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0章 洛星辰的打算

城中某处，箫水水望着并肩走远的那五道身影，眼里满是复杂。

“箫姑娘。”

洛星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箫水水看了他一眼，“怎么了？”

“你……恨我吗？”

箫水水沉默了一会儿，“不恨。”

“为什么？”

“因为，你没有错。”

箫水水叹了口气，

“你不想变成另一个人，就像阿夭不想变成另一个人一样。”

洛星辰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洛星辰。”箫水水走到他面前，

“无论你和她怎么选择，我都不会怪你们。”

洛星辰看着箫水水，沉默了一会，问出了一个在他心底盘旋了很久的问题。

“箫姑娘，如果……我是说如果。”

“如果我和她融合了，变成你姐姐，回到仙域，可以解决星月大陆的问题吗？”

箫水水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他会问这个，但还是认真的答道：

“不能。”

“为……为什么？”洛星辰语气里满是疑惑，

“她不是仙君的女儿吗？父亲不是仙君吗？为什么不能……”

“因为下旨的那位，也是一位仙君。”箫水水打断他，目光落在他脸上，

“在仙域，仙君之间不会为了一个下界过多干涉。那不合规矩，也不值得。”

“不值得……”

洛星辰重复着这三个字，心中涌起一股悲凉。

他想起星月大陆的人族，他们在妖族压迫下艰难求生的样子。

想起母亲洛青璃，她明明有准帝的修为，可无论怎么修炼都无法在寸进半步。

他们什么也没做错，只是生在了那片大陆，就要承受这样的苦难。

“所以……什么都不会改变？”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就算我变成了她，就算我去了仙域，也什么都改变不了？”

“我不知道。”

箫水水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或许等未来，你变得足够强了，强到没有人敢无视你的话，那时候……”

“那要多久？”

箫水水沉默了一会儿。

“姐姐修炼到半步仙君，用了近百万年，从仙君到仙王…没有人知道需要多久。”

“那些所谓的仙王、仙君……”洛星辰的声音有些干涩，“他们到底图什么？”

“图那一线超脱的机会。”箫水水的目光变得悠远，

“整个九重天，仙王只有三位，第四个位置从上个纪元就一直空缺在那里。”

“无数人都在争，无数人为此付出了毕生心血，可至今都没有人能够踏出那一步。”

“不过有传言说，在这一个纪元，第四位仙王会诞生。”

“传言……”

洛星辰苦笑一声，“只是传言而已。”

“是啊。”箫水水点头，语气里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悲凉，

“只是传言。可即便只是传言，依旧有无数人前赴后继，耗尽一生。”

洛星辰听到这，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

他想到了星月大陆，想到了那些在妖族压迫下艰难求生的人族修士。

那些人，连前路都断了。

他们甚至不知道，在这片天地之外，还有更广阔的天地。

“箫姑娘。”

洛星辰抬起头，对上她的目光，

“如果有一天，我真的变成了你姐姐，你觉得……她能走到那一步吗？”

箫水水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摇了摇头，

“姐姐的天赋虽然很好，可仙王这个位置……并不是靠天赋就能坐上去的。”

“那靠什么？”

“天命。”

箫水水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无奈。

“有些人天赋卓绝，耗尽一生，却始终差那么一步。”

“有些人什么都不做，可机遇来了，挡都挡不住。”

“修炼到后来，天赋、努力、机缘……缺一不可。”

她抬起头，对上洛星辰的目光。

“我跟你说了这么多，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洛星辰摇了摇头。

“意味着，只有你变成姐姐，才有机会做到你想做的事，否则想再多也是空想。”

夏婉清站在不远处，静静听着他们的对话。

她没有过去，也没有出声，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望着那道身影。

那道她从小就很喜欢的身影。

她想起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是在一个春天。

那时候她才十岁，跟着父皇去落星城巡视，在城主府的后花园里遇到了他。

他穿着一身青色的小袍子，正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摆弄着一盆花。

阳光洒在他身上，看着他脸上露出的笑容，她也觉得很开心。

后来，她就经常去落星城玩，父皇从小就宠她，每次都同意了。

她去落星城的次数越来越多，见到他的次数也越来越多。

他们渐渐认识了，经常在城主府的后花园里种花，经常跑去城外的山坡上放风筝，还一起在漫天星斗下许过愿。

她以为，他们会一直这样下去。

他会成为落星城的少城主，她会成为他的妻子，他们会一起守护这座城，一起变老，一起看遍四季更迭。

可如今，一切都变了！

夏婉清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她睁开眼，迈步走了过去。

两人的对话声戛然而止。

箫水水抬起头，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洛星辰转过头，看到是她，脸上立刻露出一抹笑容。

