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裴征抱着姜叶回病房时，在门口遇到了杜邈，对方一脸震惊地看着他，问他：“你是哪位？”
姜叶睁开眼，问杜邈：“有事吗？”
杜邈被噎住了，他也是才知道姜叶离婚的事儿，想着姜叶现在心里脆弱，肯定需要人陪，谁知道，她这么快找到新男人了，还这么亲密。
他咽下所有要说的话，只说了句：“没事。”
随后转身就走。
枉费他刚刚居然想离了婚，和姜叶在一起，他铁定是疯了！
裴征抱着人进了病房洗手间，给姜叶洗脸刷牙，又给她擦身体，等替她穿上睡衣，这才说了句：“他喜欢你。”
“嗯。”姜叶没否认。
裴征俯身把下巴搭在她颈窝，语气说不上是酸还是吃醋：“你怎么这么招人喜欢。”
姜叶忍不住笑，她摸了摸他的下巴，笑着说：“你也很招人喜欢。”
裴征又满意了，他冲了个澡，随后躺在病床上，把姜叶搂在怀里。
窗外小雨淅沥作响，病房内两人相拥而眠，睡得香甜。
姜叶出院那天，方题泉跑来道谢。
说要不是姜叶，老头子也不会主动打电话联系他儿子，让人帮忙把他的事儿给解决了，他都忙活大半个月了，还以为白忙活了，没想到柳暗花明又一村，功夫不负有心人。
但还是多亏了姜叶。
这个世道就是这样，人脉关系比什么都重要。
姜叶却没收下方题泉送来的任何东西，只冲他说了声：“加油。”
随后就和裴征两人走了。
事后隔了半年，方题泉参加大学同学聚会时，说起自己创业初期经历的各种奇葩事迹，他谈起在医院的这段经历，更是连喝了三杯酒表示对裴征夫妇的感激之情，甚至明知道有人在拍摄时，他还将脸凑到镜头前，举起手发誓：“我可以为裴征担保，他没有打过女人，而且，他也不是暴力狂，我可以拿我的事业，我的性命做担保！你们都误会他了！大家都误会他了！”
而这段画面被人拍了视频放到了网上，后续是裴征当时的女友亲自上场解释说裴征确实没有打过她，而当初去医院，是因为……裴征把她弄伤了。
这一条回答几乎瞬间刷爆了校园论坛，当初怒骂裴征的那群女人早已结婚生子当了家庭主妇，看见这条消息时，纷纷在网上刷屏：
【妈的！你怎么不早说啊！】
【啊啊啊啊为什么要在我结婚之后才告诉我事实真相！我现在还有机会吗！】
【什么叫太大了？我有个朋友癌症，她说临死前想看看到底有多大。】
【别吵了别吵了，我就是那个癌症朋友，请让裴征直接联系我，我的房间号，啊不是我的病房号是0537。】
【楼上几位是一点脸都不要啊！裴征都结婚了，你们就不能收敛点吗！裴征你好，我愿意当小三，请你给我个机会。】
【既然大家都不要脸了！那我也不要了！裴征考虑一下离婚吗？我户口簿准备好了。】
【裴征怎么不参加同学聚会啊？他到底在哪儿啊？有没有人知道？有没有好心人给个地址。】
【貌似在海边开了个小书店，老板娘应该就是他老婆，超美！！！】
【啊啊啊我要去我要去我要去看看！】
【带上我一起一起！！！】
出院之后，姜叶没有着急去上班，每天都去养老院陪姜胜喜呆一会，老人家一到冬天，就容易捱不过去，好在今年冬天，姜胜喜身体还不错，只感冒过一次，吃了两天药就好了。
不过，令人感到惊奇的是，他记得裴征，不记得姜叶。
