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8章 陈飞的决断

堂内空气一下子好似冻住。

陈飞眼皮一跳。

孙铁槐挎着脸，质问道：

“教主，俺不是不信你，可下面弟兄都在问。”

“江辰杀人不眨眼，为什么偏偏放你？”

“是不是那时候，你们就谈好了？是不是，你早就打算投他了？”

“是不是我们这些人，一开始就被蒙在鼓里？”

“咱们，只是你为自己谋取荣华富贵的筹码吗？”

陈飞心里憋屈得要死。

想不到，当初的“侥幸活命”，反而成了最大的伏笔！

方汉暴怒，拔刀半寸：“孙铁槐，你再胡说一句，老子先剁了你！”

孙铁槐没有退，拍了拍自己的脖子：

“方汉，你要砍就砍。俺这条命早就卖给飞天教了。可砍了俺，外面的人还会问。你，砍得完吗？”

方汉脸涨得发青。

徐茂赶紧上前，按住方汉的手：“都是自己人，冷静！”

陈飞深呼吸一口，眼神严肃而真诚：

“我被江辰放回来，不是因为我投了他，是因为江辰欠我一个人情。江辰放我，一方面也是想利用我牵制朝廷……”

“你们都动脑子想想，我和江辰，谁都想在北方立足。”

“北方就这么大。粮田、矿山、城池、百姓，都不可能一分为二。”

“我手下有数万教众，有辽州，有凛川郡，还有飞天教旧部。我若投江辰，他会容我吗？”

“江辰若真要收我，只有一个法子。先杀我，再收你们。”

孙铁槐脸色变了。

这话，比任何解释都有用。

因为它符合人性。

陈飞俯身，看着孙铁槐：“你说我反复投靠，忘了初心。我问你，若那日我不接受招安，梁澈三十万大军先打谁？”

孙铁槐张了张嘴。

陈飞替他回答道：

“先打我们。”

“江辰势头正盛，有女帝名分，有天罚。”

“我们有什么？我们有一群刚打完败仗、缺粮缺甲、还带着伤的弟兄。”

“我投朝廷，是为了让你们多活几天。”

“你以为我喜欢给李驰低头？你以为我愿意看梁澈那老狗给我下令？”

这几句话砸出去，所有人都不吭声了。

孙铁槐跪在地上，肩膀抖了两下。

他不是傻。

只是怕。

怕自己这些年跟错了人。

怕弟兄们白死。

陈飞看着他，语气缓了些：“孙铁槐，我知道你心里有火。”

“我也有。但火不能烧自己人。”

孙铁槐低下头，半晌后，重重磕了一下。

“教主，俺错了。”

陈飞没有扶他，只道：“起来。”

孙铁槐没动：“俺被人几句话挑起来，冲撞教主，按教规该罚。”

陈飞看了他片刻，道：“现在不罚。”

孙铁槐抬头。

陈飞道：“江辰想让我们自己乱。我若罚你，正中他下怀。”

“你回赤火坛，告诉下面弟兄，我陈飞没有投江辰，以前不会，现在不会，以后也不会。此刻投靠朝廷，也只是权宜之计。”

孙铁槐咬牙道：“俺亲自去说。”

“还有。”陈飞目光扫向堂外，“传令各坛，谁再听风就是雨，先打二十军棍。谁故意散播谣言，查实后，斩。”

徐茂立刻补了一句：“只斩造谣源头，不牵连听信之人。”

陈飞看了他一眼，点头：“按徐先生说的办。”

孙铁槐起身，抱拳：“教主，若江辰真打来，赤火坛愿为前锋。”

“不用等他打来。”陈飞目光一凝，带着杀意，“我要亲自带兵，主动出击！”

本来，他还在想——怎么周旋，怎么给梁澈一个交代。

现在不用想了。

“三姓家奴”四个字传出去，他就没有后路了。

他必须跟梁澈牢牢绑住，跟江辰死磕到底。

孙铁槐这种老兄弟，还愿意听他解释。

可其他底层教众、百姓呢？

他们只会信最顺口的话。

陈飞今日若不打江辰，明日就会有人说他心虚。

后日就会有人说，他已经把飞天教卖了价钱。

再过几日，可能连他帐前亲兵都会多看他两眼。

人心一旦裂开，就很难修复了。

方汉一怔：“教主真要配合梁澈？那梁澈那老狗，岂不是白捡便宜？”

陈飞微微眯了眯眼，道：“总好过让江辰坐收渔翁之利。”

吴天绝问道：“那教主准备动多少人？”

陈飞：

陈飞继续说道：“我们上次受招安，对朝廷报的是三万兵，那是给李驰看的数，实际我们能凑七万。”

“七万人里，去掉伤兵、老卒、新丁。真能拉出去打硬仗的，六万上下。”

“这六万，全出。”

吴天绝眉头皱起：“那我们这是倾巢而出了……家里只留一万老弱伤残？”

陈飞指向沙盘，道：

“够了，我们的地势很好，不用担心。”

“同样是在北方称霸，江辰占领青州和朔风郡，虽然面积大，但多面受敌。北方有匈奴，东边有飞天教。现在匈奴虽然被他打服了，但也不能完全不管。青州各城，他还是要驻军守着的，兵力被分散许多。”

“但我们的凛川郡和辽州不一样，东边是海，北边是北莽山，全都无法通行。”

“江辰只能从西边打过来，但我们现在向他压过去，六万主力就是最好的城墙，他不可能跳过来打到家里。”

“除非他从幽州绕过来，但幽州韩家名义上还是朝廷刺史。江辰现在明面上已经造反，韩家不可能公开给他借道。”

徐茂接过话茬，道：“就算韩家暗中给路，也来不及。从幽州绕到我后面，路远粮重，等江辰的人摸到胡杨城，我们已经打到永安城下了。”

众人听到这番话，也是稍稍安心。

确实，自己这边的地利优势太大了。

屁股后面是大海和高山，可以完全不用担心。

反观江辰，虽然风头正盛，但时刻要守着青州边境，导致兵力被分散很多。

总之，这次去反攻江辰，虽然有风险，但也能承受。

更重要的是，陈飞现在需要一场大胜。

不光是给梁澈一个交代。

更是给飞天教自己看。

他要把“三姓家奴”这四个字，用江辰的血来洗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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