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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二十六章 最大的恐惧是未知


挂钟的指针指向了十一点。

市委常委大院的一号楼,书房里却死气沉沉。

吴志刚坐在那张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屋里没开大灯,只留了一盏台灯。

昏黄的光圈打在他手边的茶杯上,杯里的茶早就凉透了,面上漂着一层薄薄的褐色茶渍。

他没喝,只是盯着那个老式的座钟发呆。

“哒、哒、哒……”

秒针每走一步,发出的声音在这个寂静的夜里都像是敲在他脑门上的小锤子。

按照那个光头司机的车程,从北路口那个隐蔽回收站接头,再怎么绕路,一个半小时前也该到了。

哪怕是车坏了,只要出了山区有了信号,那个经理也该给他回个电话报平安。

可现在,那部只用来单线联系的诺基亚手机,安静得像一块墓碑。

吴志刚那种常年身居高位养成的养气功夫,这会儿正在一点点失效。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窗外是武警站岗的哨位,那里的灯光很亮,那是权力的象征,也是安全的保障。

可今晚,这道光让他觉得刺眼。

如果那辆泔水车真的出了事……如果那个藏在画轴里的东西落到了别人手里……

他不敢往下想。那种念头只要稍微冒个头,后背那层冷汗就止不住地往外冒,把那件丝绸衬衫都浸得贴在身上,黏糊糊的难受。

“嗡!嗡!”

桌上的私人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吴志刚猛地回头,那个动作快得甚至有些神经质。

看了一眼屏幕,是赵伟。

他深吸了一口气,甚至还强迫自己扯了扯嘴角,想换上一副从容的表情,虽然这屋里并没有观众。

“喂。”声音很稳,只是稍微有点哑。

“师父!怎么回事啊?”电话那头,赵伟的声音都在抖,带着那种压抑不住的恐慌:

“那个经理刚才偷偷跑出去用公用电话打过来,说接应点根本没见着车!连个鬼影子都没有!而且……而且那个司机的电话也打不通了,关机!”

吴志刚的心脏猛地抽搐了一下,像是被人狠狠攥了一把。

但他不能漏怯,赵伟是他现在的防火墙,如果这面墙塌了,那火就要直接烧到他身上。

“慌什么。”

吴志刚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带着一种上位者的威严,“你以为这是送快递呢?那是环山路,又是夜里,为了躲避那边的违章摄像头,肯定要绕小路,小路信号不好是常事。”

“可是……”

“没有可是。”

吴志刚打断了他:“你想想,那是辆泔水车,这江城几百万人口,每天多少辆泔水车在跑?谁会去查一辆臭气熏天的破卡车?交警闲得慌吗?还是楚天河长了千里眼?”

这番话虽然是在骗赵伟,但实际上也是吴志刚在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没错,这就是个概率学的问题。

大概率是车坏路上了,或者是司机为了省油走了哪条偏僻的土路。

一定是这样。

赵伟在电话那头喘着粗气,似乎稍微被安抚住了一点:“那是,师父您说得对。楚天河这孙子还在楼下坐着呢,我一直盯着他,他确实没挪窝,只要他在前门,那后门应该就是安全的。”

提到楚天河,吴志刚的眼神阴冷了几分:“他还在那演?”

“演着呢,刚才我看他还叫了份炒河粉,那吃相,跟个饿死鬼投胎似的,王振华那老小子还在旁边给他扇扇子赶蚊子。”

赵伟咬牙切齿地说:“师父,你说这纪委的人是不是都有病?大半夜不睡觉,真就在这给我看大门?”

