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若曦中毒
康熙五十二年的暮春,敦郡王府内繁花似锦,孩子们的笑语是这座府邸最动人的乐章。然而,一片祥和之下,隐隐的不安如同池底暗生的水草,悄然蔓延。
“翡翠,我再睡一会儿。”若曦懒懒道,“侧福晋,该起了,您今日要去福晋那里请安,今儿是初一啊。”若曦不甘不愿的起来了。近来,若曦总感到一阵阵莫名的疲乏。晨起时头晕目眩,仿佛一夜未眠;白日里精神不济,常常倚在榻上便昏昏欲睡;胃口也差了许多,对着往日喜欢的菜肴也提不起兴致。她觉得是春日困倦,加上照料两个活泼好动的孩子耗神费力,张嬷嬷觉得看这样子,会不会是侧福晋有第三个小主子了,只嘱咐小厨房炖些清淡滋补的汤水,让侧福晋尽量多歇息。
午后胆大包天的弘晞,见假山嶙峋有趣,手脚并用地往上爬。假山虽不算极高,但对孩童而言也足够危险。伺候的丫鬟一个错眼没盯住,只听“啊呀”一声惊叫,弘晞脚下一滑,竟从半山腰直摔下来!
千钧一发之际,一个身影从旁猛地扑出,险险接住了坠下的弘晞。两人滚做一团,摔在草地上。扑出来的正是弘旭。他今年十一岁多,身量比弘晞高,这一下垫在下面,摔得闷哼一声,手臂也被碎石划破了皮,渗出鲜血。弘晞吓傻了,愣了片刻,才“哇”地大哭起来。
闻讯赶来的若曦和十福晋脸都白了。若曦一把搂住惊魂未定的儿子,上下检查,除了些擦伤和惊吓,并无大碍。她心有余悸,转头看向被丫鬟扶起的弘旭,见他手臂流血,脸色发白,心中又是感激又是后怕,连声道:“弘旭!多亏了你!快,快扶二阿哥回去,请府医来仔细瞧瞧!伤得重不重?”
弘旭低着头,小声道:“不碍事的,侧额娘。弟弟没事就好。” 他不敢看若曦的眼睛,任由丫鬟搀扶着走了。
十福晋也抚着胸口,后怕不已:“吓死我了!弘晞也太淘气了!多亏了弘旭反应快!这要是摔实了……”她不敢说下去,连忙指挥下人将假山附近可能危险的地方暂时围起来,又严词训斥了伺候弘晞的丫鬟嬷嬷。
事后,若曦亲自带着上好的伤药和谢礼去看望弘旭,温言安抚,再三道谢。弘旭只是讷讷地应着,眼神有些躲闪。若曦只当他受了惊吓兼之生性腼腆,并未深想。然而,自那日后,她的不适感似乎更重了,有时白日里说着话,便觉眼皮沉重,意识模糊。
她强打精神,以为是前番惊吓加上劳累未复,便更刻意地多躺多歇。直到几日后一个午后,她靠在窗下软榻上翻书,看着看着,书从手中滑落,人竟沉沉睡去,任贴身丫鬟翡翠如何轻声呼唤、轻推,都毫无反应,呼吸均匀绵长,却怎么也叫不醒。
翡翠起初以为侧福晋睡熟了,但时间久了,察觉不对,试着加大声音和力道,若曦依旧毫无知觉。翡翠吓得魂飞魄散,连滚爬爬冲出听雨轩,直奔正院。
“福晋!福晋!不好了!侧福晋她……她叫不醒了!”翡翠带着哭腔,语无伦次。
十福晋博尔济吉特氏正在核对账目,闻言手中朱笔一顿,倏地站起:“什么叫不醒了?说清楚!”
