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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岁月流金


雍正十三年八月的京城,秋意已浓。敦亲王府听雨轩庭院里的几株桂花开了,甜香丝丝缕缕,随风漫进窗内。若曦坐在临窗的暖炕上,手里拿着一件正在缝制的红色小肚兜——那是给弘晞即将出生的第三个孩子准备的。她已年近四十七,眼神虽不如年轻时,但做点细致女红还能应付。

秋月轻手轻脚地进来,低声道:“侧福晋,王爷从宫里回来了,瞧着神色有些凝重,往书房去了。”

若曦手中的针顿了顿。自入秋以来,皇上龙体欠安的消息便在朝野高层间隐隐流传。太医频繁出入畅春园,皇上已多日未临朝,政务皆由太子弘晖与怡亲王胤祥协理。老十这几日下朝回府,也常常沉默不语。

她放下针线,理了理衣裳:“去书房看看。”

书房里,胤䄉正对着墙上的一幅西北舆图出神,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见若曦进来,他转过身,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与忧色。

“爷,宫里……情形如何?”若曦轻声问。

胤䄉叹了口气,拉着她在太师椅上坐下:“皇兄的病……怕是沉疴。太医今儿会诊,说法委婉,但意思都差不多,需静养,不宜再操劳国事。”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今儿晌午,皇兄召了太子、我、老十三,还有几位军机大臣,说了些话。”

若曦心中一紧。雍正十三年……这个年份在她记忆里有着特殊的意义。历史上,雍正皇帝正是在雍正十三年八月驾崩的。难道,终究逃不过吗?

“皇兄……可说了什么?”她的声音有些发干。

胤䄉眼神复杂:“皇兄说,他自觉精力不济,于国事恐有贻误。太子历练多年,已堪大任。他有意效法尧舜,择日行禅让之礼,传位于太子,自己退居太上皇,静心养病。”

“禅位?”若曦怔住了。这完全出乎她的预料。历史上,雍正是猝然驾崩,可没有禅位这一说。

“是,禅位。”胤䄉点头,“皇兄说,此事关乎国本,不可仓促。需由礼部、钦天监择选吉日,筹备典礼,昭告天下。他让我们几个心里先有个数,也让太子……有个准备。”

若曦久久说不出话来。禅位……这比暴卒而亡,不知要好上多少倍。这意味着权力平稳过渡,意味着新老交替有了缓冲,更意味着那位勤政苛刻的皇帝,或许能有一个相对安宁的晚年。

“这是……好事。”她终于说道,心中一块大石悄然落地,“皇上圣明。太子仁孝,必能承继大统,皇上也可安心休养。”

胤䄉握住她的手:“是啊,是好事。可我这心里……四哥他,真的太累了。”兄弟几十年,纵然早年有过隔阂,但这些年雍正对他的信重与维护,他是记在心里的。看着兄长强撑病体安排身后事,他心头酸楚难言。

随着禅位的消息在核心重臣圈内逐渐明晰,若曦的思绪也不由自主地飘回这波澜壮阔的十三年。

雍正皇帝,这位她在现代史书中读过无数评价的帝王,在她亲眼见证的岁月里,展现出了远比文字记载更复杂的多面。

最初的几年,是雷厉风行、刮骨疗毒的改革期。胤䄉那时常在兵部忙到深夜,回来便与若曦念叨。“火耗归公”动了无数地方官的私囊,“摊丁入亩”让许多隐匿田产的大户跳脚,“士绅一体当差一体纳粮”更是捅了读书人的马蜂窝。朝堂上下反对声浪不断,弹劾新政、攻击执行官员如田文镜、李卫的奏折雪片般飞向养心殿。

“四哥是真硬气。”胤䄉曾感慨,“多少人求情,多少老臣以‘祖制’‘民心’相逼,他硬是顶着,该办的办,该撤的撤,该杀的……也没手软。”若曦知道,这是帝国积弊太深,非猛药不能去疴。那些被处置的官员中确有贪腐枉法之徒,但也不乏因触碰利益集团而遭殃的。改革从来伴随着阵痛与牺牲。

年家的兴衰,是雍正朝前期最惊心动魄的一课。年羹尧平定青海罗卜藏丹津叛乱,立下不世之功,封一等公,煊赫一时。那时年妃年氏宠冠六宫,年家子弟鸡犬升天。然而不过两三年,年羹尧便因跋扈骄纵、结党营私被雍正一步步剪除羽翼,最终赐死。年妃也在兄长倒台后迅速失宠,于雍正三年郁郁而终。若曦进宫时见过年妃最后一面,那个曾经明艳照人的女子,躺在病榻上形销骨立,眼中再无光彩。帝王恩宠,翻云覆雨,令人心悸。

隆科多的结局同样印证了“鸟尽弓藏”的帝王逻辑。这位康熙顾命大臣、雍正初年的“舅舅隆科多”,居功自傲,渐成尾大不掉之势,最终被雍正圈禁至死。胤䄉提起他时,只冷冷说了句:“忘了自己是谁了。”

