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狐狸的手段
龙域的夜晚与边境截然不同。
这里没有呼啸的风雪，只有悬浮车流划出的光带，和摩天楼群如同巨型水晶般的璀璨灯火。柯连恩的晚宴设在龙域最顶级的云端宴会厅，整层楼都是全透明设计，脚下是流淌的云海，抬头能看见三颗月亮交错攀升的奇景。
乔岚穿着简单的深蓝色礼服裙，是秋妙妙强行塞给她的，猫耳记者信誓旦旦说“这种场合必须镇得住场子”。裙子剪裁得体，不夸张，但衬得她气质沉静。长发松松挽起，露出修长的脖颈，唯一的装饰是江树迟送的那条虎牙项链，虽然已经不需要掩饰身份，但她还是戴上了。
江树迟一身墨色军礼服陪同前来，象征功勋的肩章在灯光下泛着冷光。他全程沉默，琥珀色的眼睛像扫描仪一样扫过宴会厅里每一张面孔，每一次搭讪，每一个投向乔岚的眼神。
“放松点嘛，江大校。”柯连恩不知何时凑到两人身边，红狐狸今天穿了身酒红色天鹅绒西装，耳上的金环换成了更精致的钻石款，尾巴尖优雅地卷着香槟杯，“只是一个简单的庆祝晚宴，又不是战场。”
“对我来说没区别。”江树迟声音平淡。
柯连恩笑出声，转向乔岚时换了副表情：“乔医生今晚真美呀，不过比起美貌，大家更期待的是你的才华——议会通过的新法案，这可是近十年医疗改革最大的突破。”
他说着，自然地引乔岚走向宴会厅中心。那里已经聚集了好几位衣着华贵的兽人，都是医疗行业的巨头。
“这位是诺亚医疗科技的CEO，幻星最大的医疗舱生产商。”
“这位是百草堂的第八代传人，垄断了星系70%的高端药材供应。”
“这位……”
柯连恩一一介绍，每个名字都代表着一个行业的顶端。这些平日里极难见到的商界大佬，此刻都微笑着与乔岚握手，交换名片，言语间充满对古法医术革新的兴趣。
“乔医生的诊所如果需要最新型号的诊断仪，诺亚可以提供三年的免费试用期。”
“百草堂在东区有座千年药圃，如果乔医生有兴趣，随时欢迎来挑选稀有药材样本。”
“我们基金会正在筹备传统医学研究项目，资金不是问题……”
资源、人脉、机会，像潮水般涌来。
乔岚保持着礼貌的微笑，应对得体，但心里清楚这些都是柯连恩精心安排的。这只狐狸在用最直观的方式告诉她：跟我合作，你能得到什么。
“统子，我感觉自己好像在拍短剧一样……”
【那好像还差点意思，狐狸哥也不是霸道总裁嘛。】
系统挑剔地点评着，缓解了乔岚的紧张感。
江树迟站在三步之外，像一尊沉默的守护雕像。
他的尾巴在礼服下摆后绷得笔直，耳尖不时抖动一下。
晚宴进行到舞会环节，悬浮乐团奏起舒缓的旋律，水晶灯调暗，云海在脚下缓慢流淌，营造出梦幻般的氛围。
柯连恩向乔岚伸出手，狐狸眼弯成好看的弧度：“不知是否有荣幸，请今晚最耀眼的女士跳支舞？”
周围目光聚集过来，这是社交场合的常规礼仪，拒绝会显得失礼。
乔岚迟疑了一秒，看向江树迟。
虎族大校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放在身侧的手握成了拳。
“我的荣幸。”乔岚最终还是将手搭在柯连恩掌心。
舞池中央，柯连恩的舞步优雅流畅。
他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但俯身在她耳边低语时，温热的气息扫过耳廓：
“看到了吗？这才是你该待的舞台。顶尖的设备，无限的资源，最聪明的合作者……”他的声音带着蛊惑，“边境的雪，军部的纪律，还有那些……过于沉重的守护，都不该是你的枷锁。”
他没有说明，但暗喻的意思很明显，乔岚的身体微微一僵。
柯连恩感觉到了，轻笑：“别误会哦，我尊重江大校。他是个优秀的军人，正直，忠诚，或许愿意为你付出一切……但有些东西，他给不了你。”
他带着她旋转，裙摆划出弧线。
灯光下，两人像是舞池中最般配的一对。
“一个全星系顶尖的独立医疗实验室，配备最先进的设备，连接所有星球的病例数据库，还有无限的科研经费。”柯连恩的声音更低了，只有两人能听见，“比起江大校的宅邸，我庄园里的实验室，或许更配得上你的才华。”
这句话就更加直白了。
乔岚猛地抬头，对上柯连恩含笑的眼睛。
那里面有欣赏，有算计，有赤裸裸的野心，但她分辨不出有几分真心。
【哇，真情掺杂假意，马尿！假意掺杂真情，国窖！】
系统莫名其妙燃了起来，激动地喊道。
【宿主，难道说狐狸哥拿的是烂人真心剧本吗？不对，烂狐真心！】
“柯先生，”她终于开口，声音平静，“我很感谢你的认可，但我的诊所……”
“你的诊所太小了。”柯连恩打断她，语气依然温柔，但内容锋利，“小到一次政治风波就能让它倒闭，小到几个权贵的反对就能让你心血白费。乔医生，你救得了战场上士兵的命，但救得了自己事业的命吗？”
他稍作停顿，给她消化时间：“我需要一个医学顾问，你需要一个庇护所。我们的合作可以很纯粹……我给你资源和保护，你给柯氏医疗技术和声誉。至于其他……”
红狐狸的尾巴轻轻扫过她的手腕，一触即离：“我们可以慢慢来嘛。”
舞曲在这时结束了，灯光也恢复到之前的样子。
乔岚甚至都没心思想摸毛绒绒的大狐狸了，只能迅速抽回手，后退一步：“谢谢你的邀请，柯先生。关于合作，我会认真考虑。”
“好呢，期待你的答复。”柯连恩躬身行礼，完美的绅士姿态。
乔岚转身走向江树迟，虎族大校的脸色在昏暗灯光下显得格外阴沉。
“回去了。”
他只说了三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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