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毙鹰事件
康熙五十三年的万寿节,紫禁城迎来了前所未有的盛况。太和殿前广场,文武百官、宗室皇亲、蒙古王公、外国使节分列肃立,旌旗招展,仪仗森严。殿内殿外张灯结彩,金碧辉煌,仿佛整个大清的荣耀都汇聚于此。
康熙身着明黄龙袍,端坐于九龙金漆宝座之上。虽已是六十高龄,鬓发尽白,但那双眼睛依然锐利如初,扫视群臣时,不怒自威。今日是他的六十整寿,在位五十三载,平三藩、收台湾、征噶尔丹、治河安民...功绩彪炳,堪称一代雄主。
寿宴开始,先是一整套繁复的礼仪。百官朝贺,三跪九叩,山呼万岁。接着是各国使节献礼,西洋的钟表、暹罗的象牙、朝鲜的人参...琳琅满目,堆满殿前。
轮到皇子献礼时,气氛微妙起来。
四阿哥胤禛献上一幅《万民贺寿图》,长三丈,宽一丈,绘有各省风土民情、丰收景象,笔法细腻,寓意深远,还送了各地的粮食。康熙看了,难得露出笑容:“老四有心了,这图朕要挂在乾清宫,时时看着。老四心系百姓,很不错。”
十阿哥胤䄉献的是十把“万民伞”,乃江南数省百姓联名所赠,伞面上绣着“万寿无疆”“国泰民安”等字样。康熙点头:“老十这礼实在,朕心甚慰。”
接着是十三阿哥胤祥、九阿哥胤禟...各有珍奇,但都中规中矩。
轮到八阿哥胤禩时,殿内气氛陡然一静。
胤禩出列行礼,朗声道:“儿臣为皇阿玛六十整寿,特献玉爪海东青一对,愿吾皇如神鹰展翅,龙体康健,大清国祚永昌!”
话音落,两个太监抬着一只鎏金鸟笼入殿。笼中两只海东青,本该神骏非凡,此刻却耷拉着脑袋,羽翅无光,一只趴在笼底,一只勉强站立,却摇摇欲坠。
殿内响起压抑的惊呼声。
康熙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他站起身,缓步走下御阶,来到鸟笼前。笼中那对海东青,哪有半分神鹰风采?分明是两只病鸟,奄奄一息。
“这就是你献给朕的海东青?”康熙声音平静,却透着刺骨的寒意。
胤禩脸色煞白,跪地叩首:“皇阿玛...这...这鹰昨日还好好的,今日不知为何...”,八福晋也赶紧跪到了八爷身边。
“不知为何?”康熙转身,盯着他,“朕看你很清楚!”
他猛地一脚踢翻鸟笼,笼门大开,那海东青滚落在地,连扑腾的力气都没有,只发出一两声微弱的哀鸣。
“万寿节献病鹰!”康熙的声音陡然拔高,“胤禩,你是何居心?!是诅咒朕吗?还是觉得朕老了,不中用了,该让你这‘贤王’取而代之了?!”
这话太重了。殿内所有人都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出。胤禩伏在地上,浑身颤抖:“儿臣不敢!儿臣绝无此意!皇阿玛明鉴,这鹰定是遭人暗算...”
“暗算?”康熙冷笑,“谁暗算你?谁能在你八爷府里暗算你的寿礼?你是把朕当三岁孩童糊弄吗?”
他一步步走回御座,每一步都像踩在众人心上。重新坐下后,康熙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冰冷。
“八阿哥胤禩,于万寿节献病鹰,大不敬,其心可诛。”他一字一句道,“即日起,革去贝勒爵位,圈禁于府中,无旨不得出。”
“皇阿玛!”胤禩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震惊与不甘。八福晋也抬头,眼里是不甘,不可置信,以及惶恐。
康熙看都不看他,挥了挥手:“带下去。”
侍卫上前,架起胤禩。他挣扎着,还想说什么,却被拖出殿外。那海东青还在地上抽搐,太监们慌忙收拾,殿内死一般寂静。八福晋也追着退了出去。
就在这时,忽然传来一声高喊:“皇阿玛!儿臣有话说!”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十四阿哥胤禵风尘仆仆冲进殿来,一身戎装还未换下,显然是刚从西北赶回。他跪倒在地,朗声道:“皇阿玛,八哥献鹰一事必有隐情,请皇阿玛明察!八哥素来孝顺,绝不敢有诅咒皇阿玛之心啊!”
