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死得最快的，往往也是自以为聪明的人

“彦齐啊。”温晚晴叹了口气，语气突然变得语重心长，带着几分悲情，“我知道，你和铭岚这两年感情淡了，最近又闹出这么多不愉快。她脾气是不好，有时候做事也不过脑子，让你受委屈了。”

陆彦齐连忙摆手：“没有没有，妈，夫妻哪有不吵架的，床头吵架床尾和嘛。”

“你能这么想，妈很欣慰。”温晚晴点了点头，随后话锋一转，声音压低了几分，透着一股子森然的寒意，“你要记住一件事，她是你儿子的母亲，血缘关系，是一辈子改变不了的。”

陆彦齐的眼皮猛地跳了一下。

这是在点他呢。

“这苏家的门风，不能倒。铭岚要是坐了牢，成了罪犯，你让小宝以后怎么做人？他在学校里，会被同学指指点点，说他有个坐牢的妈。”温晚晴一边说着，一边观察着陆彦齐的表情，“你是当爹的，哪怕是为了孩子，这个时候，你也得拎得清。”

“妈，我明白。”陆彦齐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发紧，“您放心，我肯定不会乱说话的。”

“不仅仅是不乱说话。”温晚晴身子前倾，那股子豪门主母的压迫感瞬间笼罩了陆彦齐，“我是让你，别在这个时候落井下石。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苏家这艘船要是翻了，你这个苏家女婿，也落不着好。覆巢之下，安有完卵？”

陆彦齐心里一阵发苦。

海里浮现出林凡那张看似平静实则深不可测的脸，还有那句冷冰冰的警告——“从今往后，在温晚晴面前，把你那点小聪明都收起来。少说话，多做事。别以为她是菩萨，那是尊披着人皮的金刚。”

“妈，您多虑了。”陆彦齐深吸一口气，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语气却变得异常坚定，“这种时候，我肯定跟家里一条心。落井下石这种缺德事，我陆彦齐干不出来。”

温晚晴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似乎对他这个表态还算满意。

“行了，你也一样，今晚别回去了，就在家里住。有什么消息，我会让人通知你。”温晚晴挥了挥手，像是打发一个听话的长工。

“哎，那爸，妈，我就上去了。”陆彦齐如蒙大赦，站起身，冲着一直没说话的苏振国点了点头，转身就走。

餐厅里安静得有些诡异。

陆彦齐逃命似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那急促的脚步声像是踩在人心尖上，渐行渐远，直至被厚重的地毯彻底吞没。

偌大的空间里，只剩下三个人。

苏振国依旧坐在主位上，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女儿被抓、儿子被传唤——都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闹剧。

他重新拿起那对文玩核桃，放在掌心慢慢盘着，只是那“咔哒、咔哒”的声音，比之前沉重了许多。

赵静雅站在原地，双手紧紧攥着衣角。

她觉得自己像是一只误入狼群的绵羊，四周都是看不见的獠牙。

她想走，可温晚晴没发话，她不敢动。

“静雅。”

温晚晴终于开口了。她放下了茶杯，瓷底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

“别站着了，坐。一家人，拘束什么。”

赵静雅身子僵了一下，硬着头皮走到离温晚晴最近的一张椅子旁，只敢坐了半个屁股。

温晚晴转过头，那双保养得极好的眼睛上下打量着赵静雅。

“你是个好孩子。”

她忽然叹了口气，语气变得格外柔和，甚至带了几分慈爱，“这些年，小凡在外面受苦，多亏有你陪着。苏家欠你的。”

赵静雅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温晚晴会说这种话。她慌忙摆手：“不不，我和林凡是夫妻，这都是应该的……”

“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温晚晴打断了她，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铭岚和彦齐也是夫妻，你看，出事的时候，彦齐跑得比谁都快。这就是人性。”

赵静雅语塞，不知道该怎么接这话。

温晚晴拿起公筷，夹了一块精致的苏式糕点，放进赵静雅面前的碟子里。

“吃点甜的，压压惊。”

赵静雅看着那块粉雕玉琢的糕点，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根本咽不下去。

“静雅啊，妈把你留下来，是有几句心里话想跟你说。”温晚晴身子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姿态雍容，“你知道，林凡这次回来，面对的是什么吗？”

赵静雅摇了摇头。

温晚晴的声音轻飘飘的，却字字诛心，“苏氏集团就像一块巨大的肥肉，盯着它的人太多了。家里人、股东、外面的竞争对手……每一个都想上来咬一口。小凡以前的工作，虽然累，但心里踏实。可现在不一样了。”

她顿了顿，目光陡然变得锐利：“现在是在走钢丝。一步踏错，就是粉身碎骨。铭岚今天的下场，你看到了吗？”

赵静雅脸色煞白，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铭岚是苏家的大小姐，从小锦衣玉食，有人护着，尚且落得这个下场。”温晚晴身子前倾，压迫感扑面而来，“小凡根基浅，性子又倔，现在又在这个节骨眼上被推到了风口浪尖。你觉得，他能撑多久？”

“林凡他……他很聪明，也很努力。”赵静雅咬着嘴唇，鼓起勇气辩解了一句。

温晚晴轻笑一声，“在这个圈子里，最不缺的就是聪明人。死得最快的，往往也是自以为聪明的人。”

她伸出手，轻轻拍了拍赵静雅的手背。

赵静雅的手冰凉，温晚晴的手却温热干燥，这种触感反差让赵静雅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静雅，妈是过来人。有些话，小凡不爱听，但我得告诉你。”温晚晴语重心长地说道，“小凡现在有些偏激，一心想要在这个家里争个高低。可他忘了，他身后还有你，还有孩子。真要是斗输了，他进去坐牢是小事，你们孤儿寡母的，以后怎么办？”

赵静雅的眼眶瞬间红了。

她不怕自己受苦，但一想到孩子，她的心就揪着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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