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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若兰病逝


康熙四十七年的春天来得迟,已是四月初,枝头才见些许绿意。这四个月多里,若曦的日子像是被拉长的弦,绷得紧紧,却又无声无息。

年关时的那场宫宴,若曦随十福晋入宫。乾清宫里灯火辉煌,皇子福晋们按序而坐,言笑晏晏。若曦低着头,藏在十福晋身后,余光瞥见八福晋坐在不远处,一身正红宫装,与八爷并肩,正含笑与四福晋说话。八爷依旧是那副温润如玉的模样,举杯向各位兄弟敬酒,言辞恳切,风度翩翩。

若曦心里却像压着块石头。八爷府那个冷清的院落,日渐枯萎的姐姐。宫宴上那些繁华热闹,与她无关。

“十弟妹近来气色不错。”八福晋的声音忽然飘过来,带着惯有的笑意,“也是,府里和睦,自然舒心。”

十福晋从容应道:“八嫂说笑了。倒是八嫂,这身衣裳衬得人更精神了。”

两个女人你来我往,话里藏锋。若曦始终低着头,直到宴席结束,都没敢往八爷那桌多看。

年就这么过了。正月里,各府互相拜年,十爷府与八爷府自然也少不了往来。每次去,若曦都要强打精神,应付八福晋若有似无的刁难。而若兰的病,一日重似一日。

到了四月中,桃花烂漫时,若兰已经下不了床了。

这日清晨,若曦照例准备去八贝勒府。弘晞已经一岁半,会摇摇晃晃地走路了,见她起身,伸出小手要抱。若曦心中一软,抱起儿子亲了亲:“额娘去看姨母,晞儿乖。”

“姨...姨...”弘晞含糊地叫着。

若曦的眼眶红了。若兰还没见过这孩子几面,每次去都是匆匆忙忙,怕过了时辰惹八福晋不快。如今想来,竟是连让姐姐多抱抱外甥的机会都少得可怜。

马车行至八贝勒府,门口的仆从见了她,神色都有些复杂。这四个多月来,这位十侧福晋来得太勤了,府里上下都知道八福晋不快,可偏偏十福晋每次都陪着来,让人不好阻拦。

“十福晋,十侧福晋。”管家迎上来,语气恭敬却疏离,“八爷今早也在侧福晋院里,您看...”

若曦心中一紧。八爷很少去若兰那里,今日怎么突然去了?

“无妨,我们等等便是。”十福晋淡然道。

两人在花厅等候,茶喝了一盏又一盏,足足等了大半个时辰,才见八爷从后院方向过来。

八爷胤禩的脸色不太好,眉头微蹙,步伐也比平时快了些。见到十福晋和若曦,他脚步一顿,勉强扯出个笑容:“十弟妹来了。”

“八哥安好。”十福晋起身行礼。

若曦跟着行礼,垂着眼,不敢看他。

“去看若兰?”八爷问,声音有些干涩。

“是。”若曦低声道,“姐姐这几日不知如何了。”

胤禩沉默片刻,才道:“她...还是老样子。”顿了顿,又说,“你们劝劝她,好生养病,别总想些有的没的。”

这话说得奇怪,若曦抬起头,正对上八爷胤禩复杂的眼神。那眼神里有疲惫,有无奈,还有些说不清的恼怒。

“八爷,姐姐她...”

“罢了,你们去吧。”八爷摆摆手,转身走了。那背影竟有几分落寞。

若曦与十福晋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疑惑。

到了若兰院里,气氛更是怪异。几个丫鬟站在门外,低着头不敢说话。翠儿眼睛红红的,见若曦来,像是见到了救星:“十侧福晋,您可来了...”

“怎么了?”

“八爷早上来了,和侧福晋说了会儿话,不知怎么的,两人就...就...”翠儿说不下去了。

若曦快步进屋,见若兰靠坐在床头,脸色苍白得几乎透明,眼神却异常清明。见到若曦,她竟笑了笑:“来了?”

“姐姐,八爷他...”

“没什么。”若兰的声音很轻,却透着坚定,“不过是说了些旧事,他不爱听罢了。”

十福晋示意丫鬟们都退下,屋里只剩姐妹二人和她。

若兰望向窗外,桃花开了一树,粉粉嫩嫩的,煞是好看。“若曦,你还记得西北的杏花吗?开起来漫山遍野的,比这桃花热闹多了。”

“记得。”若曦在床边坐下,握住她的手,“姐姐最喜欢杏花,总说杏花有生气。”

“是啊...”若兰的眼神飘远了,“那时候多好啊。骑马上山,满眼都是花,风吹过来,花瓣落得满头满脸...”