康熙盯着这个儿子,眼神复杂。胤禵在西北,战功赫赫,是他一手提拔的。可如今,这个得他器重的儿子,竟为了老八当众顶撞他。
“你回来得好快。”康熙缓缓道,“西北到京城,少说也要月余路程。你是提前知道今日之事,特意赶回来为老八求情的?”
胤禵一惊,忙道:“儿臣是接到万寿节谕旨,奉命回京...”
“朕让你回京,不是让你回来掺和这些事!”康熙猛地一拍御案,“西北军务不管了?将士们不管了?就为了一个老八,你擅离职守,星夜兼程赶回来?!”
“儿臣...”胤禵语塞。
康熙看着他,眼中满是失望:“朕原本觉得,你在西北这些时候了,该有些长进。现在看来,你还是那个冲动的老十四!滚回你的西北军营去!先把你自己管清楚,再来管别人的事!”
“皇阿玛!”
“退下!”康熙厉喝。
胤禵咬着牙,重重磕了个头,起身退下。经过四阿哥胤禛身边时,他狠狠瞪了一眼。胤禛神色平静,仿佛什么都没看见。
寿宴经此一闹,气氛全无。康熙也没了兴致,草草说了几句场面话,便愤而离席。
百官面面相觑,各自散去。这场本该盛况空前的万寿节,就这样以一场闹剧收场。
出宫的路上,十四阿哥胤禵在宫门外堵住了四阿哥胤禛。
“四哥!”胤禵拦住去路,眼中满是怒火,“八哥出事,你就这么看着?半点兄弟情分都不念?”
胤禛停下脚步,淡淡道:“皇阿玛圣裁,岂是你我能置喙的?”
“圣裁?”胤禵冷笑,“四哥,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其中做了什么手脚!能害了八哥,老大老二那两个废物,哪有本事?除了你没别人!”
胤禛看着他,眼神无波:“十四弟,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你有证据吗?”
“我...”胤禵语塞。他确实没有证据,一切都是猜测。
“没有证据,就敢污蔑兄长?”胤禛声音转冷,“十四弟,你在西北待久了,连最基本的规矩都忘了?”
胤禵被他这态度激怒,上前一步就要揪他衣领。就在这时,十阿哥胤䄉冲了上来,一把推开胤禵:“老十四!你干什么?!”
“十哥你让开!”胤禵红着眼,“我今天非要问清楚!”
“问什么问?”胤䄉挡在胤禛身前,“四哥说得对,皇阿玛圣裁,岂容你质疑?你当众顶撞皇阿玛还不够,还要对兄长动手?反了你了!”
兄弟俩推搡起来,胤禵是武将,力气大,胤䄉渐渐落了下风。十三阿哥胤祥见状,上前“劝架”,实则暗中帮着胤䄉。三人扭作一团,宫门外顿时乱成一团。
侍卫们慌忙来拉,好不容易才将三人分开。胤禵脸上挂了彩,胤䄉袖子被扯破,胤祥倒是完好,只衣襟有些凌乱。
“好!好得很!”胤禵指着他们,“你们联手欺负我是不是?我这就去见皇阿玛!”
“你见啊!”胤䄉毫不示弱,“看皇阿玛是训你还是训我们!”
