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8章 咎由自取

离开永定伯府后，宋窈立刻让花言给赵景祐去信，想借风雨楼的手，查一下窦大夫父子跟张谦之间到底有什么纠葛。

赵景祐很快给她回信，让她不必担心太多，他已经派人去查了。

与此同时。

洪府。

洪夫人花费了不少银钱，终于寻到一位可以挖肉补疮的江湖郎中。

洪芷葶听到很高兴，迫不及待地便让自家二婶婶将郎中请到府上来，让他尽快为自己把身上腐烂的疮口填上。

江湖郎中确实有两把刷子，看了洪芷葶的伤口说可以救，只需要将腿上的好皮肤一块块地割下来，补在有疮口的地方，再辅以药物，就能让割下来的皮跟原本的血肉长成一块。

洪芷葶原还好好的，可真当要动手割皮的时候，她却神色激烈地反悔了。

割肉多痛啊，即便是用特殊技法只取表面皮肉，那也是会留下一片片的伤疤的。

即便把原本的疮口补上了，那她也像一个用各种烂布头缝缝补补拼接而成的布娃娃，丑得自己都不敢看自己，到时候嫁给五郎，五郎会不会介意？

所以她思来想去，想出了一个办法——用别人的皮！

江湖郎中吓了一跳，连忙摆手，“这可不行，这不是伤天害理吗？而且别人的皮肤跟自己的血肉，是长不到一块儿去的！”

洪芷葶很不耐烦，她不知道这有什么不可以的，都是人，为什么会长不到一起？

她叫来伺候自己的丫鬟，让她们脱光衣服，在自己面前站成一排。

近身伺候的丫鬟都是不必干粗活儿的，更何况是大户人家的丫鬟，皮肤比小门小户的小姐还水灵。

洪芷葶看得妒火中烧，丫鬟们全都瑟瑟发抖。

她在一众丫鬟中，选了个皮肤最细嫩的。

其他的每人赏了一鞭子，看着那些娇嫩皮肤变得皮开肉绽鲜血淋漓，她眉头才总算舒展开些。

“贱婢就该有贱婢的样子，一个个花枝招展的，是打算越过我去吗？”

看到这些贱婢，她就想到了香云。

那个贱人，花言巧语地哄得自己相信了她，她却搞来什么狗屁玉颜丹，害自己变成了这样不说，她竟还卷了银子跑了！

等自己抓到她，非将她身上的血肉一刀刀割下来喂狗不可！

受伤的丫鬟们未着寸缕，还疼得脸上直冒冷汗，却不得不跪地磕头求饶。

洪芷葶心里总算舒坦了，大发慈悲地道：“都滚吧，别碍着本小姐的眼。”

丫鬟们如蒙大赦，连羞耻也顾不得了，连滚带爬地往外跑。

管事的将此事告诉洪夫人，“小姐如今越来越过分了，夫人您当真不管管吗？”

洪夫人一边转动佛经，一边流着泪替她辩解，“芷葶变成如今这副模样，心里苦闷，才会在丫鬟们身上发泄，等她的伤病治好了，她就不会这样了。受伤的丫鬟那边，还是照老规矩，请大夫给银子安抚吧。”

管家叹了口气，什么也没说，转身出门去收拾烂摊子去了。

洪芷葶选出令自己满意的丫鬟后，便勒令那江湖郎中，将对方的皮肤移到自己身上。

江湖郎中没想到她真干得出这么丧心病狂的事，当即表示自己医术不精，恐无法胜任，赶紧地收拾东西就想要离开。

但洪芷葶哪儿会让他走？

一盘银子，跟一把匕首，摆在桌上，任由他选。

“是拿银子替我挖肉补疮，还是我一刀结果了你的性命让你竖着进来横着出去，你自己选。”

江湖郎中呜呼哀哉，说是让他自己选择，可是他根本没得选，只能依照洪芷葶说的做。

“我丑话说在前面，用别人的皮肤身体可是会自动排斥的，到时候出了什么问题，可不关我的事！”

洪芷葶不耐烦地道：“啰嗦什么，快换！”

如果可以，她恨不得连全身的皮肤一起换。

她自小就比寻常女子黝黑一些，所以便故意去学了武，只说是练武的时候被晒黑的。

连打扮也偏英气飒爽，誓要与那些花枝招展只会打扮的闺阁女子区分开来。

谁也不知道，其实她嫉妒死了。

她没个好皮肤好样貌，面对那些比她好看的女子，心里的怨毒快要满溢出来。

所以割皮的时候，她不许江湖郎中给选中的那个丫鬟用麻沸散。

一块块皮肉，都是在一声声哀嚎声中，活生生割下来的。

江湖郎中心脏砰砰砰地跳，拿刀的手都在颤抖。

一块块皮肉补在洪芷葶再也长不好的疮口上，她美美地想着，等自己的身体恢复了，便可以完好无缺地嫁给五郎了。

可是没两日，熟悉的恶臭再次从身上传出来，她着急忙慌地叫江湖郎中来看。

江湖郎中打开包扎，看着腐烂化脓的伤口，一副意料之中的神情，“伤势又恶化了。”

“怎么会恶化呢？是不是你动了手脚？”洪芷葶崩溃了，发疯一样地想要杀了那江湖郎中。

眼见死到临头，江湖郎中也不管不顾了，气急败坏地骂道：“你是不是有毛病？我都跟你说了，不能用别人的皮不能用别人的皮，身体会排斥，你却非逼着我照你说的做。如今出了问题，却反倒怪我身上了！”

洪芷葶双眼通红，神色癫狂，“我不管，你治不好我，你就去死！”

她追着江湖郎中要打要杀，还是洪夫人过来才拦住了，连忙让人把大夫送出了府去。

洪夫人抱住洪芷葶，哭得不能自已，“芷葶，你别担心，二婶婶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找到能治好你的大夫的。”

她又一次来到了昭明郡主府，相较于上次，神色憔悴苍老了许多。

宋窈看到洪夫人在短短时日就变成这副模样，有些惊讶，“洪夫人这是怎么了？”

洪夫人声泪俱下，说自己找了个江湖郎中，用其他女子的皮肉给芷葶补疮，结果反倒让芷葶伤势恶化了。

宋窈却蹙起眉头，眼神霎时冷了下来，“但凡大夫，不可能不知道用其他人的皮肉身体会产生排异反应。所以到底是人家要用其他女子的皮肉，还是洪芷葶非要用其他女子的皮肉？”

眼见欺瞒不过，洪夫人只好无奈地说出是洪芷葶的主意，“她还小，只是一时糊涂。”

事到如今，她竟还在替洪芷葶找理由。

宋窈冷笑，“究竟是一时糊涂，还是本来就心肠歹毒，洪夫人心里清楚。如果洪夫人今日来是想让我救她的话，请恕我无能为力。她落到此地步，是她自作自受，咎由自取！”

说罢，径直起身，“花言，送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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