“侧福晋午后看书,看着看着就睡着了,奴婢怎么叫都叫不醒!摇也摇不醒!像……像昏过去了一样!”翡翠急得眼泪直流。
十福晋心头一沉,一种不祥的预感攫住了她。她立刻放下账册,一边快步往外走,一边厉声吩咐:“快去前院,立刻请十爷回府!要快!另外,持我的对牌,速去太医院,请当值的太医过来,就说府中急症!”她又对身边最得力的嬷嬷道,“嬷嬷,你立刻去请咱们府里的刘府医先去听雨轩,我这就过去!”
命令一道道发出,正院瞬间行动起来。十福晋赶到听雨轩时,刘府医已到了,正在给榻上面色苍白、昏睡不醒的若曦诊脉。只见他眉头紧锁,三指搭在若曦腕间,良久又换另一手,神色越来越凝重。
“府医,如何?”十福晋急问。
刘府医收回手,起身躬身,面带难色:“回福晋,侧福晋这脉象……甚是奇特。脉息沉缓无力,时而又见滑数之象,但绝非寻常风寒虚耗之症。观其面色、唇色,并无高热或寒战之象,如此深度昏睡,却非中风癫痫……恕老朽医术浅薄,一时难以断定病因。但……”他迟疑了一下,压低声音,“此等症状,不似寻常疾病,倒……倒有些像……”
“像什么?”十福晋心头一跳。
“老朽不敢妄言,还需请太医圣手详加诊察。”刘府医谨慎地住了口,但眼中的疑虑已然分明。
正说着,外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胤䄉焦灼的声音:“若曦!若曦怎么了?” 他大步冲进来,看到榻上毫无知觉的若曦,脸色瞬间铁青,“怎么回事?早上还好好的!”
十福晋简略说了情况。十爷听罢,又看向刘府医,刘府医只得将刚才的话重复一遍,着重强调了“不似寻常疾病”。
此时,太医也被快马请到。来的正是太医院一位精于疑难杂症的吴太医。他仔细望闻问切,又查看了若曦的眼睑、舌苔,甚至取了银针,在若曦指尖轻轻刺出血珠观察。半晌,他面色肃然,对胤䄉和十福晋拱手道:“王爷,福晋,侧福晋此症……依臣看,恐是中毒。”
“中毒?!”胤䄉双目圆睁,一股暴怒的火焰瞬间从心底窜起,拳头捏得咯咯作响,“谁?谁敢在爷的府里下毒?!”
十福晋也是心头巨震,但她强自镇定,按住胤䄉的手臂:“爷,先听太医说完!当务之急是救若曦!”
吴太医忙道:“福晋所言极是。所幸毒量似乎不大,且发现尚算及时。只是此毒怪异,下官需回去细查脉案典籍,斟酌解毒方剂。眼下先开一剂温和的解毒排毒汤药,稳住情况,再图后治。下官这就开方。”
胤䄉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从牙缝里挤出命令:“管家!立刻给爷封府!前门后门侧门,所有人只许进不许出!没有爷的手令,一只苍蝇也不准飞出去!福晋,内院交给你了!”
十福晋眼中寒光一闪,对心腹嬷嬷道:“传我的话,各院奴婢原地待命,不得随意走动串门。看守好门户,尤其是厨房、水井、各处入口。将侧福晋近日饮食、所用之物,全部封存待查!”
整个敦郡王府瞬间从午后的宁静陷入一片肃杀紧张之中。仆役们噤若寒蝉,不知发生了何事,只知府里天塌了一般。
吴太医匆匆开了方子,又仔细叮嘱了煎服之法,便急忙回太医院查阅资料。胤䄉守在若曦榻前,握着她的手,那手冰凉柔软,毫无生气。他脸色黑如锅底,眼中是骇人的风暴。十福晋则坐镇外间,指挥若定,一条条指令清晰发出,将内院控制得如铁桶一般。
次日,吴太医再次过府,神色比昨日更加确定:“王爷,福晋,下官回去后仔细查证,又斟酌了侧福晋的脉象演变,现已可断定,所中之毒乃是毒芹,也称野芹菜、乌喙。此物全株有毒,尤以根茎汁液为甚。中毒后起初症状便是头晕、乏力、嗜睡、口舌麻木,继而四肢麻痹,呼吸衰竭,重则致命。”
他顿了顿,又道:“所幸侧福晋摄入量应是不大,且体质尚可,中毒未至最深。下官已拟定解毒方剂,需连续服用数日,配合针灸,应可逐步清除毒素,恢复神智。只是此物颇为罕见,多生长于关外盛京、甘肃苦寒之地。京师附近,乃至皇家苑囿,皆无此物。”
毒芹!关外盛京!
