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就是因为苏铭哲盯着，我才要走

“陈总监，你觉得，在这个公司里，真的有‘中间派’吗？”

陈天勤身子一颤，抬头看了林凡一眼，又迅速低下。

“你以为只要你不站队，缩着头做人，就能在神仙打架里独善其身？”林凡的声音平稳，却透着一股穿透力，“张工走了，你是副总监，按理说这个位置顺延就是你的。可为什么苏铭哲宁愿空着，也不提你？”

陈天勤张了张嘴，哑口无言。

“因为在他眼里，你不姓苏，也不是他的狗。你只是个干活的工具。”林凡身子前倾，目光如炬，“工具的命运是什么？是用坏了就扔。一旦研发中心要背锅，要裁员，你觉得那个‘既不站队又没背景’的老实人，是不是最好的替罪羊？”

陈天勤的脸色瞬间煞白，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的肩膀垮了下来，整个人像是瞬间苍老了十岁。

“那我能怎么办？辞职吗？像张工一样？”

“张工能走，是因为他早就赚够了。你呢？”林凡反问，“房贷、学费、一家老小的开销。你走了，下家好找吗？在这个年纪，去跟那帮996的年轻人拼体力？”

陈天勤沉默了。

这是中年男人最无法回避的软肋。

“所以，我给你第二条路。”

林凡身子前倾。

“留下来，做我的盾。”

陈天勤猛地抬头：“盾？”

“高聿明的‘特战小组’是矛，是要去开疆拓土的。但这并不意味着我要把原来的研发中心拆了。”林凡的声音沉稳有力，“苏氏这艘船太大，传统的业务依然是现金流的来源。如果把原来的体系全废了，还没等新能源搞起来，集团就先饿死了。”

林凡伸出两根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我要的是两条腿走路。”

“一条腿，是高聿明带队的新能源和智能算法，这是未来，是增量；另一条腿，就是你陈天勤负责的原有研发体系，这是现在，是存量。”

林凡目光灼灼地盯着陈天勤：“我知道，你现在听到的版本，是以为我要架空你，以为我要搞大清洗。错。我要你稳住原来的盘子，维护好现有的系统，保证那些赚钱的业务不崩盘。只要你这条腿站得稳，高聿明那条腿才能迈得大。”

陈天勤的眼睛慢慢亮了起来。

他听懂了。

林凡不是让他去冲锋陷阵，也不是让他去当炮灰，而是给了他一个最擅长、也最安全的任务——守成。

“可是……苏总那边……”陈天勤还是有些犹豫。

“苏铭哲那边，你不用管。”林凡淡淡道，“但在核心业务的维护上，我要你做到滴水不漏。”

陈天勤的手指紧紧扣着茶杯的边缘。

“滴水不漏……”他喃喃重复着这四个字。

林凡没催他，只是静静地看着。

他知道，对于陈天勤这种在职场里被磨平了棱角的中年人来说，需要的不是画大饼，而是安全感。

“苏铭哲看重的是股价，是报表，是那些能拿出去吹嘘的PPT。”林凡手指轻轻敲击桌面，“但我不一样。我看重的是地基。”

“只要你把研发中心现有的技术专利守住，不出重大事故。那就是大功一件。”林凡身子前倾，语气笃定，“至于苏铭哲那边如果有人来找茬，或者想要强行插手……”

林凡指了指旁边正把简历折成纸飞机的高聿明。

“让老高去咬人。”

“噗——”高聿明刚喝进嘴里的一口冰美式差点喷出来，“林总，我不是看门狗啊！”

“能者多劳。”林凡笑了笑，转头看向陈天勤，“怎么样？这个分工，能接受吗？”

陈天勤深吸一口气，站起身，那原本佝偻的背脊似乎直了一些。

他将杯中的茶一饮而尽，像是喝下了一碗壮行酒。

“林总，只要不用我去搞那些勾心斗角的事，只要让我安心搞技术维护，我这条命卖给您都行。”陈天勤咬着牙，“我在苏氏干了八年，也不想看着这艘船沉了。”

“成交。”林凡伸出手。

两只手握在一起。一只干燥有力，一只潮湿颤抖。

送走陈天勤后，高聿明把那个纸飞机扔进了垃圾桶，脸上的嘻哈表情收敛了几分。

“林总，这老陈虽然技术底子还在，但胆子太小了。真遇到事儿，能顶得住吗？”

“胆小有胆小的好处。”林凡重新拿起那份葛思卓的简历，“胆小的人，做事细致，守规矩，不会脑子一热就给我捅娄子。守城，要的就是这种‘怂’。”

林凡看向高聿明：“行了老高，能做的我都做了，剩下的戏，靠你自己演了。”

他敏锐地捕捉到了林凡话语中那种交代后事的意味。

“林总，您这话什么意思？您不管了？”高聿明站了起来，语气有些慌乱。

林凡转过身，背对着窗外的天光，脸上的表情有些模糊不清。

“我这两天准备出趟国。”

“出国？”高聿明一愣，“这时候？特战小组刚成立，苏铭哲那边虎视眈眈，您这时候走，不是把空城计唱给司马懿看吗？”

“就是因为苏铭哲盯着，我才要走。”

林凡走到衣架旁，取下那件深灰色的风衣，动作慢条斯理，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断，“我在公司坐镇，苏铭哲就会一直盯着我，你们反而束手束脚。我走了，他的注意力会被我引开，你们才有机会在暗处野蛮生长。”

他穿上风衣，整理了一下领口，目光锐利地盯着高聿明：“记住，我离开的这几天，你要做三件事。”

“您说。”高聿明下意识地立正。

“第一，把葛思卓拿下，让他成为你的副手。”

高聿明苦笑：“这小子可是个混不吝，连王清源的面子都不给，我怕我镇不住他。”

“镇不住？”林凡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玩味，“老高，你是个技术天才，但在驭人这方面，你还是太‘君子’了。”

高聿明挠了挠头：“那您的意思是？”

“对付陈天勤，要用‘恩’，要给他安全感。但对付葛思卓这种恃才傲物的刺头，你得用‘术’。”林凡从笔筒里抽出一支红笔，在那份简历的名字上画了个圈，“这种人，你越是礼贤下士，他越觉得你也是个不懂技术的草包领导。你得熬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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