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信任这个东西，很难说。
但现在，苏铭哲玩脱了，还要拉着苏家陪葬，苏振国这才不得不站出来当这个“裁判”。
“既然您清楚，那有些话我就不必多说了。”林凡语气淡淡，“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事，保全自己，也保全项目。”
苏振国转过身，目光复杂地看着林凡。
“这件事，我会和铭哲好好谈一次。”苏振国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疲惫的妥协，“他太急了，也太想证明自己。这次的教训够他记一辈子的。如果他出来以后，再对你做什么出格的事，我绝不会容忍。”
“正好。”苏振国重新坐直了身子，恢复了那副不怒自威的姿态，“借着这个机会，你出任集团COO的事，没人敢再有异议。公告下午就会发。”
林凡微微颔首，脸上波澜不惊：“谢谢苏董。”
“我希望接下来，你们能兄弟齐心，扭转局面。”苏振国叹了口气，目光望向窗外灰蒙蒙的天空，“我老了，身体也大不如前。这个公司，迟早是你们兄弟俩的。”
“但是，林凡。”苏振国的声音沉了下来，“陆彦齐的事上，你是有本事的，这点我不否认。但我希望，下次再有这种事，你可以提前和家里商量下。”
他身体前倾，那股压迫感扑面而来：“你是不信任我吗？”
林凡学着苏振国的姿势，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信任这个东西，很难说。它不是靠血缘维持的，是靠一次次的博弈和利益交换换来的。”
他顿了顿，直视着苏振国：“那苏董，您信任我吗？”
两人沉默地对视着。
半晌后，苏振国拉开抽屉，拿出一份文件，顺着光滑的红木桌面滑到了林凡面前。
“现在有个事很棘手。”
苏振国点了点那份文件，语气恢复了公事公办的冷硬：“股价跌停，人心浮动，这在预料之中。但有人不想让我们喘气。”
林凡翻开文件。
是一份猎头公司的内部简报，上面密密麻麻地列着苏氏集团中高层管理人员和核心技术骨干的名单，后面标注着“重点接触”、“意向强烈”、“已报价”等字样。
“天晟集团和云峰资本。”苏振国沉声道，“昨天晚上出事后，他们连夜启动了‘挖墙脚’计划。”
“动作很快。”林凡扫了一眼名单，眉头微挑，“连行政部的副总都在名单上。”
“最麻烦的是研发中心。”苏振国揉了揉眉心，疲态尽显，“首席架构师张工，今天早上递了辞呈。如果他走了，带走的不止是技术，还有整个团队。”
苏振国看着面前神色淡然的林凡，眉头紧紧锁成了一个“川”字：“我本来想等铭哲出来再商量，但现在看来，来不及了。”
林凡仔细看着名单：“昨晚才出的事，今天早上辞呈就递到了您办公桌上。他们动作这么快，说明蓄谋已久了，就等着这个契机呢。”
苏振国冷哼一声，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商场如战场，趁你病要你命，这是常态。现在的问题是，怎么稳住局面？”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盯着林凡：“你既然坐到了COO这个位置，总不能光看着吧？有什么建议？”
林凡合上文件夹，他顿了顿，一字一顿地说道：“把这个消息，放出去。”
苏振国愣住了。
他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或者眼前这个儿子疯了。
“你说什么？放出去？把核心团队要集体离职的消息放出去？林凡，你脑子进水了吗？现在苏氏的股价已经跌停了！要是再传出这种利空消息，明天开盘就是连续跌停！你是嫌苏氏死得不够快？”
老人的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是被气得不轻。
“苏董，您觉得，捂得住吗？”
林凡淡淡地反问：“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天晟和云峰既然花了这么大价钱挖人，他们巴不得全世界都知道苏氏要垮了。与其等他们添油加醋地爆料，不如我们自己先说，把焦点转到他们的违规成本上。”
“那是自杀！”苏振国猛地拍了一下桌子，震得茶杯里的水晃了出来。
“不，那是同归于尽。他们这已经不是正常招聘，是故意扰乱我们的生产经营，可以立刻举报。”
林凡放下茶杯，眼底闪过一丝狠厉的光芒，那眼神让苏振国心头一跳。
“苏董，您只看到了苏氏的股价会跌。但您忘了，天晟和云峰也是上市公司。”林凡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的城市，“他们开出的价码，我看过了，溢价三倍，还承诺了巨额的签字费和期权。这笔钱，对他们来说，也不是小数目。”
苏振国皱眉：“那又如何？他们出得起。”
“出得起，但市场不一定买账。”林凡转过身，背光而立，身影显得格外高大，“一旦监管介入调查，交易所就会向他们发问询函，市场会立刻解读为天晟和云峰趁人之危，恶意挖角，甚至不惜破坏行业规则，引发恶性竞争……您觉得，他们的投资人会怎么想？”
苏振国眼神闪烁了一下，似乎抓住了什么。
“资本是最胆小的。”林凡继续说道，语速平缓却充满力量，“一旦市场认为这两家公司陷入了非理性的‘烧钱大战’，认为他们的现金流将面临巨大压力，甚至可能因为涉嫌不正当竞争而面临法律风险……他们的股价，也会跌。”
“你想拖他们下水？”苏振国眯起了眼睛。
“这叫围魏救赵。”林凡笑了笑，笑容里没有一丝温度，“把水搅浑。既然这艘船已经漏水了，那就把那些想来分食的鲨鱼，也拖进漩涡里。大家都别想好过。”
苏振国沉默了。
不得不承认，林凡的提议很好。
他不确定，如果换了苏铭哲会怎么做。
苏铭哲……他有人脉，大概会动用一切关系，和那两家公司商谈，让一部分利益来换取暂时的和平，再找相熟的投行去融资，第一时间召集所有高管开誓师大会，承诺加薪和期权。
就连苏振国自己，想的也是这条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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