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素锦5

时光如若水碧波，悄然流转，转眼便到了素锦五百岁寿辰。

这五百年间，素锦族在素锦的引领下，愈发强盛，若水防线固若金汤，族中子弟人才济济，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在天族旁支中籍籍无名的部族。

素锦自身的修为也稳步精进，五百岁便已踏入金仙后期，这般天赋，不仅在素锦族历史上绝无仅有，即便在整个天族嫡系之中，也算得上是凤毛麟角，“素锦神女”的名号，早已越传越广，响彻九重天阙与四海八荒。

恰逢天君千年一度的寿宴将至，天君感念素锦族镇守若水之功，更听闻素锦天赋卓绝、心智过人，特意下旨，召素锦随父母一同前往九重天赴宴，既是为自己贺寿，也是为素锦庆贺五百岁寿辰。

族长与圣女商议再三，欣然应下。

这不仅是天君的恩典，更是素锦族进一步站稳脚跟、彰显实力的机会——如今素锦族已然崛起，却仍需与九重天保持良性往来，让天族上下看清素锦族的忠心与底蕴，也让那些觊觎若水之地、嫉妒素锦族崛起的势力，不敢轻易妄动。

赴宴前夜，圣女亲自为素锦打理行装，将她打扮得粉雕玉琢，一身月白色绣着碧波纹样的仙裙，衬得她周身萦绕的先天神光愈发温润，眉眼间既有孩童的清丽，又有着超越年龄的沉稳与淡然。

圣女轻轻抚摸着她的发顶，眼中满是慈爱与期许：“锦儿，此番前往九重天，不比若水，殿上众神云集，各怀心思，你切记谨言慎行，莫要展露过多锋芒，也莫要轻易得罪于人。”

素锦抬眸，望着母亲温柔的眼眸，轻轻颔首：“母亲放心，女儿省得。此番前往，女儿只为陪父母赴宴，不争名，不夺利，更不会给素锦族惹来麻烦。”她的语气平静，眼底却藏着一丝了然——九重天，那是原主上一世寄人篱下、饱受屈辱之地，是她悲剧开始的地方，也是她仇人汇聚之地。

次日清晨，天光大亮。素锦随父母一同登上前往九重天的仙辇，仙辇由灵鹤牵引，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灵气，一路冲破云层，朝着那金碧辉煌的天宫飞去。

沿途云雾缭绕，仙乐缥缈，九重天的盛景尽收眼底，琼楼玉宇错落有致，瑶池仙水碧波荡漾，仙鹤翩跹，仙童嬉戏，一派祥和盛景。

可素锦看着眼前的一切，心中却没有半分波澜。

她深知，这繁华背后，藏着太多的算计、野心与冰冷，不过是一场镜花水月，远不及若水之滨的自在与安稳，远不及素锦族的温暖与踏实。

仙辇落地，凌霄宝殿之外，早已是仙乐齐鸣，众神云集。

前来赴宴的，皆是四海八荒有头有脸的神祇，有天族的皇子、公主与重臣，有昆仑虚的弟子，有青丘的使臣，还有各路仙门、水族的首领，一个个衣袂飘飘，气度不凡，彼此寒暄客套，却又在暗中互相打量、暗自较量。

素锦随父母一同踏入凌霄宝殿，她身姿挺拔，神色淡然，周身的先天神光不张扬却难掩锋芒，一言一行间，既有神女的气度，又有超乎年龄的沉稳，瞬间吸引了殿上众神的目光。

“那便是素锦族的神女素锦？果然名不虚传，这般年纪，便有如此气度，传闻她五百岁便踏入金仙后期，天赋真是惊世骇俗。”

“是啊，素锦族这几年崛起得太快了，若水防线被他们筑成了铜墙铁壁，连翼族都不敢轻易靠近，天君这般重视他们，也是情理之中。”

“听说她五岁便筑基，还献上古传承护族，小小年纪便有如此心智与担当，将来必定是四海八荒不可多得的强者。”

耳边传来众神的赞叹之声，素锦却置若罔闻，只是微微垂眸，跟在父母身后，从容前行，既不骄傲自满，也不怯懦退缩。

族长与圣女一边与各路神祇寒暄，一边带着素锦走向大殿前方，朝着高高在上的天君行礼问安。

天君端坐在龙椅之上，目光温和地落在素锦身上，眼中满是欣赏：“素锦神女，免礼。朕听闻你天赋卓绝，忠心护族，将素锦族治理得井井有条，若水防线固若金汤，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恰逢你五百岁寿辰，朕赐你千年灵参、碧水神珠，愿你修为精进，早日突破境界，护素锦族安宁，护天族南疆稳固。”

素锦从容起身，语气恭敬却不卑微：“谢天君厚爱，臣女定不辱使命，坚守若水，护我族人，护天族南疆，不负天君所托。”她的声音清脆，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殿上众神闻言，更是对她多了几分敬重。

