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 他们两个，都是害死母亲的凶手！
大夫见宋窈痛苦不已，叹了口气，“其实当时宋夫人情况虽然危急，但未到绝境，还是可以救回来的。老夫先用药给宋夫人吊着命，让她尽快先把孩子生下来再说。第一个生产得十分顺利，轮到第二个的时候，却有些胎位不正。”
“老夫学过一些正位手段，可以通过摸肚将孩子正过来。可宋老夫人却说男女授受不亲，将老夫赶了出去。老夫没办法，只能隔着门教里面的稳婆怎么摸肚。”
“最后也不知道折腾了多久，孩子是生出来了，可是宋夫人也因为难产大出血死了。”
宋窈心头大恸，既悲又愤。
所以娘亲本来是有机会活的，就因为宋老夫人一句“男女授受不亲”，就让娘亲活活痛死了？！
娘亲为宋家开枝散叶，生了那么多孩子，没有功劳亦有苦劳。
结果在生死面前，宋老夫人却还在顾及着什么清白、什么脸面！
宋方琰纵然可恶，宋老夫人亦不无辜！
他们两个，都是害死母亲的凶手！
她捂着脸，眼泪一滴滴地从指缝间滴落。
伤心到极点，连哭泣都没有了声音。
大夫见状，轻轻摇头，“宋六姑娘，还请节哀。”
宋窈知道自己有些失态，哭够了，才用帕子擦了擦脸，“谢谢大夫肯告诉我这些，要不然我一辈子都被蒙在鼓里。”
大夫摆了摆手，“宋六姑娘别那么说，其实这些事老夫也憋在心里许久了，原本以为会带进棺材里的，没想到还有能重见天光的一日。如今全部说出来，老夫心里也没什么疙瘩了。”
兴许老天爷就是为了这一日，才让他活下来的吧。
当初他看诊回到家没多久，便有贼人夜袭，既不为寻仇也不为夺财，直奔进卧房，杀了人便立即离开。
偏那晚他偷溜去与友人喝酒，怕家里婆娘知道了要揪着耳朵骂人，便让老仆扮做自己在房中假睡。
等翌日他回到家中听闻此事，立刻便猜到自己招惹上大.麻烦了。
于是他将计就计，让老仆以自己的身份下葬。
而他则扮做老仆，远走他乡，这么多年一直在外面东躲西。藏，直至被他们找到。
宋窈听到他一直叫自己宋六小姐，有些纳闷，“为何你会认为，我是宋家六小姐？”
大夫听到她这么说，也愣了一下，“宋家不是只有一个六小姐吗？”
宋相府一直对外宣称，只有一个六小姐。
若是远离京城、不清楚内情的人，这样认为，还有说法。
可是他不一样，他当初可是看着一对双胞胎出生的人。
宋窈意识到不对，开口说道：“不，还有一个七小姐，自小送去乡下了。”
“七小姐还活着？”大夫眸孔瞪大，显然被震惊到了。
宋窈蹙眉，心头疑惑更加深了，“七小姐，难道不该活着吗？”
“不是不该活着，是活不了，”大夫解释道，“当初那孩子在宋夫人的肚子里憋了太久，生出来的时候面色青紫，几乎只有进气没有出气了。我当时看了一眼，那孩子怕是连半岁都活不过的。”
宋窈整个人都懵了。
她以为她知道了真相，却发现真相背后，还藏着重重谜团！
大夫有些疑惑她的反应，“是老夫说错什么了吗？”
宋窈回过神来，长呼出一口气，“我就是你口中那位，本该死去的七小姐。”
大夫嘴巴张大得能塞下一个鹅蛋了，“不可能啊！”
他当时看过了，那孩子便是大罗金仙在世也救不活。
可是眼前之人，却又言辞凿凿地说她是宋家七小姐。
他皱起眉头，“难不成我年纪大了，真成了老糊涂不成？”
宋窈又旁敲侧击、颠来倒去地问了他一些细节，见他前后都合得上，也再吐露不出多余的信息，这才让人将他请了出去。
赵景祐进门来时，便见她死死地拧着眉心愣愣地出神。
他起身靠近，“需不需要一个肩膀靠靠？”
宋窈只觉得一身疲倦涌上心头，仇恨，悲痛，疑惑，不解……各种情绪交织挣扎，扭曲得脑袋都痛了。
她倚靠在赵景祐的胸口，听到他强有力的心跳声，心情竟诡异地平静了一些。
“赵景祐。”
“嗯，我在。”
“我想不明白。”她缓缓地开口，“大夫说，我活不过半年，可是我不是好好地活到现在了吗？”
如果原本的七小姐活不过半岁就死了，那现在的她又是谁呢？
会不会，她其实只是个顶替宋七小姐名头的假货？
要不然怎么解释，宋家所有人都宠爱宋滢，却厌恶她呢？
赵景祐轻轻摸着她的头发，“你觉得你是假的吗？”
宋窈摇头，“不，我不是假的。君姨说，我跟我娘是长得最像的。”
便是宋家想找一个假的，那她那时候那么小，怎么知道她长大以后，就一定会像江清竹？
而且从宋家所有人对她的态度来看，若她当真是假的，威逼也好、利诱也罢，早就以此作为理由大闹起来了。
不说别的，只说娘亲的嫁妆，便可以以她不是亲生的为由，名正言顺地扣住。
而且君姨说过，宋滢跟娘亲长得一点都不像。
如果要是假的，也应该是宋滢才对。
可如果宋滢是假的，父亲哥哥们为什么对一个假货那么疼爱有加，却对她不假辞色？
还有活不过半岁的明明是七姑娘，要假冒也是假冒七姑娘，为什么宋滢会成为宋家六小姐？
她想不通，甩了甩脑袋，头疼。
赵景祐给她按揉着脑袋上的穴位，让她放松，“别想那么多，只要是发生过的事，就总有真相大白的一天。”
“嗯。”宋窈点了点头，因为被按摩得有些太舒服，她眼睛缓缓闭上，昏昏欲睡。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忽地感觉到唇上一软。
有什么冰凉柔软的东西，在她的唇上轻轻碾过，没用什么力，又很快消失。
唯有周围残留的清松积雪的气息，昭示着某个人曾经靠近过。
她抿了抿唇，没睁眼，只翻了个身。
头顶上是男人低磁的声音，“累了就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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