正闹着,宫里出来个太监,宣康熙口谕:“皇上口谕:十四阿哥胤禵不敬兄长,当众厮打,着即禁足府中,无旨不得出。”又有宫人去了永和宫传话:“德妃教子无方,罚俸半年。若再有下次,德妃之位也不必坐了。”
这边听了口谕的胤禵如遭雷击,呆立当场。
胤䄉和胤祥对视一眼,各自整理衣冠,很是干脆的走了。经过胤禵身边时,胤䄉低声道:“十四弟,听十哥一句劝,安分些吧。八哥的事,到此为止了。”
胤禵盯着他,眼中满是不甘,却终究没再说什么。
回府的马车上,胤䄉气呼呼地扯着破了的袖子:“这个老十四,真是越来越不像话!当众动手,他眼里还有没有王法?有没有我这个十哥?”
十福晋忙安慰他:“爷消消气,十四爷年轻气盛,又被八爷蛊惑,一时冲动也是有的。”
“年轻?他都多大了还年轻?”胤䄉愤愤道,“我在他这个年纪,早就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了!皇阿玛说得对,他在西北待久了,真以为有了兵权,谁都不放在眼里了!”
若曦抿嘴一笑:“十四爷怎么能跟爷比?爷是真正的大智若愚,看似不拘小节,实则心里明镜似的。十四爷那是...莽撞。”
这话说得胤䄉心里舒坦了些,脸色缓和下来:“你倒是会说话。”他顿了顿,叹道,“不过你说得对,老十四确实是被老八蛊惑了。想想当年,我不也觉得老八很好么?”
这话里有几分自嘲。若曦抬眼看他,轻声道:“当年八爷对爷好,也是看重钮祜禄氏的势力。如今爷看得明白,那是爷的福气。”
胤䄉沉默。是啊,当年老八对他嘘寒问暖,处处关照,他还真以为这个八哥是真心待他。如今想来,不过是因为他额娘出自钮祜禄氏,在满洲大族中颇有分量。后来他娶了蒙古福晋,又纳了若曦,不知什么时候与八爷党渐行渐远,老八对他的态度也就淡了。
“你说得对。”他苦笑,“这皇家,哪有什么真情?都是算计。”
若曦微笑着说:“也不全是。至少爷对妾身,对福晋,对孩子们,是真的好。”
胤䄉握住她的手:“那是因为你们是真心待我。”他看着若曦,眼神认真,“若曦,你记住,不论以后发生什么,爷都会护着你何福晋,护着孩子们。”
若曦心中一暖,靠在他肩上:“妾身知道。”
马车在十爷府门前停下。胤䄉先下车,转身扶十福晋和若曦。
送十福晋回了正院,十爷就转身去了听雨轩,见到十爷去,若曦迎了出去。月光下,他的脸半明半暗,忽然低声道:“若曦,不论你想做什么,爷不拦着你。”
若曦浑身一僵。
胤䄉却已松开手,大步走进府门,仿佛刚才那句话只是她的错觉。
可若曦知道,不是错觉。这个男人,看似憨直,实则心里明镜似的。他可能不知道具体细节,但一定察觉到了什么——她与西北的联系,她对八爷党的敌意,那些“巧合”的变故...
他只是选择了不问,不拦。
若曦站在月光下,久久未动。秋风萧瑟,吹起她的衣袂。她忽然想起姐姐若兰,想起那个温婉善良的女子,是如何被逼上绝路的。
“嗯。”她轻声应道,声音散在风里,无人听见。
另一边,宜妃宫里,寿宴后宜妃带走了九阿哥。
胤禟跪在宜妃面前,一脸倔强:“额娘,您就让我去吧!八哥被圈禁,我不能不管!”
宜妃郭络罗氏端坐榻上,脸色铁青:“你去?你去干什么?求情?今日寿宴上,你还没被训够吗?皇上已经禁了你的足,你还想怎样?革爵?圈禁?”
“可八哥...”
“八阿哥八阿哥!你眼里就只有你八哥!”宜妃猛地一拍桌子,“你忘了你姓什么?你姓爱新觉罗!你不是他卫氏的儿子!”
