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05 章：孙御厨
战沉一脚踩在为首混混的手腕上。
骨裂的脆响混着那人凄厉的惨叫，在乱作一团的大堂里格外刺耳。
他垂眸看着脚下疼得面目扭曲的人，眼底无半分温度。
指节泛白的手微微抬起，指尖悬在那混混脖颈上方。
不过寸许的距离，压迫感却让对方连呼吸都不敢用力，裤脚瞬间湿了一片，一股臊臭在空气中漫开。
“谁派你来的。”战沉的声音冷得像寒冬的冰窖。
没有半分询问的意味，只有不容置喙的审问。
为首的混混抖得像筛糠，牙齿打颤磕磕绊绊：“是……是张记食铺的张老板……他说宋娘子厨艺好，定能拿下厨艺赛头名，断了他的活路，给了我们五十两银子，让我们废了宋娘子的手……”
话刚说完，战沉脚下的力道又重了几分。
那混混差点疼晕过去，哭嚎着讨饶：
“好汉饶命！我再也不敢了！都是张老板的主意，与我无关啊！”
战沉眸色更沉，抬脚将人踹出去数尺远。
混混撞在廊柱上，口吐鲜血晕死过去。
其余躺在地上的混混见状，更是吓得魂飞魄散，连呻吟都不敢大声。
只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生怕引战沉的注意。
宋黎走到战沉身侧，看着地上横七竖八的混混，眉头微蹙，却也松了口气。
她方才虽表面镇定，心里却也捏着一把汗，好在战沉出手及时，否则真要被这些人缠上，难免会有意外。
“多谢。”宋黎轻声道，抬眼看向战沉。
他侧脸的线条冷硬凌厉，与平日里那个温温和和帮着劈柴烧火的模样判若两人。
可那双看向她的眼睛，却褪去了周身的戾气，漾着几分柔和。
“护着你，本就该的。”战沉淡淡开口。
伸手替她拂去肩头沾到的一点灰尘，动作自然又温柔，与方才动手时的狠戾截然不同。
一旁的石头看得目瞪口呆，手里还攥着板凳，半晌才反应过来，挠着头道。
“枭哥，你也太厉害了吧！几下就把这些人打趴下了！”
桃三娘也松了口气，将身后的孩子搂紧，脸上满是感激：“多亏了你，不然今天这事可就麻烦了。这些人下手狠辣，若是伤了孩子和宋娘子，可怎么好。”
战沉听见石头喊的那声枭哥，眸底极快地闪过一丝锐光，转瞬又恢复如常。
只是看向那晕死过去的混混时，眼神里的寒意又重了几分。
他方才下手时便察觉不对，这群混混看着凶神恶煞，出手却毫无章法，既无练家子的底子，也无死士的狠劲
倒像是街头临时凑来的闲散泼皮，若真是张记食铺那守着小铺子，连二两银子都要掰着花的张老板雇的，怎会舍得拿出五十两银子？
这数目，于寻常商户而言，已是大半年的营收，张老板断不会如此大手笔。
宋黎也隐约觉得有蹊跷。
张老板那日来十里香探看，见她的菜式时，眼里虽有嫉妒，却也只是小商户的狭隘算计。
断无这般铤而走险，买凶废人的胆量，更何况五十两银子，绝非他能轻易拿出的。
她看向战沉，见他眉峰微蹙，便知他也瞧出了端倪。
当下便对着围在一旁的食客抱了抱拳：“今日惊扰各位客官，实在抱歉，稍后所有酒菜一律免单，还望各位海涵。”
食客们本就因战沉的身手心生敬畏，又感念宋黎的通情达理，当下纷纷摆手。
有人道：“宋娘子说的哪里话，是这些泼皮闹事，与你无关！”
也有人义愤填膺：“那张老板看着老实，竟干出这等事，定要让知县大人严惩！”
宋黎笑了笑，没再多说，让海棠和桃三娘先带着孩子们去后院，又让石头收拾大堂的狼藉。
自己则走到战沉身边，压低声音道：“这事，怕是未必是张老板做的。”
战沉颔首，指尖轻叩了叩桌沿，沉声道：“这群人，嘴里没一句实话。张老板没这胆子，也没这财力。”
他俯身，伸手捏了捏那为首混混的手腕。
指腹触到对方腕间的老茧，并非握棍持刀的糙茧。
反而是常年握锄头，挑担子的厚茧，更印证了心中的猜测。
“不过是被人推出来的替罪羊。”
正说着，外面传来衙役的脚步声，原来是之前见十里香有了麻烦，趁着所有人不注意去了衙门，领着捕头一行人进了门。
