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婚后日常
十爷对若曦是有真心的,昨日收到了若曦送的帕子,估摸着这是自己侧福晋想自己了,唉,没办法,谁叫爷就是这么有魅力,办完差回府直接去了听雨轩,安慰安慰想念自己的侧福晋。
晨光透过绯红色的软烟罗帐幔,在寝室内洒下柔和的光晕。若曦在熟悉的温热怀抱中醒来,睁眼便看见十爷安稳的睡颜。他睡得正沉,呼吸均匀绵长,一只手臂还环在她的腰间。
昨夜的一切在脑海中浮现,若曦脸颊微微发烫。她小心翼翼地从十爷怀中挪开,尽量不惊动他。刚挪动一寸,那只手臂便收紧了。
“去哪儿?”十爷的声音带着晨起的沙哑,眼睛却没睁开。
若曦轻声道:“天快亮了,妾身该起身了。”
“还早。”十爷将她重新搂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再陪我躺会儿。”
男人的体温透过薄薄的寝衣传来,带着令人安心的暖意。若曦顺从地躺好,目光落在帐顶精致的绣花上——那是百子千孙图,寓意着多子多福。她的指尖无意识地抚过十爷寝衣的衣襟,上面用银线绣着祥云纹样。
“在想什么?”十爷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若曦顿了顿,轻声道:“在想...妾身如今真的是十爷的人了。”
这话说得有些傻气,十爷却笑了,胸腔微微震动:“现在才想起来?昨夜是谁...”他的话没说完,被若曦羞恼地捂住了嘴。
“爷!”若曦的脸红透了。
十爷捉住她的手,在掌心亲了一下,眼中带着戏谑:“现在知道害羞了?昨夜可大胆得很。”
若曦将脸埋进他怀里,不肯抬起来。十爷笑着抚过她的长发,动作温柔。两人静静相拥,晨光在帐内缓缓移动,将一切都镀上暖金色。
又过了约莫一刻钟,外间传来极轻的脚步声,是守夜的丫鬟们开始活动了。若曦再次轻声道:“爷,真的该起了。”
这回十爷没再拦她,自己先坐起身来。帐幔被掀开,清晨微凉的空气涌入。十爷只穿着寝衣下床,从屏风上取下外袍披上。
若曦也跟着起身,刚想唤丫鬟进来伺候,却被十爷按住了。
“今日不用她们。”十爷说着,走到妆台前拿起梳子,“我来给你梳头。”
若曦惊讶地睁大眼睛:“爷,这不合规矩...”
“在咱们自己屋里,我的话就是规矩。”十爷不由分说地让她在妆台前坐下,拿起那把檀木梳子,开始梳理她及腰的长发。
他的手势有些生疏,却极尽温柔。梳齿缓缓划过发丝,从头顶一直到发梢。铜镜中映出两人的身影,男子高大挺拔,女子娇小柔美,晨光为这幅画面镶上金边。
“我额娘在世时,常给我阿玛梳头。”十爷忽然开口,声音很轻,“那时我还小,每天早上都看见额娘站在阿玛身后,一下一下地梳。阿玛闭着眼睛,很享受的样子。”
若曦从镜中看着他:“爷的额娘...是温僖贵妃娘娘吧?”