她忽然转过头,看着若曦,眼神亮得惊人:“我昨晚梦见他了。还是年轻时的样子,骑着那匹黑马,从山坡上冲下来,朝我伸手,说‘兰儿,来’。”

若曦心中一痛。她知道若兰说的是谁——那个驻守西北的年轻将军,若兰心底藏了一辈子的人。

“姐姐...”她低声唤道,怕这话被旁人听去。

“怕什么?”若兰笑了,那笑容里竟有几分少女时的娇俏,“我都这样了,还怕人说闲话吗?他们爱说什么说什么,反正...我也听不了多久了。”

十福晋轻声道:“慎言。”

“十福晋,我知道你是为我好。”若兰看向她,眼神温柔,“谢谢你这些日子照拂若曦,也谢谢你容她常来陪我。你们都是好人,比我命好。”

“姐姐别这么说...”

“让我说吧。”若兰喘息了几下,脸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再不说,就真的没机会了。”

她握住若曦的手,力道大得不像个病人:“若曦,你记着,在这深宅大院里,真心是最不值钱的,可也是最珍贵的。十爷待你真,十福晋容你,这是你的造化。你要惜福,好好过日子,把晞儿养大...你要好好的,我也放心,阿玛也能宽心......”

“我知道,姐姐,我知道。”

“还有阿玛...”若兰的眼泪流下来,“我最对不起的就是阿玛。他疼我一场,我却...我却这样不争气。若曦,你答应我,好好活着,连我的那份一起活着。不然...不然阿玛会受不住的。已经没了额娘,不能再失去两个女儿...”

若曦的眼泪夺眶而出:“姐姐,你别说这种话,你会好的...”

“傻丫头,我自己还不知道吗?”若兰抬手,擦去若曦脸上的泪,“这些日子,我总觉得身子轻飘飘的,像是随时能飞起来。有时候闭着眼,都能看见西北的草原,听见风声...我知道,时候到了。”

她说着,眼神越来越亮,脸上的潮红也越发明显。若曦心里咯噔一下——这是回光返照。

“若曦,我跟你说说他的事吧。”若兰的声音忽然轻快起来,像是回到了少女时代,她絮絮地说着,说他们第一次赛马,说她输得不服气,说他偷偷教她骑术;说草原上的星空,说他指着北斗星说那是回家的方向;说那幅画,那个午后,他执笔作画,她在旁磨墨...

“那画我还留着。”若兰笑道,“藏在箱底,谁也没让见过。画得真好,马鬃飞扬,我的头发也飞扬...他说,兰儿就该是这样,自由自在的...”

她的声音渐渐低下去,眼神也开始涣散。若曦紧紧握着她的手,不敢哭出声,只任泪水无声地流。

“若曦...”若兰忽然又清醒了一瞬,“我累了,想睡会儿。你...你回去吧。”

“我陪姐姐。”

“不用了。”若兰闭上眼睛,“回去吧。晞儿还在家等你呢。”

若曦知道,这是姐姐在赶她走。是不想让她看到最后那一刻。

她俯下身,在若兰耳边轻声说:“姐姐,你放心,那幅画我会收好。你的心愿,我记得。”

若兰的嘴角微微上扬,像是笑了。她再也没说话,呼吸渐渐平稳绵长,像是真的睡着了。

若曦趴在床边,脸贴着姐姐的手,无声地痛哭。那只手曾经温暖有力,能挽弓射箭,能挥鞭策马,如今却瘦骨嶙峋,冰冷如铁。

十福晋走过来,轻轻拍着她的肩:“让她睡吧。咱们...该走了。”

若曦抬起头,看着若兰安详的睡颜,忽然有种错觉,仿佛姐姐只是睡着了,明天再来,她还会醒来,还会笑着叫她“若曦”。

可她心里知道,这一别,就是永诀。

站起身时,腿都是软的。十福晋扶着她,一步步走出屋子。院子里桃花开得正好,风一吹,花瓣纷纷扬扬,像是下了一场粉色的雪。

“翠儿。”若曦唤来丫鬟,“好生伺候着。若...若有什么动静,立刻派人来十爷府报信。”

翠儿含泪点头:“奴婢知道。”

回府的路上,若曦一句话也没说。十福晋也没开口,只紧紧握着她的手。

回府后,十福晋安慰了若曦一会儿,若曦便回了听雨轩。回到听雨轩,看了弘晞一下,见孩子都好。

半个时辰后,十福晋派人来报,说八爷府来人了,让若曦过去见,若曦脚下一软,险些摔倒。

若曦赶忙来到正院,来的是个面生的嬷嬷,行礼道:“十福晋,侧福晋,我们侧福晋...去了。”

尽管早有准备,听到这话的瞬间,若曦还是觉得天旋地转。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醒来时,已在房中。十福晋坐在床边,眼睛红红的。见她醒了,忙道:“别动,你晕过去两个时辰了。”

“姐姐...”若曦一开口,眼泪就涌出来。

“我知道,我知道。”十福晋握紧她的手,“已经派人去西北送信了。只是...军情紧急,马尔泰将军未必能收到。”

若曦闭上眼,任泪水横流。她想起若兰最后的话——“阿玛会受不住的”。

是啊,那个在战场上叱咤风云的父亲,要怎么接受这个噩耗?

