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风雨真情

7月，丽县遭遇了罕见的暴雨，连续下了好几天，丽水流域的河水暴涨，浑浊的浪涛裹挟着树枝、杂草，狠狠拍打着两岸的堤防。多处堤坝出现了管涌，漏洞、滑坡，浑浊的河水在大堤内侧汩汩往外冒，险情一触即发。

黄营长立即召开紧急会议，组织社员们抢险救灾。“同志们，现在是生死关头！这道堤防是吉安的生命线，一旦决堤，三万亩庄稼就会被洪水吞掉，七千多户老百姓的房子也得泡在水里，后果不堪设想！”“现在是关键时刻，堤防不能倒，”黄营长的语气很沉重。

他扫了一眼在座的革委会成员，目光锐利如刀：“所有革委会成员，全部带头上堤坝！带领社员们一起扛沙袋、堵漏洞！谁要是敢偷懒耍滑，别怪我黄某人不讲情面！”

会议一结束，显关就主动找到了黄营长，红着脸请战：“主任，我也去抢险！这也是我自己的家园，我的亲人们都在里面住着呢，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力！”黄营长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小子，有种！注意安全，别蛮干！”

抢险现场早已是热火朝天。浑浊的雨水在堤坝上汇成一道道小溪，脚下的泥土湿滑松软，稍不留意就会摔倒。显关穿上胶鞋，扛起一个沉甸甸的沙袋，瞬间感觉肩膀被压得生疼。这沙袋灌满了沙石，足有几十斤重。

他咬着牙，弓着腰，深一脚浅一脚地在泥泞中前行。雨水顺着头发流进眼睛里，涩得他睁不开眼，只能时不时甩甩头清理。汗水很快浸透了内衣，又被冰冷的雨水浇透，浑身又冷又沉，像裹了一层湿布。但他不敢停歇，看着不远处不断扩大的管涌口，听着社员们急促的呼喊声，他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激发了出来，一次次往返背着沙袋。

休息的间隙，显关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和汗水，抬头望向堤坝的另一端，一眼就看到了迟大菊和李红卫。两人站在地势较高的堤坝埂上，一人撑一把大黑布伞，身上穿着干净的的确良衬衫，连衣角都没怎么湿。迟大菊双手叉腰，时不时对着忙碌的社员们指指点点，嘴里还念叨着什么；李红卫则手里攥着一根细细的鞭子，像个监工一样来回踱步。

就在这时，一个头发花白的老社员因为体力不支，脚步一个踉跄，扛在肩上的沙袋“咚”地一声掉在了地上，沙撒了一地。老社员喘着粗气，弯下腰想把沙袋重新扛起来，可试了好几次都没能成功，脸涨得通红。

李红卫见状，立刻快步走了过去，二话不说，扬起鞭子就朝着老社员的背上抽了下去。“啪”的一声脆响，在雨声中格外刺耳。老社员疼得浑身一颤，佝偻着背，不敢出声。李红卫瞪着眼睛道：“快背起来！”

显关看得火冒三丈，但想到这两个人正愁找不到他的岔子整他呢，咬了咬牙，强压下心头的怒火，转身扛起另一个沙袋，大步朝着险点走去。他心里清楚，现在不是争执的时候，保住堤坝才是最重要的。但李红卫那嚣张的模样，迟大菊那冷漠的态度，却像一根刺一样扎在他的心里。

雨还在下，浪还在涌，堤坝上的人们依旧在与洪水殊死搏斗。显关的脚步越来越沉重，肩膀也磨得生疼，但他看着身边一个个咬牙坚持的社员，看着浑浊的河水中不断加固的堤坝，不知道郭家大队的母亲和方香往高处转移了没有？一定要守住这道堤，守住自己和乡亲们的家园。

经过几天几夜的奋战，堤坝的险情终于得到了控制，院内的庄稼和老百姓的房子都保住了。社员们都松了一口气，纷纷称赞黄营长和显关等人能干实事。迟大菊和李红卫也想邀功请赏，在向上级汇报的时候，把自己说成了抢险救灾的功臣。显关心里很不屑，却也懒得揭穿他们。

1968年，“清理阶级队伍”运动开始，吉安公社又掀起了新的风波。李红卫等人借着这个机会，排除异己，把不少原公社干部和社员打成了“反革命分子”“特务”。公社里人心惶惶，每个人都担心自己会被牵连。

公社的兽医老杨因为家里藏的那些书，也被人举报了。这些书显关见过，有农业技术方面的，也有文学名著。在当时的运动中，这些书都被当成了“封资修”书籍。李红卫和迟大菊带领造反派成员冲进了老杨的家里，把那些书搜了出来。老杨也被拉到街上进行批斗，被指责为“传播封资修思想的反革命分子”。

显关得知后，心急如焚。他知道老杨是个好人，那些书也不是什么“反动书籍”。老杨平时对社员们很照顾，谁家的牲口病了，他都会随叫随到，尽心尽力地治疗，从不计较报酬。显关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老杨被冤枉。

他冒着风险，找到了黄营长，把老杨的情况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黄营长，老杨是个好人，那些书都是农业技术和文学方面的书，不是什么封资修书籍。您可一定要救救他啊。”显关的语气很急切。

黄营长皱着眉头，沉思了很久。“我也知道老杨是个好人，”黄营长叹了口气说，“可现在形势这么紧张，李红卫他们又盯着这件事，我也很难办。这样吧，我先把老杨关起来审查，避免他再受到伤害，然后再想办法。”

显关知道，黄营长已经尽力了。他趁着给老杨送饭的机会，偷偷告诉老杨：“杨叔，你放心，我会想办法帮你的。”

老杨点了点头，眼里充满了感激。“显关，谢谢你，你自己也要小心，别被他们抓住把柄。”

显关回到办公室，脑子里不停地思考着救老杨的办法。他突然想到了周书记，虽然周书记还在牛棚里，但他在公社里威望很高，而且经验丰富，说不定能有办法。当天晚上，显关偷偷地来到了公社后院的牛棚，看望周书记。

周书记看到显关，很是惊讶。“显关，你怎么来了？这里不安全。”

“周书记，我有急事找您帮忙。”显关把老杨的情况告诉了周书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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