姜叶倒也没生气，时常坐在椅子上，听姜胜喜给裴征讲小时候的自己，暖烘烘的太阳落在她脸上，将她皮肤表层的绒毛都照得清清楚楚，她闭上眼，被阳光照得昏昏欲睡。
裴征左手挽住她，右手盖住她的眼睛，将她搂到怀里，大掌轻轻拍了拍，像是在哄她睡觉。
旁边的护工都看不下去，拉着喋喋不休的姜胜喜走人，姜胜喜还没讲完，不停地甩手：“你拉我干什么？我还没说完……”
护工小声道：“别说了，别打扰人家小两口。”
姜胜喜盯着裴征看了看，又看了眼他怀里的姜叶：“这你媳妇啊？”
裴征点头。
姜胜喜竖起大拇指：“真好看，我孙女长大了肯定也这么好看。”
裴征露出笑：“嗯，跟她一样好看。”
十一月七号，姜叶去拿离婚证，魏成辉早早就来了，他这一个月也不知道躲哪儿去了，瘦了不少，拿了离婚证塞进口袋，转身就往外走。
路愉熙打着太阳伞站在树下，脸上戴着墨镜和口罩。
她穿着羽绒和长裤，打扮风格明显和以往不一样了。
听裴征说，魏成辉带着路愉熙在外地玩了一个月，路愉熙没什么心情玩，心理压力大，加上怀孕带来的焦虑，她整天郁郁寡欢，魏成辉想尽办法逗她开心，又带她去看心理医生，陪她出门散心。
“出逃”这一个月，两人感情比之前都深厚了。
毕竟，路愉熙决定，要把孩子留下了。
她还给裴征发了很长一段文字，大意就是：她一直爱他，但是太累了，想让一个不爱自己的人爱上自己太难了，她借酒消愁，不小心喝醉了，才跟同事出轨的，但她没想到，就这一次，就导致裴征再也不愿意碰她。
她哭过，闹过，见裴征根本不为所动，她才想着要报复他，于是她穿好衣服，推门出来就要找新男人。
魏成辉就是在这个时候从电梯里出来的。
路愉熙二话没说，就把他拉进电梯里，再后来，就发生了交换的事。
她也很后悔，好像所有的事都是她自己搞砸的。
可是她不甘心，为什么裴征不能喜欢她，为什么？
可是回不去了，一切都回不去了。
姜叶看见这串文字时，正在参观裴征买给她的书店。
是在海边买的，并没有选择在沙滩上，人流量太大，裴征知道她喜欢清静，选了个较为安静的地方，后期又做了改造——楼上一整层都是他们休息睡觉的地方，楼下是书店，在吧台旁边隔开一个二十平米的小房间，用来修手表挂怀表。
离元旦还有两天，他把钥匙交到姜叶手里，跟她说了声：“元旦快乐，送你的元旦礼物。”
这份礼物是姜叶没想到的。
说不感动是假的。
她打量完楼下的书店，又上了楼梯查看二楼的卧室，落地窗正对着远处的大海，采光最好的地段，哪怕是傍晚四点，都有橙红色的夕阳洒进来，将室内照得一片敞亮。
裴征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一声，是路愉熙发来的消息，屏幕上没有显示文字，姜叶错开视线，就见裴征刚从楼下上来，手里拿了杯姜汤递到她手里，她今晚吹了海风，刚到门口就打了两个喷嚏，裴征担心她感冒，专门给她熬的姜汤。
他拿起桌上的手机查看，姜叶喝了口姜汤，也伸头过去看。
她确实好奇，离了婚的路愉熙会跟裴征说什么。
却没想到，她发来那么长一串文字，字字控诉裴征。
却也在控诉她自己。
婚虽然离了，两家关系却还堪堪维持着，裴征父母又把路父送来的房产证给送了回去，说是子女的恩怨子女解决，作为长辈的就不要再操心了。
路愉熙父母伤透了心，也自知岁数大了，管不了孩子了，就放手让她去了，只偶尔打个电话，让路愉熙在外面照顾好自己。