接下来的两天,若曦病倒了。高烧不退,昏昏沉沉,梦里全是若兰——骑马的若兰,笑着摘杏花的若兰,苍白躺在病床上的若兰...

十爷请了太医,药灌下去,烧退了,人却瘦了一大圈。

若兰的丧事办得简单。一个侧福晋,还是病逝的,按规矩不能大办。八贝勒府挂了白,停灵三日,便准备下葬。

康熙四十七年四月十七,微雨。

若曦随十福晋去八贝勒府吊唁。灵堂设得简单,一口薄棺,几盏长明灯。八爷不在,只有管家守着。八福晋倒是露面了,一身素服,神色平静,看不出悲喜。

若曦点了香,跪在灵前,磕了三个头。抬起头时,眼泪模糊了视线。那口棺材里躺着的,是她在这世上最亲的人之一。

“十侧福晋节哀。”八福晋的声音在身后响起,“生死有命,富贵在天。若兰妹妹福薄,这也是没法子的事。”

若曦站起身,转过头,看着八福晋。这个女人的脸上甚至带着一丝轻松——是啊,眼中钉终于拔了,怎么能不轻松?

“福晋,”若曦开口,声音嘶哑,“我想...拿几件姐姐的旧物,做个念想。”

八福晋挑眉:“不过些旧东西,值当什么?你若想要,去拿便是。反正...”她笑了笑,“八贝勒府也看不上这些上不得台面的。”

这话说得刻薄,连十福晋都皱了眉。若曦却只是低头:“谢福晋。”

若兰的院子已经彻底冷清了。翠儿和巧慧在收拾东西,见若曦来,哭着递上一个包袱:“十侧福晋,这是侧福晋早就交代好的。她说若有一日...让奴婢把这些交给您。”

包袱里是几件旧衣裳,几本书,一方砚台,还有一个的木匣。

若曦打开木匣,里面是一对玉镯,一支旧簪,还有那幅画。

画纸已经泛黄,但墨迹依然清晰。画上的少女骑在马上,回头笑着,神采飞扬。马旁站着个年轻将军,只画了背影,却挺拔如松。

画的右下角有一行小字:“与兰儿赛马归后作。”

若兰十六岁,正是好年纪。

若曦的眼泪滴在画上,忙用袖子去擦,却越擦越模糊。

“翠儿,帮我个忙。”她低声道,“找个火盆来。”

院子里,火盆燃起。若曦将画展开,看了最后一眼,然后轻轻放进火中。火焰舔舐着画纸,少女的笑容在火光中渐渐消失,化作青烟,飘向空中。

“姐姐,我送你回家。”若曦轻声说。

她又取出那几件旧衣裳,一件件放进火盆。这些都是若兰从西北带来的,是她作为马尔泰家女儿的印记。如今,也该随她而去。

最后,她将玉镯和簪子收好——这些要留着,将来或许能交给父亲,算是留个念想。

火渐渐熄了,只剩一盆灰烬。若曦小心翼翼地将灰烬收进一个白瓷坛中,带走了。

翠儿和巧慧的卖身契若兰已经给了若曦,若曦一并禀报了八福晋,带翠儿和巧慧走。

走出院子时,若曦回头看了一眼。这地方,她再也不会来了。这个困了若兰一生的牢笼,从此与她再无关系。

回到前厅,八福晋还在与几位来吊唁的福晋说话。见她出来,似笑非笑道:“拿好了?可别落下什么,改日又说要来取。”

若曦行了一礼,语气平静无波:“谢福晋关心,该拿的都拿了,往后便不来了。”

八福晋一怔,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说。

十福晋起身道:“八嫂,我们告辞了。”

走出八贝勒府的大门,若曦深深吸了口气。春雨细细密密的,打在脸上,凉丝丝的。她抬头望天,灰蒙蒙的一片,看不到尽头。

“姐姐,”她在心里默念,“你自由了。去西北吧,去草原上,去风里。再也不必困在这四方天了。”

马车驶离八贝勒府,车轮轧过湿漉漉的石板路,发出沉闷的声响。若曦靠在车壁上,闭上眼,任泪水无声流淌。

十福晋轻轻揽住她的肩:“想哭就哭吧。”

若曦摇头:“不哭了。姐姐说,要我好好活着。我得听她的话。”

是啊,好好活着。在这深宅大院里,在这不见硝烟的战场上,她要替若兰,也替自己,好好活下去。

从此,八贝勒府是陌路。那些恩怨,那些算计,都随若兰一同去了。

只是夜深人静时,她还是会想起那个骑马的少女,想起西北的风,想起杏花如雪。

而这一切,都成了再也回不去的从前。

若曦将巧慧和翠儿的卖身契给了她们俩,还给了盘缠,让她们俩带着那些灰烬和若兰的遗物,一起回去西北,将那些灰烬撒在西北的风里、西北的草里、西北的山里,撒在西北那个年轻将军的坟上,这样他们也算死同穴了。剩下的遗物便让她们带回去,给阿玛当个念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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