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除非……有人在中间搭桥

寰宇科技执行总裁，出了名的眼光挑剔、性格高傲。

新闻的内容倒是没什么特别的，就是例行考察参观一些有潜力的企业，但这个行为本身，就在行业内，就是非常明显的风向标。

“啪！”

苏铭哲手里的昂贵钢笔掉在地上，摔断了笔尖，墨水溅在地毯上。

办公室内死一般的寂静。

王金龙和钱斌凑过来一看，两人的眼珠子差点没瞪出来。

“这……这怎么可能？！”王金龙失声叫道，“那是魏鸣啊！那个眼高于顶的魏鸣？他怎么会看上陆家那个破厂子？”

苏铭哲死死盯着平板电脑屏幕。

照片里，魏鸣笑得很含蓄，微微侧着头，正在听陆彦齐介绍身后的生产线。

那种姿态，绝不是上位者对下位者的施舍，而是一种同行之间的……倾听。

“魏鸣……”苏铭哲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声音干涩得像是在嚼沙子，“他疯了吗？陆彦齐现在的名声臭得像阴沟里的老鼠，他寰宇科技是上市公司，就不怕沾一身腥？”

钱斌额头上冷汗直冒，哆哆嗦嗦地刷着手机：“苏总，风向……风向变了。财经博主开始解读了，说魏鸣此举是‘抄底’，说我们有眼无珠，把优质资产当垃圾扔……”

苏铭哲猛地把平板电脑砸在桌上。

屏幕瞬间龟裂，就像他此刻摇摇欲坠的自信。

他双手撑着桌面，胸膛剧烈起伏。

他想不通。他在脑海里把所有的可能性都过了一遍。

魏鸣是出了名的眼光毒辣、唯利是图，他和苏家没有深交，和陆彦齐更是八竿子打不着。

除非……有人在中间搭桥。

一个名字，像幽灵一样浮现在苏铭哲的脑海里。

林凡。

当初为了敲打当时刚刚进入公司的林凡，让他见识一下自己的人脉和地位，他特意组了个饭局，请了几个圈内的大佬，其中分量最重的，就是魏鸣。

原本林凡是想拒绝的，但听说魏鸣要去，他就改了主意。

他记得很清楚，饭局上，他高谈阔论，指点江山，而林凡就像个土包子一样，大部分时间都在沉默地吃饭，偶尔才说几句话。

当时，魏鸣对自己的商业宏图似乎并不太感兴趣，反而和林凡聊了几句。

“是他……”苏铭哲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王金龙愣了一下：“谁？”

“林凡！”苏铭哲猛地抬头，眼里的红血丝让他看起来有些狰狞，“只有他！上次我就看出来他和魏鸣关系不一般！”

“可是……”钱斌小心翼翼地插嘴，“林凡以前就是个底层社畜啊。魏鸣这种级别的大佬，怎么可能为了他的一点面子，就去捞陆彦齐这种必死之人？这不合商业逻辑啊！”

是啊，不合逻辑。

这也是苏铭哲最想不通的地方。

面子？

在几十亿的商业版图面前，面子值几个钱？

魏鸣绝不是那种为了还人情就拿公司声誉开玩笑的人。

除非，林凡给了魏鸣一个无法拒绝的理由。

苏铭哲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挥了挥手，声音冰冷：“公关部那边先按兵不动，别这时候往枪口上撞。”

“那……苏总，这些材料……”王金龙指着桌上那厚厚一叠准备送陆彦齐进监狱的“铁证”，声音有些发虚。

苏铭哲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眼底的震怒，挥了挥手，声音嘶哑：“先放着。”

他重新坐回老板椅，试图找回掌控一切的感觉，但冰凉的真皮触感却让他后背一阵发寒。

“魏鸣去考察，不代表就要投资。寰宇科技是上市公司，每一笔大额投资都需要经过董事会决议。陆彦齐那个破厂子，负债累累，技术落后，只要寰宇的董事会脑子没进水，就绝对不会通过这项收购案。”

苏铭哲冷冷地开口，声音虽然还有些沙哑，但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威严。

钱斌附和道：“对！肯定是虚张声势！陆彦齐现在就是个负资产，魏鸣这么精明的人，怎么可能真金白银地投进去？”

王金龙眼睛一亮：“对啊！苏总说得对！魏鸣虽然是总裁，但也不能一手遮天。这说不定就是林凡搞出来的烟雾弹。”

“是不是烟雾弹，问问就知道了。”

苏铭哲转过头，目光如鹰隼般盯着钱斌，“你不是一直吹嘘你和寰宇科技的孙董事关系不错吗？上次高尔夫球会，你们还一起吃过饭。”

钱斌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如捣蒜：“是是是，孙董跟我有点交情，我还送过他两瓶好酒。”

“你去打听清楚，我要知道，魏鸣今天这一出，到底是个人行为，还是寰宇集团的集体决策。”

如果是个人行为，那就说明魏鸣只是在还林凡的人情，撑个场面而已。

只要不是真金白银的注资，陆彦齐依然是案板上的肉。

……

苏氏集团总部，顶层露台。

这里是江城CBD视野最好的地方，能俯瞰整个金融区的钢铁森林。风很大，吹得人的衣摆猎猎作响。

林凡靠在栏杆上，手里拿着一杯刚从茶水间泡的咖啡，看着远处像蚂蚁一样的车流。

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皮鞋踩在防腐木地板上，声音沉闷，节奏略显急促，但在靠近林凡五米处时，刻意放缓了。

“二楼的咖啡很难喝，下次去我办公室，我那有朋友从牙买加带回来的蓝山。”

苏铭哲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惯有的温和与矜贵。

林凡转过身。

苏铭哲脸上挂着笑，金丝眼镜后的眼神却冷得像冰窖。

他手里夹着一支没点燃的雪茄，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极力压抑的躁动。

“习惯了。”林凡晃了晃手里的纸杯，水面波纹荡漾，“苦一点，提神。苏总叫我上来，不是为了看风景的吧？”

苏铭哲走到林凡身边，并肩而立。

他没有看林凡，而是同样看向远处的风景，仿佛两兄弟真的只是在闲聊。

“刚才的新闻，看了吗？”苏铭哲问。

“看了。”林凡喝了一口咖啡，“寰宇科技考察陆彦齐的厂子。挺让人意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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