然而,最让若曦感到安慰的改变,是十三爷胤祥的命运轨迹。这一世,或许是因四爷的刻意维护,或许是因老十常拉着他饮酒跑马散心,也或许是雍正自己吸取了兄弟相残的教训,对这位鞠躬尽瘁的弟弟格外体恤。胤祥依然总理户部、京畿水利等要害部门,被雍正倚为心腹,封世袭罔替的和硕怡亲王,尊荣无比。但他不再是历史上那个累到吐血早亡的“拼命十三郎”。雍正多次下旨让他休养,派太医常住怡亲王府调理。因此,胤祥虽时有小恙,却健康地活过了雍正八年那个坎,至今仍是朝中顶梁柱,贤名卓著。

相比之下,八爷胤禩出家后,据说在檀柘寺心境渐平;九爷胤禟则在雍正十年病逝,其生母宜太妃郭络罗氏也在半年后于疯癫中离世。一场绵延数十年的夺嫡恩怨,终于随着当事人的离去而彻底落幕。那些曾显赫一时的家族,如郭络罗氏、董鄂氏,也渐渐淡出权力中心。时代的浪潮,冲刷着一切。

若曦的思绪从风云变幻的朝堂,落回自己温暖踏实的后宅。这些年,是她亲眼看着孩子们从少年成长为栋梁、从稚子成为父母的岁月。

若曦长子弘晞早已独当一面,如今是兵部武选司郎中,官职不算顶尖,但做事勤勉稳妥,颇受上司器重。他已为若曦添了两个孙子,大的永珅十岁,开蒙读书,聪慧伶俐;小的永琳六岁,正是淘气的时候。弘晞媳妇性情柔顺,将小家打理得井井有条,时常带着孩子回府请安,听雨轩里便充满了童言稚语和若曦满足的笑声。

嫡子弘暄作为敦亲王世子,婚事由雍正皇帝亲自指婚,娶了钮祜禄氏宜兰。宜兰出身名门,端庄大气,过门后接连生下永璋、永瑞两个儿子。永璋活泼好动,最爱缠着“玛法”胤䄉教他骑马射箭,缠着十福晋这个玛嬷玩闹;永瑞性子安静些,倒喜欢黏着若曦听故事,弘暄对若曦这位庶母始终恭敬有加。弘砚在理藩院任职,为人处世越发沉稳周全,对若曦这个额娘始终很是敬爱。若曦和十福晋多年姐妹,如今不是亲姐妹也胜似姐妹。

最让若曦牵挂的明珠,自然是女儿乌那希。这个被父母兄长千宠万爱长大的格格,出落得亭亭玉立,既有满洲姑奶奶的爽利,又有江南闺秀的灵秀。雍正十三年四月二十及笄后,皇上果然信守承诺,未曾将她指婚蒙古,甚至允她自主择婿。乌那希自己相中了一位汉军旗出身的年轻翰林,名叫沈观。此人才学品行俱佳,且家中人口简单,更难得的是他敬重乌那希,承诺若结连理,愿一生一世一双人。老十亲自考察后点了头,婚事已定在春天,等乌那希满十八便举办。想到爱女能嫁得如意郎君,留在身边,若曦心中的满足难以言表。

“额娘!您看我给永琳做的这件小褂子,花样可还行?”乌那希清脆的声音打断了若曦的回忆。她拿着一件刚做好的湖蓝色童子褂进来,脸上是明媚的笑。

若曦接过细看,针脚细密,绣的翠竹栩栩如生。“我们乌那希的手是越来越巧了。”她拉女儿在身边坐下,替她理了理鬓角,“嫁衣绣得如何了?可别累着眼睛。”

“婚期还早呢,但是都绣得差不多了。”乌那希脸上飞起红霞,依偎在若曦肩头,“额娘,我有点怕……又有点盼着。”

若曦搂住女儿,心中柔软一片:“傻孩子,姑娘家都是这样过来的。沈观是个稳妥人,你阿玛和哥哥们都会照应着。往后想家了,随时回来。”

除了儿女,最让若曦欣慰的便是阿玛马尔泰将军的晚年。雍正八年,阿玛以年老体衰、旧伤复发为由,上疏恳请致仕。雍正皇帝感念其多年镇守西北之功,准其所请,赏赐京城宅邸一座,准其回京荣养。

阿玛带着继母和两个幼弟回京后,若曦便时常带着孙辈前去探望。那座御赐的宅子宽敞明亮,庭院里种满了阿玛喜爱的松柏和兰花。卸下戎装的马尔泰将军,穿着舒适的常服,每日养花逗鸟,含饴弄孙,脸上的风霜纹路似乎都被京城的暖阳与天伦之乐抚平了。他尤其宠爱弘晞的长子永珅,常将小家伙扛在肩头“骑马”,给他讲西北的风沙、草原的星空和战马的嘶鸣。一老一少,笑声能传出院子。

