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宋窈皮一下很开心

宋窈不知道该如何给朱叙解释，自己重生归来这件事。

不管告诉谁，都会被认为是胡编乱造天方夜谭吧？

思忖片刻后，她开口说：“不知道你信不信梦。”

“梦？”朱叙蹙眉不解，但很有耐心，“愿闻其详。”

宋窈走到亭子的栅栏旁边，看着远处青山，白云浮动。

“我之前，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的我下场凄惨，被我最在乎的家人断指割舌，挖心剁肉，连全尸都没留下。”

“醒来后，我竟发现，现实发生的很多事，居然一一开始跟梦里发生的那些重合在一起。”

“我才明白，那个梦，是个预知梦。”

朱叙有些讶异，又有些恍然，“所以当初你才会义无反顾不惜代价地跟宋家断亲？”

宋窈点头，“嗯。”

朱叙眼眸都瞪大了，不敢相信地道：“那你岂不是全知全能、能窥见未来？”

“想什么呢你，”宋窈哭笑不得，“既是做梦，那自然是梦到哪儿算哪儿，有时候还会梦到假的呢。所以一开始我梦到你的时候，也没怎么当真，只是马上要到春闱了，我怕出什么纰漏，想着还是提醒你一句，这才告诉你这些的。”

朱叙一想，也是。

若人当真能做到万事万物未卜先知，那未尝就是件好事。

窥探天机，泄露天机，那都是要折寿的。

“那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在梦里，梦见了我什么？”

说完，他又怕宋窈折寿，赶紧地补充一句，“当然，你若不方便说，我也是理解的。”

宋窈顿了顿，还是告诉了他，“我梦见你参加春闱，却因为意外名落孙山，最后消声灭迹，再找不到你的身影。等再梦到你的时候，你已经用怀瑾先生这个名号，成了祐王殿下身边的一名幕僚。”

“给祐王殿下当幕僚？”朱叙眸光一动，就因为这句话，他对宋窈的这个梦信上了几分。

他与自家老师经常私底下议论朝中局势，谈及当今圣上的几位皇子。

赵景烨出身中宫，论嫡论长，都名正言顺。

奈何出了个宠冠六宫的湘贵妃，让圣上屡屡抬举他们母子。

如此下来，两边竟平分秋色，不分伯仲。

可烨王心狠手辣，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泓王眼界太窄，任人唯亲利益优先。

两人论起来，都不是继承大统的最优人选。

每每说到这里，他们就忍不住为先太子赵景祐叹息扼腕。

若是没有发生六年前的那些事，那他登基，将会是毫无争议地一件事。

“若真有机会为祐王效命就好了。”

听到朱叙的感慨，宋窈赶紧打住他那些不该有的想法，“你好好备战春闱考取功名，未尝没有给祐王效命的机会。更何况我都说了，我那些梦时准时不准的，有时候还是相反的，你不能不信，却也不能全信了。”

“好吧。”朱叙竟还有点遗憾的感觉。

宋窈见状，便又添了一句，“你好好考，若考个好名次，我帮你跟祐王牵线搭桥。”

朱叙听到这话，目光刹那凝住，比听到她的梦能预知未来还要震惊，“你跟祐王殿下，很熟？”

宋窈支着颔，想了想，说：“也不是很熟吧。”

“我就说……”

“也就是他见到我得恭恭敬敬地喊一声小姑姑吧。”

“嘶！”朱叙倒抽一口凉气。

宋窈皮一下很开心，故作高深地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就放心吧，我是他长辈，我若给他开口，他岂有拒绝的道理？”

朱叙：“……”

怎么听着就不太靠谱呢？

就算祐王如今落魄了，那也是一国王爷，岂会听她摆布？

怕不是她又在故意诓自己了。

及至晌午，两个人见时间差不多了，便下了山。

宋窈回了郡主府，他也去给孩子们上了一堂课。

下学的时候，他撞见门房在那里挠着头东张西望的，便主动开口问道：“小李，有什么事吗？”

门房赶紧开口，“朱夫子，你认识怀瑾吗？外面有个书生要找怀瑾，我进来问了许多人都说不是，我都怀疑咱们这儿有没有这个人了。”

朱叙一愣。

知道他就是怀瑾先生的人，除了宋窈，余下的就是老师跟几位至交好友了。

难道是自己的好友来找自己了？

“不必找了，我就是怀瑾，我出去看看。”

他迈步出门，满心都是要见挚友的喜悦，却没想到踏出慈幼堂后，见到的人不是挚友，是他的梦魇。

宋如芸看着朱叙的身影出现在自己面前，霎时眯了眯眼睛，“夺得飞花榜头名的怀瑾先生，果然是你。朱叙，你可把我骗得好苦！”

此刻朱叙再想走，已经来不及了，他只能硬着头皮上前行礼，“母亲。”

宋如芸冷笑一声，“你还知道我是你母亲？我以为你翅膀硬了，已经六亲不认了！”

朱叙垂着头，声音苦涩，“儿子不敢。”

“罢了，”宋如芸不想影响计划，只能暂且饶过他，“你这段时间在外面野也野够了，该跟我回去好好温书了。要是你考不好，你父亲可是会很生气的。”

跟她回去，那是万万不能的。

可面前的人是他的母亲，他只能带着几分祈求地开口，“儿子如今在慈幼堂住得很好，每日也有好好温书，能不能……等考完试再回去？”

宋如芸一听这话勃然大怒，霎时眯起眼睛，“你是想忤逆我？”

朱叙忙道：“儿子不敢。”

“谅你也不敢！”宋如芸冷哼一声，自负得很，“春闱审核严格，有污点的学子，是没资格参加考试的。你若不想我告诉大家你忤逆不孝，就最好乖乖跟我回去！”

这动静，也引来了慈幼堂的其他人。

其中有个学子道：“朱兄别急，我们已经叫人去请郡主回来了。有她给你撑腰，你别怕。”

宋如芸听到这话，冷冷一扯嘴角，根本不惧，“郡主来了又如何？我管教我自己的儿子，便是天王老子来了也管不着。你们这些人自诩正人君子，难不成还要教我儿子大不孝不成？那我看你们这慈幼堂不该叫慈幼堂，应该叫毁人子弟堂才对！”

“你你你！”

那些读圣贤书的学子们，论起口角来，哪里是宋如芸一个妇人的对手？

但若对一个妇人动手，那更是不能了。

朱叙见状，不欲给其他人跟宋窈添麻烦，也不想给慈幼堂招黑，艰难从喉咙里溢出话语，“我跟母亲回去便是。”

宋如芸犹如斗胜的公鸡，转身离开，“那还不赶紧跟上！”

朱叙佝偻着身子，好似又恢复了从前那卑微的模样，连马车都不敢上，只能跟着马车一路小跑。

可若细看，怯弱的外表下，他面色沉静，眸光冷冽，似一泉见不到底也不起波澜的深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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