这两个词像惊雷一样劈在胤䄉和十福晋心头。十福晋立刻下令,重点彻查近日府中采买物品,尤其是食材药材。她自己亲自带人,将厨房里里外外翻了个底朝天,连当日的垃圾都未放过。终于,在一个还没来得及倾倒的、装择菜烂叶的竹筐最底层,一个眼尖的嬷嬷发现了几片与众不同的、边缘呈锯齿状的细碎叶子。
“福晋,您看这个!”
十福晋小心地用帕子拈起,命人立刻请来尚未离开的吴太医辨认。吴太医只看一眼,便肯定道:“正是毒芹的叶片!虽已萎蔫,但形态无误!”
厨房和采买处的所有人当即被全部控制起来,分开看管。十福晋又将弘晞和弘砚接到了正院自己眼皮底下,加派人手看护,饮食一律由她的小厨房单独制作。
一夜的审讯,在压抑与恐惧中进行。然而,无论是采买、厨房的管事,还是粗使仆役,在严厉的逼问下,俱是喊冤,无人承认见过或带入过此等毒草。线索似乎断了。
第二日临近傍晚,昏睡了两日的若曦,睫毛颤动,竟悠悠转醒。意识先是模糊,旋即渐渐清晰,看到守在床边、眼圈发青的胤䄉和一脸关切的十福晋。
“爷……福晋……”她声音嘶哑微弱。
“若曦!你醒了!”胤䄉大喜过望,连忙握住她的手,“感觉怎么样?哪里难受?”
十福晋也松了口气,柔声道:“妹妹,你可算醒了。别急着说话,先喝点水。” 她亲自端来温水,小心喂若曦喝下。
待若曦精神稍复,胤䄉才沉痛地将中毒之事告知。“……是毒芹,关外才有的东西。厨房垃圾里找到了叶子,但还没查出是谁干的。” 他眼中戾气闪现,“让爷揪出来,定将他千刀万剐!”
若曦静静地听着,初时惊愕,随即却扯出一丝淡淡的自嘲般的苦笑。原来不是生病,是中毒。自己这些年,真是被十爷和福晋保护得太好了,过得太平顺太幸福,竟连最基本的警惕心都消磨殆尽了。以为远离了朝堂风雨,后院便是净土,却忘了人心叵测,嫉妒与怨恨从不会因表面的安宁而消失。
她休息了一日,精神好了许多。胤䄉和十福晋来看她,提起审讯仍无进展,两人皆是眉头深锁。
若曦倚着靠枕,轻声道:“爷,福晋,我一个郡王侧福晋,能碍着谁的路呢?无非是后院争宠那点事。可自我入府,爷虽偏疼我,福晋却待我宽厚,从未在吃穿用度上克扣,也容我养育子女。若要恨,也该是恨我‘独占’了爷的宠爱吧。” 她顿了顿,目光清澈地看向胤䄉,“爷,北院那位……可还‘安分’?”