看着阿玛享受着重孙绕膝的安宁,若曦心中那道关于姐姐若兰的伤痕,也在这平和的岁月里渐渐结痂。姐姐像一株空谷幽兰,终究凋零在遥远的西北,成了家族记忆里永恒的痛与美。但阿玛还在,马尔泰家的血脉还在平安延续,这或许是对姐姐、对所有身不由己的女子,最好的告慰。

前几日去请安,阿玛还拉着若曦的手念叨:“等乌那希出嫁,我这做外祖父的,定要备份厚厚的大礼。咱们乌那希,要风风光光地出门。”  那一刻,若曦眼眶发热,用力点头。

雍正皇帝的禅位之意,在核心重臣圈内酝酿月余后,于九月初正式明发上谕。谕旨中,雍正坦言“朕御极十有三载,夙夜兢业,然年齿渐增,宿疾时发,于万几恐有贻误”,盛赞太子弘晖“仁孝性成,睿智夙具,历练多年,克肖朕躬”,宣布“谨循圣祖仁皇帝成法,择吉行禅让之礼,传位于皇太子”,自己退居太上皇,“静摄颐养”。

此谕一出,天下震动。然朝野在短暂的惊诧后,迅速归于一种理解和拥护。毕竟太子监国已有段时日,皇帝病重亦非秘密,以禅位实现平稳过渡,避免权力真空,实为明智之举。

礼部、钦天监立刻忙碌起来。经过慎重择选,吉日定在雍正十三年十月二十六日。这是一个秋高气爽的日子。

典礼前数日,整个紫禁城便已进入一种庄严有序的忙碌状态。各处宫殿清扫装饰,法驾卤簿重新检视,礼乐演练不休。

十月二十六日晨,天未亮,若曦便已按品大妆,身着侧福晋吉服,随敦亲王福晋博尔济吉特氏入宫。太和殿前广场,王公百官、内外命妇按班肃立,旌旗仪仗在晨光中庄严肃穆。

辰时正,净鞭三响,钟鼓齐鸣。太上皇雍正皇帝着明黄礼服,乘舆至太和殿。虽明显清瘦,面色苍白,但精神尚可,目光依旧沉静。新帝弘晖着太子冠服,随行其后。

在庄重繁复的礼仪中,雍正皇帝亲手将传国玉玺授予弘晖,宣读禅位诏书。弘晖跪受册宝,随后更衣,着皇帝衮冕,御太和殿,接受百官朝贺,颁诏天下,以明年为乾隆元年。

整个过程,若曦在命妇队列中静静看着。她看到雍正将玉玺递出时,眼中一闪而过的释然与疲惫;看到弘晖接过那千斤重担时,脸上那凝重与坚定;也看到站在亲王班首的胤祥微微泛红的眼眶,和身旁自家爷挺直却微微颤抖的背影。

禅位礼成,雍正皇帝正式成为太上皇,当日便移居畅春园静养。新帝乾隆皇帝入住养心殿,开始了他长达数十年的统治。

典礼结束回府,已是傍晚。若曦卸去沉重的吉服头饰,换上家常衣裳,坐在院中的桂花树下。夕阳余晖给庭院镀上金色,桂花香愈发浓郁。

胤䄉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递过一杯温茶:“累了吧?”

“还好。”若曦接过,轻啜一口,“心里……很平静。”

是的,平静。看着雍正皇帝以这样一种体面的方式退出历史舞台,看着乾宁朝在如此平稳中开启,看着她所在意的人都安然度过又一次权力更迭,她心中只有满满的、尘埃落定的平静。

历史确实改变了。雍正没有在五十八岁暴卒,十三爷没有早逝,老十安稳富贵……她这只小小的蝴蝶,或许真的扇动了一些不一样的微风。

“四哥……太上皇他,能安心养病了。”胤䄉望着天边晚霞,低声道,“弘晖那孩子,担子不轻。”

“他会是个好皇帝。”若曦轻声说,带着一种知晓未来的笃定与祝福,“大清会迎来又一个盛世。”

胤䄉转头看她,笑了笑,握住她的手:“朝堂的事让他们操心去。咱们啊,就等着抱乌那希的孩子,等着永珅、永璋他们长大,等着含饴弄孙,安安稳稳过日子。”

若曦回握住他温暖粗糙的手掌,微笑点头。

是啊,朝堂风云,帝王更替,终究是男人们的世界。

而她,穿越时空而来的马尔泰·若曦,在这个波澜壮阔的时代里,经历了惊心动魄,也收获了寻常幸福。她有了家,有了爱人,有了儿女孙辈,有了扎根于这片土地的踏实人生。

这就足够了。

晚风拂过,桂花簌簌飘落,落在他们相握的手上,落在静谧的庭院里。远处隐约传来街市的喧嚣,那是太平岁月里,最动人的声音。

属于若曦的清朝故事,还将在这平静而充满烟火气的日子里,继续绵长地书写下去。直到青丝成雪,直到地老天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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