行礼完毕，素锦随父母走到指定的席位坐下，目光缓缓扫过整个凌霄宝殿，冷眼旁观着殿上的一切，将每一张面孔都记在心底。

她看到了高高在上、神色威严的天君，这位天君，上一世将原主当做棋子，随意摆布，赐婚、贬谪，从未有过半分怜悯；她看到了野心勃勃的天族皇子们，彼此眼神交汇间，满是算计与争斗，一心想要争夺储君之位；她看到了风流散漫的连宋三殿下，正与身边的仙官谈笑风生，神色慵懒，仿佛对殿上的一切纷争都漠不关心，一如原剧中那般模样。

最终，她的目光落在了大殿最上方的一个角落——那里设有一个独立的席位，与殿上的喧嚣格格不入，一位身着玄色仙袍的男子端坐其上，面容清冷俊美，气质出尘，周身萦绕着一股淡淡的疏离之气，仿佛自成一界，无论殿上多么喧嚣，都无法惊扰到他。

他便是东华帝君。

当她再次看到东华帝君时，心中却生出一丝异样的感觉。他的眼神太过深邃，仿佛能看透世间万物，看透天道轨迹，也仿佛能看透她心底的秘密，看透她身上那不属于这个时空的气息。

素锦只是远远看了一眼，便淡然移开了目光，没有半分攀附之意，也没有半分敬畏之心——在她看来，东华帝君也好，天君也罢，都只是她逆天改命之路中的旁观者，与她素锦族的兴衰、与她的心愿，并无太多关联。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移开目光的瞬间，一直闭目养神的东华帝君，缓缓睁开了眼眸。

他的目光，越过殿上的众神，落在了素锦纤细的身影上，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探究与了然。他活了数万年，见过无数神祇，却从未见过这样一个孩子——她的命数混乱，身上带着强烈的天道变数气息，明明只是一个五百岁的金仙，眼底却藏着快要溢出的沧桑与苦楚，藏着足以改变天道轨迹的力量。

东华帝君的目光，只在素锦身上停留了一瞬，便再次缓缓闭上，周身的疏离之气愈发浓郁，仿佛刚才的那一眼，只是偶然。

宴席渐渐进入高潮，仙乐缥缈，美酒飘香，众神推杯换盏，谈笑风生。素锦没有参与其中，只是安静地坐在席位上，浅酌着杯中仙酒，神色淡然，仿佛殿上的一切喧嚣，都与她无关。

就在这时，身边传来几位仙官的闲谈之声，语气中带着几分好奇与赞叹，恰好传入了素锦的耳中：“你们听说了吗？昆仑虚的墨渊上神，近日新收了一位第十七位弟子，化名司音，听说性子顽劣不堪，整日闯祸，却偏偏最得墨渊上神偏爱，待遇远超其他弟子，连昆仑虚的大师兄叠风，都要让他三分。”

“哦？竟有此事？墨渊上神素来清冷严苛，对弟子要求极高，从未有过这般偏爱某一位弟子的情况，这司音，究竟是什么来历？”

“谁知道呢，传闻那司音是个男儿身，眉眼清秀，性子却极为跳脱，常常顶撞墨渊上神，可墨渊上神不仅不生气，反而对他格外纵容，真是令人费解。”

司音。

这两个字，如同一根冰冷的针，瞬间刺入了素锦的心底，让她周身的气息，骤然冷了几分。她端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指尖微微泛白，眼底那抹一贯的淡然，瞬间被一丝冰冷的寒意取代，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她知道，司音是谁。

那是青丘白浅，是导致素锦族全族覆灭、导致原主上一世万劫不复的罪魁祸首之一。

白浅化名司音，在昆仑虚拜师学艺，仗着墨渊的偏爱，肆意妄为，私通翼族，纵容玄女，间接引发了天翼大战，害死了她的父母，害死了素锦族的所有族人，却始终被墨渊包庇，从未受到过任何惩罚。

她以为，还要再过许久，才能等到白浅的登场，却没想到，她五百岁，白浅便已然化名司音，拜入昆仑虚，得到了墨渊的偏爱，一切，都在朝着原剧的轨迹悄然发展。

素锦缓缓抬起酒杯，将杯中剩下的仙酒一饮而尽，辛辣的仙酒入喉，却压不住心底的寒意与恨意。

她的目光，再次望向昆仑虚弟子所在的席位，那里空无一人——想来，墨渊上神并未亲自赴宴，司音自然也未曾前来。

没关系。

素锦在心底，轻轻告诉自己。

夕阳西下，寿宴渐散。素锦随父母一同登上返回若水的仙辇，缓缓离开了这座金碧辉煌却又冰冷刺骨的天宫。回望九重天的方向，素锦的眼底，没有半分留恋，只有一片坚定与锐利。

白浅，墨渊，我们来日方长。

我素锦，定要让你们，血债血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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