捕头见大堂里横七竖八躺着的混混，还有那撞在廊柱上晕死的为首之人。
当下便让衙役上前锁人，转头对着宋黎抱拳道。
“宋娘子，知县大人听闻十里香遭人寻衅，特地命我前来拿人，不知幕后主使可是查明了？”
那地上未晕的混混听见捕头的话，忙不迭地哭喊：“官爷！是张记食铺的张老板！是他给了我们银子，让我们来废了宋娘子的手啊！”
声音里的惶恐不似作假，倒像是真的认定了张老板是主使。
捕头闻言，当即道：“既如此，我这就带人去拿张老板！”
说罢，便领着衙役押着一众混混往外走，临行前还道。
“宋娘子放心，知县大人定会还你一个公道。”
看着衙役们走远，战沉眸色冷沉：“有人故意引着他们咬向张老板，就是为了掩人耳目。”
他抬眼看向宋黎，“你且在铺子里守着，我去看看动静，今日定要揪出这背后的真凶。”
宋黎点头，知道战沉的身手，也不担心他的安危，只是叮嘱道：“万事小心，切勿莽撞。”
“放心。”战沉抬手，轻轻揉了揉团团的头发，动作温柔。
与方才的冷戾判若两人，随后便转身出了十里香，隐入了街边的人群中。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街上便传来动静。
说是张老板被衙役拿了，押往衙门的路上，张老板一路喊冤，说自己连十两银子都舍不得花，怎会拿出五十两买凶。
可那一众混混众口一词，皆指证是他，知县一时也难以定夺，只得先将张老板打入大牢，待再审问。
战沉眸底的冷意更浓。
他指尖轻叩木桌，心中已然将沈州城内有能力，有动机做此事的人过了一遍。
最终目光落在孙御厨的身上。
此人在京城御膳房当差，家中又借着名声开了酒楼，心气高且家底殷实。
此次厨艺赛他本是众望所归，偏生十里香横空出世，宋黎的手艺压了他一头，此人最有嫌疑。
只是眼下无凭无据，且对方心思缜密，竟找了街头泼皮做替罪羊，还把脏水泼到吝啬的张老板身上，若不查得水落石出，不仅张老板蒙冤，宋黎往后还会遭人暗算。
战沉不再迟疑，付了茶钱便起身，借着人群的掩护出了从城内，往城东外的密林走去。
这密林看着寻常，却是他暗中布下的暗卫据点。
行至密林深处的老槐树下，战沉抬手在树干上轻叩三下。
节奏错落，正是他专属的传信暗号。
不过片刻，三道黑色身影便从树后，草丛中悄然现身。
单膝跪地，垂首躬身，声音低沉而恭敬：“属下参见王爷！”
三人皆是玄衣劲装，身形挺拔，气息内敛，正是战沉的贴身暗卫。
影一、影二、影三。
他们自战沉离王府后便一路暗中跟随，只待他一声令下，便听候差遣。
战沉负手而立，周身的温和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身居上位的凛冽威压。
与在十里香劈柴烧火的模样判若两人，连声音都冷了几分。
“免礼。今日镇上十里香遭人买凶寻衅，表面指证张记食铺老板，实则另有主使。尔等速去调查，重点查镇东孙府的孙御厨，查清他是否与此事有关，以及他买凶嫁祸的证据，半个时辰内，来此复命。”
“属下遵令！”三人应声，身形如鬼魅般掠出密林。
转瞬便没了踪影。
战沉立在槐树下，目光望向城内的方向，眉峰微蹙。
他本想隐于市井，护着宋黎安稳度日，却不想有人竟敢动他护着的人。
这孙御厨若真为幕后主使，定要让他付出代价。
不多时，影一便率先折返，单膝跪地禀报。
“王爷，查清楚了。那孙御厨因嫉恨宋娘子厨艺压过他，恐厨艺赛失魁，便以五十两银子买通街头泼皮，令其废宋娘子双手，又事先吩咐泼皮，若事败便咬向张老板，因张老板吝啬出了名，旁人定然不信他有财力买凶，可又无证据反驳，正好做替罪羊。属下还查到，孙御厨昨日已命人备了银两，送与泼皮的家人，以防泼皮反水。”
影二随后而至，手中拿着一张折叠的纸笺。
“王爷，这是孙御厨与泼皮接头时的信物，是一张写着事成五十两的字条，属下从泼皮家中搜出，字迹确是孙御厨的。”
