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静谧悠然
不是才两亩地吗？该不会藏着别的田偷偷收了吧？！”
两人死死盯着那堆成山的稻谷，满脸写着不敢置信。
这产量……咋看着跟他们八亩地一个样？！
“喂！那个谁！就是你！”张鹤龄冲着程旬吼，“老实交代，昨天是不是还收了别的地？！”
程旬躬身回话，语气平静：“回侯爷，没有。就这两亩。”
张家兄弟：“……”
脸上的笑容僵住，眼神呆滞，仿佛被人当头泼了一盆冰水。
魏红樱也愣住了。她虽不懂农事，但方才听那两人吹嘘自家八亩丰收，再对比眼前景象——心里猛地一震。
两亩地……产出了八亩的量？
她喉头滚动，咽了口唾沫。
紧接着，张鹤龄失声大叫：“不可能！绝不可能！肯定是幻觉！哥，你说是不是幻觉？！”
啪——！
张延龄抬手就是一巴掌，结结实实甩在弟弟脸上，五道指印瞬间浮现。
他声音发抖：“阿弟……疼吗？”
张鹤龄捂着脸怒吼：“你疯啦？打我干什么！”
张延龄腿都软了，颤声道：“疼……那就不是梦……”
“他……他真用两亩地，收了这么多粮？！”
他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疼得龇牙咧嘴。
不是幻觉……
他蹲下身，抓起一把稻谷塞进嘴里，用力咀嚼。
颗粒饱满，米香浓郁——货真价实！
“地……是地有问题……”他喃喃自语，突然像是被雷劈中，猛地跳起来，发疯似的冲向田间。
未收割的稻田还在远处，他扑进田埂，扒开稻穗细看——
每一株上挂满沉甸甸的谷粒，密密麻麻，压弯了茎秆！
“天杀的……这地是宝地啊！！！”
他浑身颤抖，双眼放光，像发现了金矿的乞丐。
“我们的地……才是废的！！！”
张鹤龄一路狂奔回来，上气不接下气地冲苏尘喊：“那个……我现在出一万两白银，把你这三千亩地买回来，怎么样？”
苏尘眼皮都没抬，淡淡道：“没兴趣。我不缺钱。”
“那——”张鹤龄搓着手，试探着，“要是我拿一万亩地换你这三千亩呢？你考虑不？”
“考虑。”
苏尘点头答得干脆。
他心里却冷笑：我又不傻，这张鹤龄今儿是撞了哪门子邪？这种天上掉馅饼的事都能说出口？
“太好了！”张鹤龄一拍大腿，兴奋得差点跳起来，“苏尘，够义气！你这个朋友，张某认定了！快——延龄，去把地契拿来！赶紧的！”
张延龄愣在原地，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大哥，你疯了吧？一万亩换三千亩？你脑子进水了？”
“你闭嘴！去拿！”张鹤龄急吼吼地推他。
苏尘却抬手拦住：“慢着。粮食我得收完。”
“没问题！”张鹤龄大手一挥，“粮食归你，我们只要地！一粒不要！”
我勒个去！
张延龄内心炸裂：大哥你到底图个啥？这地有金矿啊？
张鹤龄挠了挠头，低声问弟弟：“你说，这粮成色是真的不？”
“真……是真的。”
“那不就结了？”他眼睛发亮，“粮好，说明地旺！这是风水宝地，种啥出啥，简直是聚宝盆啊！”
他越说越激动：“听说当年沈万三有个聚宝盆，点石成金，我一直不信。现在信了！咱家当年脑子抽了才卖地，现在赎回来，血赚不亏！听我的，准没错！”
张延龄一脸麻木，仿佛看两个智障在演双簧。
苏尘懒得搭理他们，只等交割完地契，便让程旬带人继续收割。
魏红樱站在一旁，狐疑地看着他：“这地……真有问题？”
苏尘一愣：“？”
“你俩是不是集体失了智？地能有啥问题？”
魏红樱沉默两秒，忽然压低声音：“难道……稻种有问题？”
苏尘轻嗯一声：“高产靠的是稻种，不是地。我又不是神仙，地连成片的，能差到哪儿去？”
魏红樱：“……”
她嘴角微微抽搐，心里直呼狠人。
用三千亩白嫖人家一万亩，脸都不红一下。
她忍不住瞥了眼张家兄弟，刚想叹口气——
旋即作罢。
这两人正跪在田埂上磕头，嘴里念叨着“宝地显灵”“祖坟冒青烟”，拜完又蹦跶到苏尘面前，哈哈大笑，眼神里全是“这傻小子被我骗惨了”的得意。
魏红樱：“……”
这俩货是怎么当上侯爷的？
要不是有个皇后姐姐罩着，怕是早饿死街头了吧？
罢了罢了，智者不渡愚人。
日落西山，张家兄弟心花怒放地回府。
“大哥，今晚加菜不？”
“加什么菜！咱们进宫蹭饭去！这天大喜讯必须告诉阿姐，让她也开开眼！”