胤䄉一怔,随即眼中寒光大盛:“你是说……郭络罗氏?可她……不是已经疯癫了吗?” 自弘瑜夭折、弘旭被抱走、她自己被降为格格禁足后,郭络罗氏便时哭时笑,言语颠三倒四,看守的婆子都回报说怕是真疯了。
“疯癫?”若曦轻轻摇头,“有时候,疯癫是最好的保护色。爷不妨想想,谁最有可能弄到关外才有的毒草?谁又最恨我,连带也可能迁怒晞儿?” 她没说下去,但意思已然明了。
胤䄉对若曦的话深信不疑。他立刻下令,将北院郭格格身边所有伺候的婆子丫鬟,全部秘密带走,分开严审。同时,彻底搜查北院。
十福晋沉吟片刻,也道:“妹妹提醒的是。还有一事……弘晞爬假山遇险那日,弘旭出现的时机,未免太过巧合。假山那里并非弘旭平日惯常玩耍的路线上。” 她看向若曦,眼中有着同样的疑虑。
若曦点头:“我也正有此疑。那日弘旭救下晞儿,我感激不尽,但事后细想,他眼神躲闪,似有不安。若是有人挑唆一个孩子……” 她没再说下去,但意思令人心惊。
十福晋脸色一沉。弘旭虽非她亲生,但自幼抱去前院,她自问并未亏待。若真有人将手伸到孩子身上……她立刻吩咐,以“二阿哥身边人伺候不力,需重新整顿”为由,将弘旭身边所有嬷嬷、丫鬟、小厮,全部换下带走问话,另派了绝对可靠的心腹暂时照看弘旭。
双管齐下,真相很快浮出水面。
郭络罗氏身边的看守嬷嬷受不住刑,最先吐口:郭格格早些年并未真疯,只是装疯卖傻,麻痹旁人。弘旭的奶娘张嬷嬷,原是郭络罗氏的娘家给找的人,一直暗中与旧主保持联系。她时常在弘旭耳边念叨,说他的生母郭侧福晋是被马侧福晋使计害得降位失宠、失去儿子的;说弘瑜哥哥夭折,说不定也是马侧福晋为了让自己儿子独占父宠做的手脚;说如今弘晞得到的一切宠爱、关注,本该都是弘旭这个“长子”的……
一个的孩子,长期被这样的言论浸染,心中对若曦和弘晞的芥蒂与日俱增。弘旭日渐有了恨意,张嬷嬷又“不经意”地提起假山上的趣处,说站在上面能看到多远的风景。弘旭想到个好主意,弘旭便“无意”地在和弘晞玩耍时,多次提及假山好玩。那日弘晞爬假山遇险,他确实就在附近,见弘晞真的爬上去了,他心中既有些期待他摔下来吃点苦头,又终究狠不下心看弟弟真受重伤,最后关头还是冲出去救了人。
至于毒芹,来源则更加曲折。张嬷嬷有个远房侄子,在九贝子胤禟门下的一处关外庄子上当差。那毒芹,便是通过这条线,夹带在送往京城的庄子供货中,几经辗转,送到了张嬷嬷手中。而厨房里一个负责清洗蔬菜的粗使婆子,多年前曾受过郭络罗氏一点小恩惠,被张嬷嬷威逼利诱,将那毒芹叶子混入供给听雨轩的菜蔬中。因毒芹叶子与普通芹菜叶有些相似,若非刻意分辨,极易蒙混过去。下毒并非一次大量,而是少量多次,混在汤羹菜蔬中,难怪若曦起初只觉是身体不适、精神不济。
而郭络罗氏,在得知事情败露后,竟异常平静。她被带到胤䄉和十福晋面前时,衣衫虽旧,头发却梳得一丝不苟,眼神清明锐利,哪还有半分疯癫模样。
她看着胤䄉,忽然笑了,笑声凄厉:“爷,您终于肯见我了?怎么,您的心肝宝贝儿没死成,让您失望了?”