“嗯。”十爷手上的动作顿了顿,“她走得早。那时候我才八岁。”
他的语气平静,若曦却听出了深藏的怀念与哀伤。她伸手覆上他执梳的手:“爷若喜欢,以后妾身每日都给爷梳头。”
十爷低头看她,眼中有什么情绪一闪而过,随即又恢复了平时的爽朗:“好,这可是你说的。”他继续梳头,这次动作熟练了些,“不过今日还是我给你梳。新婚第一日,该有个好兆头。”
他不太会梳复杂的发式,只将若曦的长发分成两股,编成两条简单的辫子,然后在脑后盘成发髻,用一根玉簪固定。虽然简单,却别有一番清新韵味。
“好了。”十爷满意地看着自己的作品,“我的若曦,怎样都好看。”
若曦看着镜中那个简单的发髻,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在这个男尊女卑的时代,能有丈夫为自己梳头,是何等难得的情意。
两人梳洗完毕,丫鬟们才被允许进来。翡翠带着四个小丫鬟,端着热水、毛巾、青盐等物,规规矩矩地行礼:“给爷请安,给侧福晋请安。”
若曦注意到,翡翠对她的称呼已经从“格格”变成了“侧福晋”。这个小小的变化,标志着她的身份已经彻底改变。
早膳摆在东次间的炕桌上。因为是新婚第一日,厨房特意准备了丰盛的餐点:燕窝粥、水晶虾饺、芝麻烧饼、四样小菜,还有一壶刚沏好的碧螺春。
十爷先坐下,若曦才在他对面落座。她执起瓷勺,却没有先给自己盛粥,而是先为十爷盛了一碗。
“爷请用。”
十爷接过粥碗,眼中带着笑意:“你倒是个会伺候的。”
若曦温声道:“这是妾身的本分。”
用过早膳,十爷要去前院书房处理事务。临行前,他拉着若曦的手道:“今日我得出门一趟,去八哥府上商议些事情。晚膳前回来。”
若曦点头:“爷只管去忙正事。妾身正好整理整理带来的箱笼。”
十爷走后,听雨轩顿时安静下来。若曦站在正房门口,望着这个属于自己的小院。三间正房,东西各两间厢房,院中有一株高大的桂花树,此时正开着细细的金黄色花朵,香气馥郁。
“侧福晋,张嬷嬷来了。”翡翠禀报道。
若曦转身,看见张嬷嬷含笑站在廊下,连忙迎上去:“嬷嬷怎么来了?”
张嬷嬷行礼道:“老奴奉十爷之命,过来帮着侧福晋熟悉熟悉院里的事务。”她顿了顿,压低声音,“十爷特意嘱咐,让老奴多留几日,等侧福晋完全适应了再回宫。”
若曦心中一暖,知道这是十爷的体贴。她请张嬷嬷进屋坐下,翡翠奉上茶来。
“嬷嬷,这院里的下人...”若曦开口询问。
张嬷嬷会意,从袖中取出一份名册:“这是听雨轩所有下人的名册,一共十二人。四个丫鬟,两个嬷嬷,四个小太监,还有两个粗使婆子。”
若曦接过名册仔细翻看。四个丫鬟里,翡翠是她从娘家带来的,最可信赖。另外三个都是十爷府的家生子:云珠、云佩、云瑶。两个嬷嬷,一个姓王,一个姓李,都是四十来岁的年纪。小太监们年纪不大,最大的才十五岁。
“请嬷嬷把她们都叫进来吧。”若曦合上名册。
很快,十一个人整齐地站在了明间里。若曦端坐在主位上,目光平静地扫过每一个人。张嬷嬷站在她身侧,翡翠侍立一旁。
“从今日起,我就是这听雨轩的主子。”若曦缓缓开口,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我没什么特别的规矩,只要求三点:忠心、勤勉、守口。”
她顿了顿,继续道:“忠心,是忠于十爷,忠于这个院子。勤勉,是做好自己的本分,不偷懒耍滑。守口,是院里的事,不许到外头嚼舌根。”
下人们齐声应道:“奴才/奴婢谨记侧福晋教诲。”
若曦示意翡翠端上早准备好的赏封:“今日是本侧福晋第一次跟大家说话,这些是给大家的喜钱。往后只要做得好,我自然不会亏待。”
赏封里装着分量不轻的银锞子,下人们接过,脸上都露出喜色,谢恩的声音更真诚了几分。
“都下去忙吧。”若曦挥挥手,“王嬷嬷、李嬷嬷留一下。”
等其他人都退下后,若曦对两位嬷嬷道:“往后院里的大小事务,还要劳烦二位嬷嬷多费心。王嬷嬷管着丫鬟和小太监们的日常,李嬷嬷负责院里的膳食和针线。有什么拿不定主意的,尽管来问我。”