“婉清，你什么时候来的？”

“刚来！”

夏婉清走到他身边，挽住他的胳膊，

“看你们在说话，就没来打扰。”

她转过头，看向箫水水，“箫姑娘，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问吧。”

“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星辰他恢复了记忆，变成了你姐姐，那他还记得我吗？”

箫水水沉默了一会儿。

“会记得。但那种记得……和你想要的不一样。”

“不一样？”

夏婉清的眉头微微蹙起，“哪里不一样？”

“或者只会将你当做一个朋友，一个比较好的朋友。”

夏婉清听到这话脸色一白，下意识攥紧了洛星辰的衣袖。

“婉清……”洛星辰伸手，轻轻覆上她的手背，

“不要听她的，我不会那样的。”

“可是……”

“没有可是。”洛星辰打断她，声音里满是坚定，

“我答应过你，要带你去看看飘在天上的宫殿，要带你去看遍这世间的风景。”

“我洛星辰，说话算话。”

夏婉清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那双眼睛里，满是认真。

“好。”她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抹笑容，“我信你。”

箫水水看着两人十指相扣的手，心中轻轻一叹。

要是姐姐真的恢复了，知道自己多了个妻子，不知道会作何感想。

她没有再说什么，转身离开了。

，她沿着碎石铺就的小径，朝顾寒所在的城楼方向走去。

夜风很凉，偶尔卷起地上的沙尘。

走了没多久，便看到一道白色的身影独自坐在城楼最高处。

箫水水在城楼下站了一会，然后纵身跃了上去。

“来了？”

顾寒没有回头，像是早就知道她会来。

箫水水在她身侧坐下，“洛星辰已经答应了。”

顾寒身体一僵。“你……说什么？”

“我说洛星辰答应融合了。”箫水水重复了一遍，

“今天他来找我，问了很多事，问了星月大陆，问了仙域。”

我告诉了他，他想要改变星月大陆的命运，就只有去到仙域。”

“然后呢？”顾寒声音有些干涩。

“然后他说……他要试一试。”

“你……”顾寒叹了口气，望向远方那片漆黑的天际，

“你告诉他后果了吗？”

“告诉了。”箫水水点头，“他说他知道。”

“那他还……”

“他说，”箫水水打断她，

“他不想看着星月大陆的人族永远活在绝望里。他还说，如果什么都不做，那他这辈子都会活在愧疚中。”

顾寒沉默了。

那个从星月大陆来的少年，明明只是个孩子，而且才刚成亲，却能说出这样的话。

“阿夭应该也想好了！”顾寒的声音有些沙哑。

“我知道。”箫水水点点头，“所以我才来找你！”

夜风呼啸着从城楼上方掠过，吹动两人的衣袂和发丝。

过了很久，顾寒才再次开口：

“你说，如果他们融合了，阿夭还算是阿夭吗？”

箫水水沉默了好一会儿：“我不知道。但我姐姐她……应该肯定记得你。”

“记得有什么用？”顾寒苦笑一声，

“原来的阿夭会黏着我，会喊我师尊娘亲，会不管不顾地扑进我怀里。”

“而桃夭夭……或许只会把我当成一个曾经救过她的人，一个比较好的陌生人。”

箫水水张了张嘴，突然感觉有些愧疚，

“顾寒，对不起。”

“你跟我道什么歉啊？”顾寒转头看向她。

“如果不是我告诉你姐姐的事，你或许永远都不会知道阿夭的身世。她就可以一直做你的弟子，一直跟在你身后。”

“不。”顾寒摇了摇头，“你没错。”

“她本就是桃夭夭的一部分，这是改变不了的事实。她有自己的父母自己的家，我有什么理由把她留在我身边？”

箫水水看着顾寒那张在月光下显得有些朦胧的侧脸，心里满是复杂。

她忽然明白，为什么姐姐的另一半神魂会那样依赖这个人，会那样信任她。

因为这个人，确实很好。

“你打算什么时候让他们融合？”箫水水问。

“两天后吧。”顾寒的目光重新望向远方，

“给他们一点时间。”

“好，那我先走了。”

箫水水说完，纵身跃下城楼，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顾寒独自坐在城楼上，望着远方那片漆黑的天际。

夜风将她银色的长发吹得凌乱，月光在她的侧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不知过了多久，她伸出手，从袖中取出那面已经修复大半的东皇钟。

钟身上那道裂纹还在，虽然已经比之前小了很多，却依旧刺眼。

就像阿夭的事一样。

无论她怎么努力，但有些事不是她想改变就能改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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