战沉接过纸笺。
视线落在上面的字迹，笔锋张扬，带着几分自视甚高的傲气。
与他之前在宫内远远见着的孙御厨的儒雅模样，判若两人。
他将纸笺收于袖中，眸色寒冽：“证据确凿，这孙御厨，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影三此时也回来，躬身道：“王爷，孙府今日戒备比往日森严，后院书房今夜会亮灯至深夜，孙御厨定在书房商议后续，恐还会有暗算宋娘子的心思。”
战沉颔首，沉声道：“尔等守在镇口，若今夜孙府有异动，即刻拦下，勿要打草惊蛇。我今夜亲自去孙府探探，看看这孙御厨，还有什么后手。”
“王爷三思！”影一忙道，“孙府虽戒备不及王府，却也有护院数十，王爷万金之躯，不宜亲自涉险。”
“无妨。”战沉摆了摆手，“一群酒囊饭袋，不足为惧。且我亲自去，方能查得更细致，也能护着宋黎，不让她再受惊扰。”
他心意已决，影一等三人不敢再劝，只得躬身领命。
“属下遵命！属下等就在孙府外守着，听候王爷号令。”
待夜色渐浓，城内的灯火渐渐熄灭。
唯有孙府的后院书房，还亮着一盏明亮的灯笼，在夜色中格外显眼。
战沉换上玄色外袍，蒙了一方黑布，只露出一双寒星般的眼眸，悄无声息地出了十里香，朝着孙府而去。
孙府的院墙高耸，门口有两个护院守着，手中拿着棍棒，时不时来回走动。
院内还有巡夜的护院，每隔一刻钟便会巡逻一次，看似戒备森严。
可在战沉眼中，却如同虚设。
他绕到孙府后院的墙角，脚下轻轻一点，身形便如轻燕般跃过院墙，落在院内的花丛中。
周身的气息收敛到极致，连巡夜的护院从他身边走过，都未曾察觉半分。
院内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廊下的灯笼在风中摇曳，投下斑驳的光影。
战沉伏在花丛中，目光扫过院内的房屋，最终落在那间亮着灯的书房上。
窗纸上映出两道人影，正低声交谈着。
他身形微动，如同鬼魅般绕到书房外，贴在窗下的阴影里，凝神细听。
屋内传来孙御厨的声音，带着几分烦躁和阴狠：“一群废物！这点小事都办不好，竟还被衙役拿了去，若不是我事先吩咐他们咬向张老板，此刻被抓的便是我了！”
另一道粗哑的声音响起，应是孙府的管家。
“老爷息怒，那群泼皮本就是街头的闲散人，没什么本事，能做到这般，已是不易。只是那宋黎身边的男人，看着不起眼，身手竟那般厉害，几下就把泼皮们打趴下了，属下实在没想到。”
“哼，不过是个不知从哪来的野小子罢了！”孙御厨冷哼一声，语气中满是不屑。
“那宋黎的厨艺确实了得，若让她参加厨艺赛，我定然争不过她，唯有废了她的手，才能永绝后患！五十两银子，本想让他们干净利落地办了事，谁知竟出了这等纰漏！”
“那老爷，接下来该如何是好？那泼皮若是受不住审，咬出老爷您，可就麻烦了。”管家担忧道。
“放心！”孙御厨的声音带着几分得意。
“我昨日已命人送了二十两银子给泼皮的家人，他们收了我的银子，就算是死，也不会咬出我。”
“更何况，张老板那蠢货，已是替罪羊，知县大人就算再审，也查不到我头上。等厨艺赛开始，没了宋黎，这头名，自然是我的囊中之物！”
“老爷高明！”管家连忙奉承道。
“只是那宋黎身边的男人，身手不凡，若是留着他，恐会坏了老爷的事，要不要属下再找些厉害的人手，除了他？”
(https://www.dindian55.com/html/4850/4850893/39753698.html)
1秒记住顶点小说网：www.dindian55.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dindian55.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