裴征父母表面上镇定冷静，可一回到家，裴母就需要吃速效救心丸，她心里憋闷难受，哪怕裴征告诉她，他遇到心仪的女人，裴母都认为他现在为了宽慰她，都开始说谎了。
姜汤里加了可乐，算不上难喝，但生姜味还是有点冲，姜叶喝了几口，五官都皱了起来，裴征看完手机，见她这个模样，低笑一声，把人掐在怀里吻了起来。
他问：“还苦吗？”
姜叶含糊“嗯”了声，伸出双手搂住他的脖颈，迎合他的亲吻。
“等我一下。”裴征低头咬了口她的唇瓣，“等我。”
他买了一排的糖果罐，放置在儿童区，姜叶以为是装饰，没想到他专门买给她的，他打开一盒，选了一颗绿色的糖果，丢进嘴里，俯身趴在床上，双臂撑在她颊边，低头渡进她嘴里。
软糖很甜，姜叶用齿关咬开，夹心淌了出来，浓郁的酸甜香气充斥口腔。
是苹果味的软糖。
她笑着搂紧他的脖颈，仰起脸主动亲了他一下：“现在甜了。”
新床很软，虽说临近海边，但屋子里开了暖气，暖意融融，姜叶脱了衣服都不觉得冷。
她趴在男人胸口，玩他的衬衫纽扣。
“你回她了？”她忽然问。
裴征有些不明白，等她的目光看向一旁的手机时，这才恍然她问的是路愉熙：“没有。”
他亲了亲她的唇：“她说把我拉黑了。”
姜叶又开始笑，眼尾潋滟，唇色嫣红好看。
裴征双臂打开，枕在脑后，目光一瞬不瞬地凝在她脸上，姜叶额头的伤早就好了，涂了祛疤痕的药，现下只看得出一条小小的白色疤痕，再过一段时间估计就会消失不见。
她身上的香味跟着落到鼻端，是茶香，她今天在他店里为他煮茶泡茶，说让他尝尝什么叫好茶。
他能品得出菜的好坏，唯独品不出茶，可看着她行云流水的泡茶动作，只觉得赏心悦目，喝进嘴里的茶是什么味都尝不出，只觉得甜。
特别的甜。
耳边是汹涌的浪潮声，眼角余光是海岸边绚烂多彩的晚霞。
时光在这一刻美得让人快要窒息。
姜叶搂住裴征的脖颈，主动吻他的唇：“谢谢。”
“谢什么？”沙哑的声音落在耳廓，意外地磨人。
姜叶笑着不语，只是亲他。
裴征跟着笑，吮吻她的力道跟着加重。
两人又到露台看星星，裴征拿了一床被子，抱着她一块躺在柔软的长沙发上。
“好多星星。”她窝在他胸口，眯着眼，唇角弯着，“好漂亮。”
“嗯。”裴征亲她的脸，把她的手臂都揽到怀里，又用被子盖好。
姜叶往他颈窝蹭了蹭：“我们今晚睡这儿吗？”
“会冷。”裴征见她困倦得闭上眼，低头用指腹轻轻摩挲她的脸，“你睡吧，等你睡着，我再抱你进去。”
她没有睁开眼，唇角却缓缓上扬。
裴征忍不住低头亲了下她通红的小嘴：“晚安。”
她被亲得眯起眼：“你不困吗？”
“嗯。”
她拿食指点他：“睡觉。”
裴征看得好笑，咬她的鼻尖：“好，睡觉。”
他将她用力搂在怀里，下巴搭在她颈窝，两条长臂焊铁般将她牢牢箍在胸口，头顶是璀璨星河，远处涛声壮阔，皎皎月光洒下清冷的银白色。
世间万物在此刻，像被潮水吸了声音，只剩下寂静的美好。
裴征抱着怀里的女人，仿佛抱着全世界。
他满足地闭上眼，眼尾的断眉都泛着一抹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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