胤禟被骂得低下头,却仍不服:“八哥待我是至亲手足,我不能见死不救...”
“待你至亲手足?”宜妃冷笑,“那是利用你!利用我们郭络罗氏的势力!你的至亲手足那是你五哥!你们才是一母同胞!如今你看看,我们郭络罗氏落得什么下场?举家迁往盛京,你舅舅病逝,你表哥们内斗不休...这都是拜谁所赐?!”
胤禟沉默。郭络罗氏的衰落,他看在眼里。可他不相信这是八哥所为。
“你给我听好了,”宜妃指着他,“从今日起,不许再与八阿哥有任何往来!若再敢为他求情,我就打断你的腿!总比让你被皇上打死强!”
“额娘!”
“滚出去!”
胤禟被赶出宫。回府后,他越想越不甘。听说十四求情未果,自己也被禁足,他更是坐不住了。
第二日,他偷偷写了折子,为胤禩求情。折子里言辞恳切,说八哥定是遭人陷害,请皇阿玛明察云云。
折子递上去,康熙勃然大怒。
“好!好一个兄弟情深!”他将折子摔在地上,“传旨:九阿哥胤禟,目无君父,屡教不改,革去贝子爵位,闭门思过,无旨不得出!”
旨意传到九爷府,胤禟愣在当场。贝子爵位虽不高,却是他多年经营所得。如今一纸圣旨,又成了光头阿哥。
消息传到宜妃耳中,她当场晕了过去。醒来后,病倒在床,再也没了往日的精神。
八爷府被圈禁,府门紧闭,侍卫把守。昔日门庭若市,如今门可罗雀。
若曦静静观察着这一切。她知道,机会来了。
柳娘悄悄递来消息:已买通八爷府正院一个叫怜秋的丫鬟。怜秋十八岁,家在京郊,父亲早亡,母亲病重,哥哥游手好闲。她自小便是母亲含辛茹苦养大,母亲待她好,从不嫌弃她是女儿,进八爷府也是活契,因此工钱低,她都想卖身为奴了。若曦出钱请了大夫,又给了足够药钱,怜秋的母亲病情好转。感恩戴德,愿为“贵人”效力。
又买通一个厨房的厨娘,姓王,都叫她王大娘。她有个女儿,十五岁,生得水灵,去年在府里送菜时被八爷看见,夸了一句“这小丫头长得齐整”。第二日,那女孩就“失足”掉进井里溺毙了。王大娘心知是八福晋下的手,却不敢声张,心中埋下仇恨。
现在八爷府人人自危,很多人都在另谋出路,自然无人关注这两人。联络这两人的是柳娘。她们只知道是京中某位贵人要对付八爷府,具体是谁,一无所知。若曦让柳娘传话:先稳住,听候指令,首要保住自身安危。
做完这些,若曦的生活看起来一切如常。每日给十福晋请安,照顾弘晞、弘砚读书玩耍,打理后院事务。只是夜深人静时,她会独自在书房坐很久,看着烛火跳动,不知在想什么。
十福晋察觉她有心事,问过几次,若曦只说是在想孩子们的教育。十福晋也就信了,还宽慰她:“孩子们还小,不必太过操心。有你这个额娘在,他们差不了。”
这日,她正在正院教弘砚认字,胤䄉从外头回来,脸色不太好看。
“爷这是怎么了?”十福晋问。
胤䄉坐下,喝了口茶:“老九被革爵了。”
若曦手中笔一顿:“九爷?”
“嗯。”胤䄉叹气,“他为老八求情,上了折子,皇阿玛大怒,革去贝子爵位,闭门思过。”他摇头,“这个老九,真是不知死活。宜妃娘娘气得病倒了。”
十福晋也叹气:“何苦呢。八爷...大势已去,何必再搭上自己。”
“谁说不是。”胤䄉看向若曦,“若曦,你说老八这人,怎么就这么多人为他卖命?老九、老十四,还有那些朝臣...”
