摆手婉拒：“我真就是误打误撞，运气占了大半，您可千万别为这点小事费神。要编曲目，不如多赞颂赞颂咱们广大的民警战士，他们日夜坚守岗位，才是真的辛苦，才是值得歌颂的英雄。”

“哎，赵处长，你这话就不对了。”杜老板还未开口，一旁的张队长便一脸不赞同地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认真，

“典型还是要树的！咱们新中国，就是要靠优秀典型发挥模范带头作用，带动大家一起进步。你看如今各地区、各行业，不都在评选先进工作者、先进劳动者吗？

“就是这个道理。赵处长，依我看，你今年说不定能评上先进个人！可惜你现在不在咱们公安系统了，不然我立马就给上级打报告，推荐你评劳动模范！”

赵怀江脑袋上升起一个大大的问号。

不是，老张你这浓眉大眼的，怎么也学会捧杀了？

“哈哈，怀江同志，我觉得张队长说得对。”杜老板捂嘴轻笑，语气里满是赞同，

“优秀的同志，本就该发挥模范带头作用，为革命事业添砖加瓦。你就别推辞了，要不是知道你工作繁忙，我都想请你亲自上台，演你自己呢。”

“别别别，杜老板，你可千万别这么说。”赵怀江尴尬得几乎要抠出三室一厅，连忙摆手，

“我浑身上下，可是半点艺术细胞都没有，您也看到了，先前在剧场里，我那模样，连戏台子都不敢上，更别说演戏了。”

“艺术细胞？”杜老板没在意赵怀江后面的辩解，反倒被这个新鲜的词儿绊了一下，稍稍品咂片刻，美眸瞬间亮了起来，

“这个词儿说得真好，既生动又贴切！怀江同志，你不光观察细致，想象力也这般鲜活，还透着股时代气息，你是怎么想到这个词儿的？”

这个词儿对他来说是非常平常的，可却没有想到如今人完全不知道。甚至他还想到，也亏了听到这话的是杜老板。

作为如今戏曲界的扛鼎人物之一，她不光深耕传统文化，对新事物、新知识也必然积极吸纳。

加之如今城市里正在普及基础医疗卫生知识，像杜老板这样有文化、有觉悟的革命工作者，自然会主动学习，也就知道“细胞”这个词儿。

若是换做四合院里那帮没怎么读过书的棒槌，估计除了何雨水，没人能听懂他在说什么。

可杜老板这么一遍遍夸奖，即便赵怀江脸皮再厚，也有些扛不住了，连忙摆手：

“杜老板，你可别再夸了，再夸我可就当真了……”

一没注意，赵怀江又用了一个后世常用的说法，弄得杜老板也是一阵惊奇和笑语。

笑声渐歇，杜老板神色认真中带着几分期待，轻声说道：

“怀江同志，你看我都改叫你‘怀江同志’了，你也别一直‘杜老板、杜老板’地叫了，太生分。我的名字是杜近芳，你可以直接叫我名字，也可以叫我杜近芳同志。”

杜近芳？

赵怀江心中暗暗赞叹，这名字温婉雅致，和她的人一般好看。

他压根不知道，这个名字，在如今乃至后世的戏曲界，都是何等鼎鼎大名，只是顺从地点点头，应道：“既然杜近芳同志都这么说了，那我自然是恭敬不如从命。”

杜近芳闻言，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眉眼间的暖意更甚。

一旁的张队长，还有躲在不远处、生怕被赵怀江注意到的李文国，忍不住同时撇了撇嘴。

咋赵怀江他叫杜老板就是生分，我们叫就正合适呗？呵呵，大名鼎鼎的杜老板，原来也是看脸和才华、能力、地位、性格、举止、谈吐的啊？

嗯，似乎有什么不对劲儿的地方？

眼看赵怀江和杜近芳说得差不多了，张队长连忙上前，语气干练地对赵怀江说道：

“赵处长，这会儿天已经很晚了，你从轧钢厂过来，回去也不方便。不如就跟我们回分局宿舍对付一晚，明天一早，我就向局长和上级汇报情况，抽调精干力量，提前去破庙附近埋伏，守株待兔。”

“可以。”赵怀江点点头，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又补充道，“还有个事儿，得麻烦张队长帮个忙。你帮我出一份临时借调函，给轧钢厂那边送过去——毕竟，我的正职还在轧钢厂，总不能无故旷工，耽误厂里的工作。”

“应该的应该的，这都是小事，我回去就安排人办，保证不耽误你的事。”张队长连连点头，又问道，“那咱们现在就回分局？”

“行！”赵怀江点点头，但随后又似乎想到了什么，看向边上的杜老板，“对了，杜老板……嗯，我是说杜近芳同志家住哪里啊，咱们是不是先把她送回去。

“大晚上的，杜近芳一个女同志可不放心自己走夜路。”

“正是正是，是我顾虑不周了。”张队长连连点头。

他当然不会说即便赵怀江不提他也会安排民警将杜老板送回去，只是连连表示认可，“我这边还有一些收尾工作要做，人手安排多了顾不过来，少了又不放心。

“要不赵处长您辛苦一趟？送杜老板回去？赵处长的身手，我想杜老板一定是非常放心的。”

“那自然是很放心了。”杜近芳笑着点头。

赵怀江看着杜近芳近在咫尺的美丽面庞，心中暗暗腹诽：你放心？我都不放心好不好？

面对这么一个大美人，赵怀江对自己会不会监守自盗一点把握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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