两位嬷嬷连忙行礼应下。她们在府中多年,见过不少主子,这位新进门的侧福晋年纪虽小,行事却沉稳有度,赏罚分明,让她们不敢轻视。
处理完人事,若曦开始整理自己带来的箱笼。这几日都没收拾自己的东西,六个大箱子摆在厢房里,装着她带来的所有物品。
“先把衣箱打开。”若曦吩咐道。
翡翠和云珠打开第一个箱子,里面整齐叠放着四季衣裳。若曦仔细检查了一遍,将衣裳按季节、用途分门别类放好。第二个箱子里是首饰和妆奁,第三个是书籍文玩,第四个是寝具,第五个是药材补品,第六个是些零碎物品。
“侧福晋,这个匣子...”翡翠从最后一个箱子里捧出一个紫檀木小匣。
若曦接过来打开,里面是她珍藏的一些小物件:自己画的几张素描、还有一本她悄悄记录的“备忘录”,上面写着一些重要历史事件的时间点。
“这个匣子单独收好,放在我床头的小柜里。”若曦低声道,“不许任何人碰。”
“是。”翡翠郑重地接过。
整理到书籍时,若曦发现箱子里除了她自己的书,还多了一个锦盒。打开一看,里面是几本珍贵的古籍,还有一方上好的端砚,一支狼毫笔。
“这是...”若曦疑惑。
张嬷嬷在一旁笑道:“这是十爷今早出门前让老奴放进去的。十爷说,让侧福晋读书写字用,特意寻来的。”
若曦抚摸着那些书册,心中泛起涟漪。十爷看着大大咧咧,心思却细腻。这些书都是珍本,寻常难以得见。
整理完箱笼,已近午时。李嬷嬷来请示午膳的安排。若曦想了想,道:“简单些就好。一个汤,两个热菜,一个凉菜。”
正说着,外面传来小太监的通报:“侧福晋,郭络罗侧福晋来了。”
若曦一怔,这么快就有人上门了?她整理了一下衣饰:“请进来吧。”
话音刚落,一个穿着桃红色缠枝莲纹旗装的女子就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两个丫鬟。这女子约莫十八九岁,容貌娇艳,眉眼间带着几分张扬。
“给若曦妹妹道喜了。”女子嘴上说着道喜的话,眼神却毫不客气地打量着若曦,“我是郭络罗氏,比你早进门几年。往后咱们姐妹可要多亲近亲近。”
若曦规规矩矩地行礼:“若曦给姐姐请安。”
郭络罗氏扶住她,笑道:“不必多礼。我听说妹妹刚进门,怕你一个人闷,特意过来看看。”她的目光在屋里扫视一圈,“这听雨轩布置得不错,十爷对妹妹真是上心。”
“姐姐过奖了。”若曦温声道,“不过是寻常布置罢了。姐姐请坐。”
两人在明间坐下,翡翠奉上茶来。郭络罗氏端起茶盏,却没喝,只是用茶盖轻轻拨弄着浮叶:“妹妹今年十六?真是好年纪。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已经进府了。”
若曦垂眸:“姐姐如今也年轻得很。”
“年轻有什么用?”郭络罗氏忽然叹了口气,“这府里啊,最不缺的就是年轻貌美的。今日是你,明日还不知道是谁呢。”
这话说得露骨,若曦心中警铃大作,面上却依旧平静:“姐姐说笑了。能伺候十爷,是咱们的福分。”
郭络罗氏看了她一眼,忽然笑了:“妹妹真是个懂事的。不过...”她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咱们都是侧福晋,有些话我也不瞒你。嫡福晋那边,你可要小心着点。她出身蒙古贵族,最是看重规矩排场,眼里容不得沙子。”
若曦心中冷笑,这是来挑拨离间了。她装出懵懂的样子:“嫡福晋端庄贤德,是咱们该效仿的榜样。妾身刚进门,正该多向嫡福晋请教规矩呢。”
郭络罗氏没想到若曦会这样回答,愣了一愣,随即讪讪道:“妹妹说得是。是我多嘴了。”她放下茶盏,站起身,“妹妹还要整理东西吧?我就不多打扰了。”
送走郭络罗氏,张嬷嬷低声道:“这位郭络罗侧福晋,老奴有所耳闻。她是已故辅国公常舒的孙女,性子向来张扬。侧福晋今日应对得很好,既不失礼,也没被她牵着鼻子走。”
若曦淡淡道:“后院里的这些话,听过就算了。嬷嬷说得对,咱们关起门过好自己的日子就是了。”
午膳后,若曦小憩了片刻。醒来时,阳光已经西斜。她忽然想起什么,问翡翠:“我记得咱们带来了一些西北的皮毛?”