“他在给你施压。”吴志刚冷哼一声:“这就是个心理战,他越是不走,越说明他没拿到实锤,只能用这种无赖手段逼我就范,这反而侧面证明了,他在后山没有布置人手,否则,他早就撤了。”

这个逻辑似乎无懈可击。

赵伟在那头稍微松了口气:“行,那我就再等等,只要不是楚天河那条疯狗咬住了,别的咱们都能摆平。”

挂了电话,吴志刚手心全是汗。

他不仅没被自己说服,反而那种不安感更强了。

他重新拿起那个单线联系的诺基亚,再一次拨通了那个光头司机的号码。

以前每次拨过去,只要响两声就会有人接,还会传来那个粗卑的讨好声音“老板好”。

但这一次。

听筒里传来的是那个毫无感情的女声:“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吴志刚把手机扔在沙发上,像是扔掉一块烫手的烙铁。

……

听涛阁门口。

夜风已经有些凉了。

楚天河把最后一口炒河粉咽下去,用餐巾纸仔仔细细地擦了擦嘴,然后甚至还从兜里掏出一瓶风油精,在太阳穴上抹了两下。

“爽。”

他长舒了一口气,整个人靠在椅背上,抬头看着天上那轮有些被乌云遮住的月亮。

“主任,我看这时间差不多了吧?”王振华看了一眼手表,也是十一点半了。他这老腰坐了几个小时,实在是有点遭不住,“咱们真就在这守一夜?刚才陈墨那小子给我发了个表情包,那应该是完事儿了吧?”

“完事是完事了,但戏还没谢幕呢。”

楚天河站起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那一身的骨节发出一阵爆响。

他没急着收拾桌子,而是先走到了距离大门最近的那个岗亭旁边。

那里面那个保安早就不知道去哪儿打盹了,这会儿听见脚步声,吓得赶紧戴好帽子探出头来。

“纪委领导……还要登记吗?”保安一脸苦相。

这一晚上被那摄像机怼着,他都快神经衰弱了。

“不登了,没人了还登个屁。”

楚天河笑了笑,那笑容看着特别亲切,特别人畜无害,“就是跟你们说一声,我们这也要撤了,这都已经半夜了,也不能耽误大家休息不是?”

保安如蒙大赦,差点没给他敬礼:“那是那是!领导辛苦!领导慢走!”

“嗯,是挺辛苦的。”

楚天河拍了拍手里那个其实早就没了电的执法记录仪,甚至还当着保安的面,故意很大声地把里面的存储卡取了出来,小心翼翼地放进了上衣内兜里,还拍了拍胸口。

他的声音提高了几度,确保这声音能在寂静的夜里传到二楼那个一直拉着窗帘的房间。

“毕竟这一晚上收获还是不小的,有些画面啊,拍得那是相当精彩,甚至比电影都精彩,啧啧,这些素材回去整理整理,明天一早呈报给周书记,估计够咱们监督室立个大功了。”

保安一脸懵逼,心想这一晚上除了蚊子连个鬼都没有,你拍啥了就立功?

但二楼窗帘后的赵伟可不这么想。

赵伟这会儿正贴着玻璃偷听呢。

一听到“精彩”、“立功”这几个词,他的头皮瞬间就炸了。

难道刚才有什么人趁他不注意溜进去了?还是说楚天河拍到了什么别的?

楚天河没理会楼上的动静,他转身招呼王振华:“老王,收摊!桌子椅子明天让行政科的人来拉。咱们先把这最宝贝的录像带回去锁进保密柜,这可是咱们这几天的护身符啊。”

两人收拾得很麻利,那红条幅一卷,机器一扛,直接上车走人。

汽车发动,那尾灯划破黑暗,毫不拖泥带水地驶离了听涛阁。

只留下那个空荡荡的大门口,和被搅得心神不宁的一楼。

赵伟看着那远去的车尾灯,心里那种不安感并没有因为楚天河的离开而消失,反而像野草一样疯长。

为什么走了?

刚才还一副要死磕到底的样子,怎么突然就收兵了?而且走之前还要特意说那种意味深长的话?

“护身符”?什么护身符?