张延龄激动得直搓手：“对对对！风水宝地重回张家，光宗耀祖啊！”
张鹤龄仰头大笑：“这地，太牛逼了！”
“还是大哥牛逼！”张延龄谄媚附和，“耍得那苏尘团团转，爽！太爽了！”
皇宫后宫。
弘治帝连日操劳政务，今日终于闲下来，便召朱厚照入后宫，一家三口打算吃顿团圆饭。
夕阳洒落紫禁城，晚霞如火，将宫阙染成一片金红，威严中透着暖意。
太监宫女鱼贯而行，捧着各色佳肴穿行廊下。
御花园湖心亭畔，荷叶田田，荷花亭立，鸳鸯戏水，蛙鸣阵阵，一派静谧悠然。
张皇后含笑说道：“难得一家人齐聚，真是舒心。”
朱厚照嘴里塞满饭菜，嘟囔道：“是啊，父皇要是天天这么清闲就好了。”
弘治帝莞尔：“清闲了。政事大多交给司礼监，非紧要大事，朕不再亲批。”
张皇后一惊：“当真？皇上早该如此了！”
朱厚照立刻抢功：“是我劝的！我天天劝！”
张皇后笑着戳他脑门：“你呀，长大就该替父分忧，别整天在外面疯跑。”
“哦。”
三人正闲聊着，张家兄弟一溜小跑从外头赶来。
这俩货在弘治朝混得风生水起，全靠张皇后这层关系撑腰。
弘治皇帝一辈子就守着张皇后一个女人，对她的两个弟弟自然也是百般照拂。
“阿姐！阿姐！”
两人远远就扯着嗓子喊。
张皇后猛地瞪过去一眼，压低声音呵斥：“瞎嚷什么？没看见皇上在这儿呢！”
张家兄弟这才注意到湖心亭主位上端坐的弘治帝，顿时脖梗一僵，连忙低头躬身：“参见皇上！”
“行了，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坐下一起用点。”弘治语气和缓。
两人连忙摆手：“谢皇上，我们刚用过，不饿不饿。”
转头却一脸得意地凑向张皇后：“阿姐，今儿咱们干了桩大事——拿一万亩地，换了三千亩！”
张皇后：……
弘治帝：……
朱厚照：“噗——”一口饭直接喷出三丈远。
你们……还挺自豪？
拿一万亩换三千亩，还跟捡了天大便宜似的？
脑子被门夹了吧？
张皇后气得太阳穴直跳：“这有啥好显摆的？你俩是不是傻？”
张家兄弟嘿嘿一笑，毫不在意：“我就知道阿姐你要这么说。”
“阿姐，你是不是觉得我们俩挺蠢？”
张皇后冷笑：“不然呢？你倒是给本宫一个不这么想的理由？”
“哈！”两人齐声大笑，“阿姐，你这就外行了！”
“那三千亩是什么地方？聚宝盆！是金疙瘩！”
“咱普通田地，亩产多少？”
朱厚照忍不住接话：“三石左右吧，怎么？”
张家兄弟竖起大拇指：“太子殿下厉害啊，连这个都懂！”
朱厚照翻了个白眼——这俩舅舅怕不是疯了。
下一秒，张家兄弟脸一肃，激动得唾沫横飞：“阿姐！咱们买的那块地，亩产最少九石！高的地方十一二石都不止！”
“你说，这不是风水宝地是什么？现在你还觉得我们亏了吗？啊？亏了吗？哈哈哈！”
张皇后盯着他们，眼神像在看两个刚从疯人院跑出来的病人。
九石？十一石？你当种的是仙稻吗！
她冷冷扫过去一眼：“喝了多少？几个菜就敢吹成这样？”
张家兄弟急了：“阿姐！我们真没撒谎！骗你是小狗！”
“亲眼见的！实实在在打下来的粮食，堆得跟山一样，怎么可能假！”
“行了行了，坐下吃饭。”张皇后懒得再听，“一天到晚神神叨叨，正事一件办不了。”
张家兄弟急得原地打转。
这时，弘治帝微微皱眉，抬手止住张皇后，沉声问：“你们说的……是真的？没哄人？”
“真见到了亩产九石的地？”
“不是九石！”老大急忙纠正，“目测至少十石往上……”
弘治帝：……
他懒得计较这些虚数。
九石也好，十石也罢，他活这么大，听都没听过。
天下哪有这样的地？
便是江南最肥的熟田，拼死也就五六石顶天了。
若真有这等高产良田，大明何愁赋税不足、边饷不济？
可惜……不过是痴人说梦罢了。
他轻轻摇头。
张家兄弟急得跺脚：“皇上！你不信？那是真地啊！风水绝佳！龙脉所钟！”
“真的！千真万确！”
弘治帝闭了闭眼，终究没再多言：“罢了，吃饭。”
“哦，那地就在城郊外。”
“吃饭。”他淡淡道。
张家兄弟应了一声，也不争了，乐呵呵坐下开吃。
今日心情极佳，吃得满嘴流油，笑得合不拢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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