“是,有两张上好的白狐皮,还有几张银鼠皮。”翡翠答道。
若曦想了想:“把白狐皮拿出来,再备些针线。我想给十爷做件坎肩。”
张嬷嬷笑道:“侧福晋有心了。十爷最怕冷,冬日里总要穿好几层。”
若曦选了一张毛色纯白、毫无杂质的狐皮,在窗下的光线下仔细端详。她的针线活不算顶好,但做件坎肩还是绰绰有余。而且,亲手做的衣物,最能表达心意。
她让云珠撑开绣架,自己坐在窗前,一针一线地开始缝制。针脚细密均匀,狐皮柔软温暖,握在手中像握着一团云。
夕阳渐渐西沉,金色的余晖洒在若曦身上,为她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她专注地缝着,偶尔停下来比量尺寸,神情认真而温柔。
张嬷嬷站在一旁看着,心中暗暗点头。这位侧福晋不仅聪慧懂事,还懂得如何经营夫妻感情。这样玲珑剔透的人儿,只要不行差踏错,往后在这府里的日子,不会难过。
天色将黑时,十爷回来了。他径直来到听雨轩,一进门就看见若曦坐在窗前做针线。
“做什么呢?”十爷走过去。
若曦连忙放下针线起身:“爷回来了。妾身在给爷做件坎肩。”她拿起那块狐皮,“西北来的白狐皮,最是暖和。”
十爷接过狐皮摸了摸,又看看若曦被针扎红的手指,皱眉道:“让针线上的人做就是了,何苦自己动手?”
“妾身想亲手给爷做。”若曦抬眼看他,眼中含着温柔的笑意,“针线粗陋,爷不嫌弃就好。”
十爷心中一软,拉起她的手仔细看:“扎了几次?”
“就一两次,不碍事的。”若曦想抽回手,却被十爷握紧了。
“以后别做了。”十爷说着,却把那块狐皮小心收好,“不过既然开始了,就做完吧。我等着穿。”
晚膳比午膳丰盛些,四菜一汤,还有一壶温好的黄酒。十爷看起来心情不错,连饮了三杯。
“今日去八哥府上,说起你姐姐。”十爷忽然道,“八哥说,若兰知道你嫁给我,很为你高兴。”
若曦心中一动:“姐姐她...在八爷府上可好?”
十爷顿了顿:“八哥待她不错。只是...”他没说下去,转开了话题,“过几日,我带你去八哥府上走走。你也该见见你姐姐了。”
“谢爷。”若曦真心实意地道谢。能见姐姐一面,是她一直期盼的事。
用罢晚膳,两人在院中散步。桂花香气在夜风中愈发浓郁,一轮明月挂在空中,洒下清辉。
“若曦。”十爷忽然唤她。
“爷?”
十爷停下脚步,转身面对她。月光下,他的神情难得地严肃:“你既嫁了我,就是我十爷的人。在这府里,只要你不犯大错,没人能欺侮你。明白吗?”
这话是承诺,也是警告。若曦郑重地点头:“妾身明白。妾身定当谨守本分,不让爷为难。”
十爷凝视她片刻,忽然笑了,那笑容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温柔:“你很好。比我想象的还要好。”
他牵起她的手,继续往前走。两人的影子在青石地面上拉得很长,紧紧依偎在一起。
回到房中,丫鬟们已经备好了热水。十爷先去沐浴,若曦则坐在妆台前卸妆。翡翠帮她取下首饰,拆开发髻,乌黑的长发如瀑般垂下。
“侧福晋今日累了吧?”翡翠轻声问。
若曦摇摇头,看着镜中的自己。十六岁的容颜,眼中却有着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沉静。她知道,从今天起,她的人生将在这十爷府中展开。有挑战,也有机遇;有算计,也有温情。
十爷沐浴出来,只穿着寝衣,头发还湿着。若曦起身接过布巾:“妾身帮爷擦干。”
她站在十爷身后,仔细地为他擦拭长发。烛光摇曳,将两人的身影投在墙上,亲密无间。
夜深了,红帐再次落下。这一次,若曦不再那么紧张,十爷也更加温柔。事后,十爷拥着她,在她耳边低语:“若曦,给我生个孩子吧。男孩女孩都好。”
若曦心中一震,轻轻“嗯”了一声。在这个时代,子嗣是女子最大的依仗,也是夫妻间最深的羁绊,但是她打算晚两年生,毕竟年纪太小生孩子可不好。
她靠在他怀里,听着他平稳的心跳,渐渐沉入梦乡。梦中,她看见一片广阔的草原,天空湛蓝如洗,风吹草低,现出远方蒙古包的轮廓。
那是嫡福晋家乡的景象,也是这个时代万千女子共同的命运画卷。而她,已经在这画卷上,落下了属于自己的第一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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