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精神已经开始异化了！

张启山咬牙撑立，脖颈青筋暴突，额角冷汗涔涔，脸颊肌肉抽搐，显然正与内心那股强制跪拜的冲动激烈对抗。

王渊静静望着棺中之尸，两人四目相对，无声交锋。

他没料到，这青乌子哪怕只剩一具半人半兽的残躯，意识竟如此清醒，理智完整，毫无失控之态。

不似西王母造出的那些怪物——只会嘶吼啃噬，早已沦为欲望傀儡。

此人……仍在掌控一切。

而青乌子万万没料到，王渊这个看似气血旺盛却毫无修炼根基的凡人，竟能挣脱他意志的镇压。

“黄天身前三叩首，护法神将世不朽。”

声音低沉如雷，自虚空裂开般传来，仿佛天地都在应和那句古老的誓词。

“汝可愿入吾座下，为黄天护法神将？共享永生，不堕轮回。”

眼看心神压制失败，青乌子立刻改口招揽，语气看似庄严，实则藏着算计。

他要先稳住此人，只要王渊点头臣服，后面有的是手段将其炼成傀儡、化作资粮。

他高坐虚影之中，双瞳竖立如蛇，脸上一片漠然，等着王渊跪地叩首——长生之诱，几人能挡？

可王渊只是盯着他，一言不发，目光如刀，一层层剥开那层神圣外衣。

时间缓缓流逝，青乌子眉梢终于掠过一丝冷意，眼底浮起薄怒。

就在这时，王渊笑了。

不是敬畏，不是狂喜，而是讥诮的冷笑。

他怎会信这等鬼话？谁不知道天上掉下来的长生，多半是别人锅里的炖菜？更何况……

他早已察觉，随着天穹之上火德国运之气不断灌入体内，青乌子的气息正在悄然蜕变——越来越厚重，越来越苍茫，像一座压在云端的古岳，已非纯粹的人类气机。

更关键的是，这蜕变……只完成了一半。

所以动不了真格，只能靠嘴忽悠。

意志压不住，就拿长生当饵；出不得棺椁，便以大义为笼。

说白了，就是卡在蜕变关头，离壳未离，困于灵柩！

“汝何故发笑？”青乌子的声音陡然阴寒，竖瞳锁死王渊，似要将他钉在原地。

“入吾座下，得享不死，逍遥九霄，岂非莫大机缘？”

“呵呵。”

王渊轻笑两声，脚步未动，眼神却锋利如刃。

“做你黄天护法神将，是不是还得守你的规矩？听你号令，任你驱策？”

“自然。”青乌子淡淡道，神情高深，“法不轻传，命不轻授。

既得长生，必承我律。”

他缓缓抬手，虚指天穹，语气竟带几分蛊惑：

“待苍天当死，黄天临世，普渡众生，牧养万灵。

你若护道有功，可封黄天大帅，统御千军神将，共掌乾坤。”

王渊眸光一闪。

这人……精神已经开始异化了。

情绪淡薄如纸，人味近乎消散，说话时自带一种非人的韵律，连自称都变了——“吾”字出口，已然不把自己当凡俗中人。

再加上那诡异的兽瞳、扭曲的筋络，分明是在向某种不可名状的存在滑落。

还画什么大饼？

“嗤……”

王渊忍不住笑出声。

闭着眼编故事，真当他是个听书上头的乡野愚民？

什么苍天将陨，黄天救世，全是遮羞布罢了。

本质就是：蜕变未竟，走不出来！

若非我能窥见你气机流转的破绽，怕是要被这套说辞唬住。

“守你的法度？”王渊冷笑，“任你摆布，最后沦为滋养你蜕化的血食？”

他缓缓摇头，眼中战意升腾。

“我从不给人当奴才，更不做别人的口粮。”

话音落下，他掌心一翻，黑山法豆跃出，迎风即涨，一口精纯的生命气息喷出——

“召！”

轰！

三十六尊丈二黑山力士凭空显现，浑身漆黑如墨，肌肉虬结似铁，落地震得整座法坛嗡鸣不止。

他们迅速围拢棺椁，粗壮手臂扣住底部，只待一声令下，便要将这金丝楠木巨棺掀翻于地！

“况且……你现在，根本动不了吧？”

王渊冷冷逼视那虚影。

青乌子沉默。

直到王渊点破他被困棺中的真相，并召出三十六力士围攻，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才终于泛起一丝涟漪。

但转瞬又归于死寂。

没有愤怒，没有惊慌，仿佛三十六尊力士、一场围杀，不过是拂面微风。

是真不怕？还是……另有依仗？

王渊眼神一凝。

管你藏了什么后手，试试便知。

“黑山力士听令——”他暴喝出声，声震屋瓦，“掀棺！”

三十六力士齐吼，声若雷霆！

双臂爆筋，合力上抬，大地为之颤抖，法坛寸寸龟裂！

换作寻常巨物，早被掀上半空。

可那金丝楠木棺，竟如扎根虚空，纹丝不动！

诡异降临。

原本跪伏在地、三叩首的齐铁嘴三人，忽然睁眼起身，动作整齐如操偶。

“狂徒！胆敢亵渎黄天！”

“其罪当诛！”

三人暴起发难，直扑王渊！

王渊眼皮微掀，身形如烟一晃。

齐铁嘴挥着一手烂熟的王八拳冲来，刚近身，王渊反手一记手刀劈在颈侧——啪！直接砸晕在地，抽搐两下再无声息。

吴老狗稍有些底子，扑咬如野犬，双手成爪撕抓而来。

王渊侧步擒腕，顺势拧肩反压，又是一刀砍在后颈，当场翻白眼栽倒。

唯有霍仙姑不同。

她袖中绳镖无声甩出，哑光镖头如毒蛇吐信，在吴老狗身后悄然绕行，贴地疾掠，直锁王渊咽喉！

杀机骤至！

伸手一掐，腰间神仙索“啪”地甩出，霍仙姑顿时被捆得结结实实，动弹不得。

王渊头也不回，转身直面棺中那具盘坐如生的尸身——青乌子。

天子望气术运转，眸光骤亮。

刹那间，天地气机尽入眼底！

只见那口古棺之上，一道微不可察的赤芒自九霄垂落，如同细丝般缠绕在棺椁四周，竟与天穹彼端火德国残存的国运遥相呼应！

难怪黑山力士抬不动这口棺——不是棺太重，而是它早已被国运镇压，托举于万民执念、山河龙脉之间！

国运为何物？

是亿兆黎庶的愿力凝成，是社稷香火的精魄汇聚，是人道权柄的具现之形！

哪怕王朝覆灭，残运犹存，也非区区三十六尊黑山力士能撼动半分。

掀不开？无妨。

打断蜕变，才是眼下最狠的一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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