若曦放下笔,轻声道:“八爷善于笼络人心,许以利益,施以小恩,自然有人愿意追随。只是这种关系,终究不牢靠。如今他失势,那些人散的散,倒的倒,可见一斑。”
“说得对。”胤䄉点头,“真情换真情,利益换利益。老八给的从来都是利益,自然换不来真心。而且皇阿玛有些话没说错,八哥为了贤王的名声,为了扩张势力,来者不拒,这些人有什么忠诚可言。”
他忽然看向若曦,眼神深邃:“那你呢,若曦?你对我,是真情还是利益?”
这话问得突然。十福晋也看向若曦。
若曦心中一惊,面上却平静:“爷这话问得...妾身对爷,自然是真情。这些年,爷待妾身如何,妾身心知肚明。若只为利益,妾身何必...”
“我信你。”胤䄉打断她,笑了,“我就是随口一问,你别多想。”他站起身,“我去书房看会儿书,晚膳不必等我。”
他走后,十福晋拉过若曦的手:“你别往心里去,爷就是最近事情多,心情不好。”
“妾身知道。”若曦微笑。
可她心里明白,胤䄉那话不是随口一问。他在试探,或者说,在提醒。
这个男人,比她想象中更敏锐。
夜深了,若曦独自坐在妆台前,看着镜中的自己。
烛光摇曳,镜中人的脸忽明忽暗。她想起白日胤䄉的话,想起这些年的谋划,想起那些因她而死的人。
董鄂氏、那拉氏...如今八爷圈禁,九爷革爵,宜妃病倒,郭络罗氏败落...一个个仇敌倒下,她该高兴的。
可为什么,心里只有一片空茫?
镜中人眼神疲惫,眼角已有了细纹。她才二十六岁,在现代还是青春正盛,在这里却已觉得苍老。
“姐姐,”她轻声对镜中人说,“你看,我快要为你报仇了。那些害你我的人,都得到了报应。”
镜中人沉默。
“可是...我变成了什么样子?”若曦伸手触摸镜面,指尖冰凉,“算计,阴谋,杀人不见血...这还是我吗?还是那个现代女孩吗?”
没有回答。只有烛火噼啪作响。
门外传来脚步声,接着是胤䄉的声音:“若曦,还没睡?”
若曦忙擦去眼角不知何时溢出的泪,起身开门:“爷怎么来了?”
胤䄉站在门外,月光洒在他身上,显得格外温和。他走进来,拉着她坐下:“睡不着,来看看你。”他看着她微红的眼眶,“哭了?”
“没有。”若曦别过脸。
胤䄉也不追问,只是握着她的手:“若曦,我知道你心里有事。你不说,我不问。但我只想告诉你,不论你想做什么,我都支持你。只是...别太累着自己。”
若曦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这个男人的怀抱温暖踏实。
“爷,”她轻声问,“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做了很坏很坏的事,会怪我吗?”
胤䄉沉默片刻,道:“那要看是什么事。若是为了自保,为了孩子们,再坏的事也不算坏。这个世道,不是你吃人,就是人吃你。我宁愿你吃人,也不愿你被人吃。”
这话说得直白,却让若曦心中一颤。
“睡吧。”胤䄉拍拍她,“明天还要早起,弘砚那小子说要学射箭,吵着要你去看呢。”
“嗯。”
烛火熄灭,月光从窗缝漏进来。若曦躺在胤䄉身边,听着他均匀的呼吸声,心中渐渐平静。
是的,这个世道,她身不由己啊,不是自己良善就一定能好人有好报的,有些好报那得自己争。
至于那些愧疚、那些不安...就让它存在吧。至少证明,她还是个人,还有心。
窗外秋风萧瑟,吹动树叶沙沙作响。这个秋天格外漫长,但冬天总会过去,春天总会来。
为了姐姐,为了自己,为了孩子。
这是她的选择,她永不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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