“毒妇!”胤䄉怒不可遏,上前一步,被十福晋死死拉住。
郭络罗氏却不管不顾,继续骂道:“毒妇?您心里还有旧情吗?我嫁给你,为你生儿育女,到头来,就因为这个狐媚子,你夺我儿子,贬我位份,将我关在那不见天日的破院子里!我不该恨吗?我恨不得吃她的肉,喝她的血!还有你!”她猛地转向十福晋,目眦欲裂,“装什么贤良大度!假慈悲!若不是你纵容,那贱人能爬到今天?你们都是一伙的!都巴不得我死!”
她状若疯虎,将积压多年的怨恨倾泻而出,言语恶毒,不堪入耳。胤䄉听着,最初的暴怒渐渐化为一片冰寒的决绝。他看着她,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
“你说完了?”胤䄉的声音冷得像冰,“弘旭,是你亲生儿子。你却让人去挑唆他,让他心怀怨恨,甚至可能害了弟弟!郭络罗氏,你不配为人母。”
郭络罗氏浑身一颤,尖声道:“那又怎样!我都是为了他好!他只有恨,才能记住谁是他额娘!才能……”
“够了。”胤䄉打断她,眼中再无半点波澜,“你既然不想活了,爷成全你。”
他没有再多看她一眼,转身对管家道:“郭氏,突发急病,暴毙。按府里格格的例,悄悄办了。北院所有知晓内情之人……”他做了个手势。
“嗻。”管家心领神会,躬身应下。
处置了郭络罗氏,胤䄉独自在书房坐了很久。然后,他让人将弘旭带到了跟前。孩子显然已经知道了些什么,小脸惨白,浑身发抖,不敢抬头。
胤䄉看着他,心中百味杂陈。有愤怒,有失望,更有深深的痛惜。他让所有下人都出去,关上门,将一切都告诉了弘旭——他生母的所作所为,奶娘的挑唆,他自己的过错,以及最终的结局。他没有斥责,只是平静地陈述,像一个法官在宣判。
最后,他看着儿子惊恐又茫然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弘旭,你生母有罪,已伏法。你受人蒙蔽,有错,但尚未酿成大祸,且最后救了弟弟,尚存善念。阿玛不罚你。但你要记住,今日之后,你的生母已经‘病故’。所有的一切,毒计也好,恩怨也罢,都是阿玛的决定。你若要恨,就恨阿玛。与你嫡额娘、马侧额娘、还有弘晞,都无关系。从今往后,你是敦郡王府的二阿哥,好好读书,明辨是非,友爱兄弟,才是正道。记住了吗?”
弘旭早已泪流满面,他似懂非懂,但阿玛话语中的沉重与决绝,他感受到了。他扑通跪下,重重磕头:“儿子……儿子记住了!阿玛……儿子错了……” 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心中充满了恐惧、悔恨,以及对未来深深的茫然。
胤䄉疲惫地挥挥手,让人将弘旭带下去,交给十福晋。他终究无法对一个孩子,尤其是自己血脉相连的儿子,做出更残酷的处置。他只希望,今日的坦诚与切割,能斩断过去的阴影,让这个孩子将来,能走在光明的路上。
敦郡王府这场骇人的风波,终究未能完全掩盖。太医出入、封府戒严,消息很快通过康熙无孔不入的耳目,传到了御前。康熙看着密报上“敦郡王侧福晋马尔泰氏中毒,查系关外毒芹,牵涉九贝子府庄户,涉事格格郭络罗氏已‘暴毙’”寥寥数语,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将密报缓缓合上,手指在光滑的纸面上轻轻敲击。良久,一声冷哼从鼻间溢出。老八老九,手伸得是越来越长了!连兄弟后院都不放过,用这等阴私手段!真当朕老眼昏花了吗?
他依旧没有发作,但眼中冰冷的怒意,已为未来埋下了雷霆的种子。而敦郡王府内,一场骤雨虽歇,留下的潮湿与寒意,却久久未能散去。听雨轩里,若曦在汤药调理下日渐康复,但眼神深处,已多了几分从前没有的沉静与了然。这深宅大院,从未真正平静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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