赵伟越想越不对劲,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流。他再次掏出手机,颤抖着拨通了吴志刚的电话。

……

常委楼。

吴志刚刚刚勉强让自己坐回椅子上,还没来得及闭一下眼,那个讨债似的电话又响了。

“又怎么了?!”这一次,他连那种伪装的沉稳都快要维持不住了,声音里透着一股子焦躁。

“师父……楚天河撤了。”

“撤了?”吴志刚一愣。

按照他的逻辑,楚天河撤了是好事,说明他没辙了。

“是,但是他走的时候真的很怪。”赵伟的声音里带着哭腔,“他当着保安的面,特意把卡的内存卡取出来放贴身口袋里,还说拍到了特别精彩的东西,甚至说这东西够他立大功。师父,你说他是不是在诈我?”

“立功?”吴志刚眯起了眼睛。

仅仅是拍几个车牌号,顶多也就是个“工作扎实”,哪来的立功?除非他真的截获了什么实质性的东西。

可是他在前门能截获什么?

除非……

一个极其可怕的念头在吴志刚脑海里炸开。

那就是个幌子!

如果前门那一切大张旗鼓的表演,甚至那台对着门口的摄像机,都只是一个魔术师用来转移观众注意力的障眼法呢?

如果真正的杀招,根本就不在前门呢?

吴志刚猛地看向了自己的手机。那一直未通的电话,那辆消失的泔水车。

一种从未有过的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你刚才说,他走的时候几点?”

“十一……十一点四十左右。”

“他是不是很高兴?是很轻松的那种高兴?”

“对!他还哼着小曲儿!跟前几个小时那种严肃完全不一样!”

完了。

吴志刚的手一抖,手机“啪嗒”一声掉在了桌子上。

不需要更多的证据了,楚天河既然敢在这个时间点撤,这就说明他的目的已经达成了。

他不用再守了。

因为鱼已经网住了。

那个“精彩的录像”,指的根本就不是前门的监控,那是他在暗示自己,我知道你在后面干了什么!

吴志刚瘫坐在椅子上,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如果那是真的……那就意味着那个光头不仅被抓了,而且那个藏在泔水桶里的画轴也被搜出来了。

那里面可是这几年整个江城官场的地下交易流水啊!那是几百个名字,几亿的资金去向!

一旦这个东西落到楚天河手里……

“师父?师父你说话啊!我是不是该跑啊?”电话那头,赵伟听不到回应,已经在崩溃边缘。

吴志刚闭上了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这充满樟脑味和老陈茶味的空气。

跑?往哪跑?

这里是江城,周围全是眼线。

一旦现在动了,那就等于直接自爆。

而且如果没有那个实锤证据,自己乱动反而给了对方抓捕的理由。

未知的恐惧才是最大的恐惧。

现在这种局面,就是一把刀悬在头顶,你明知道它要掉下来,但你不知道是现在掉,还是明天早上掉。你甚至不知道那把刀是不是真的已经磨快了。

这种钝刀子割肉的感觉,比直接宣判还要让人发疯。

“别动。”吴志刚重新拿起电话,声音变得异常沙哑,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现在哪也别去。就在听涛阁待着。不管谁敲门,都别开。”

“那……那车子?”

“忘了那辆车。从现在开始,咱们这就没出过什么车。没有泔水,也没有画。”

吴志刚挂断了电话。

他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漆黑的夜空。凌晨的江城很安静,安静得像是一座巨大的坟墓。

他知道,今晚过后,这座城市的天,就要变了。

而他,正站在那风暴的最中心,手里唯一的盾牌,已经碎了。

他突然觉得很渴,那种嗓子眼冒烟的渴,他端起桌上那杯凉茶,也不管里面沉淀的茶渣,仰头一口气灌了下去。

苦涩在嘴里蔓延开来。

这就是这一局的滋味。

输了,输得莫名其妙,却又彻彻底底。

那个年轻的小子,用一个简单的空城计,就骗走了他所有的底牌。

现在,只能赌最后一件事了。

赌那东西并没有真的被搜出来,或者……赌楚天河不敢一口气把这盖子全掀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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