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满脸涨红,眼冒精光
苏尘点头:“殿下说得有理。然后呢?”
宁王拍案而起,眼中闪过一丝赞许:“果然是聪明人!跟你说事就是痛快,不用兜圈子。”
“给本王三成利,其余你照做。我替你打通关节,保你在任何地方畅通无阻。”
他说完,慢悠悠端起茶,静等回应。
潜台词再明显不过:识相的就乖乖上供,三成换平安;不然,你的生意连一分钱都别想赚到。
历来官压民,向来如此。
宁王笃定苏尘这种无根无基的商人,迟早会低头。
可下一秒——
苏尘忽然笑了,眨了眨眼,语气轻松得像在聊天气:“不必劳烦王爷了。驿站本来就没多少油水,要是地方上官老爷们真有兴趣,尽管伸手便是。”
他背后站的是皇太子,是未来的天子。
哪个不开眼的地头蛇敢碰这笔生意?不怕抄家灭族?
苏尘之所以一直陪宁王演这场戏,不过是想看看这位藩王究竟有几分成色。
结果一看,果然平庸至极,手段俗套,格局全无。难怪史书上那场大事最终以惨败收场。
宁王脸色僵住,像是挥拳砸进棉絮堆,浑身力气无处使。
他缓了口气,耐着性子解释:“你怕是误会了。那三成利,并非我要中饱私囊,而是用来打点各方关系,为你引荐人脉。”
“你要明白,这天下从来不是讲规矩的地方,而是看人情、看门路。”
“有人脉,才能站得稳;有人脉,办事才顺畅。”
“你懂了吗?”
苏尘依旧点头:“懂了。但我真不在乎这点收益。如果地方官府真有本事从我手里抢走,那就让他们试试看。”
宁王的脸彻底变了。
他再次凝视苏尘——那人依旧神色平静,眼神清明,仿佛早已洞悉一切,从容到近乎傲然。
那份底气,从何而来?
刹那间,宁王恍然大悟,冷笑着低语:“我明白了……你早就知道他是太子。”
“哈!好!好一个苏尘!”
“你是在耍我?把我当个跳梁小丑耍着玩?”
苏尘一脸茫然:“王爷这话从何说起?我不太明白。”
宁王狠狠剜他一眼,猛地起身,袖袍一甩,怒不可遏:“本王记住你了!”
苏尘轻轻一笑:“多谢王爷挂念。”
“你——!”
宁王猛地一甩衣袖,怒气冲冲地踏出青藤小院,刚跨出门槛,整张脸已涨得通红,像是要喷出火来。
“他耍本王!这个混账东西,彻头彻尾在戏弄本王!”
“他早就清楚自己跟太子勾连,早知道太子是谁!”
“还装模作样说什么‘不认识’?演给谁看!”
“简直把本王当猴儿耍,任他牵着鼻子走!”
他咬牙切齿,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带血,脸颊因暴怒泛起病态的潮红。
姚十三静立片刻,才缓缓开口:“王爷,这小子……不简单。”
“他明知道您的身份,还能那般从容自若,谈笑风生,换作常人,早吓得跪地求饶了。”
上位者手握生死,寻常人在其面前,哪怕呼吸都得小心翼翼。可苏尘呢?不卑不亢,眼神清明,仿佛站在他对面的不是权倾一方的藩王,而只是一个过路的闲人。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有底气,有底牌,不怕你翻脸动手。
更意味着——他对生死早已看淡,且自信你能奈何不了他!
宁王冷哼一声,拳头攥得咯咯作响:“总有一日,本王要撕烂他的嘴!”
旋即又冷笑收势:“罢了,一个小小布衣,掀不起滔天风浪。驿站这块肥肉既然被皇爷插手,我们也不好再碰。”
“另寻财路吧。”
“尽快回南昌。”
宁王撂下话,转身就走。姚十三默默点头,应了一声:“是。”
……
户部尚书李敏拿到驿站运营账册时,整个人愣在原地,满堂官吏也鸦雀无声。
就在前几日,皇帝突然下旨,命户部全面接管全国驿站事务。
起初他还皱眉不解:朝廷怎会干起这等与民争利的买卖?若是让天下清流知晓,怕又要掀起一阵笔墨风暴。
可当他真正翻开驿站的架构与账目,所有疑虑瞬间烟消云散。
一趟从苏州到吴淞的书信传递,只收十文钱。
你想想,寻常托人捎个信,不得送上几斤腊肉、半坛酒?这十文,简直白送!
百姓不仅不会骂朝廷贪利,反而拍手叫好——国营驿站便宜、靠谱、速度快,谁不盼着官家把这事办好?
这才是高明之处:以微利聚民心,以小钱揽大财。
一人十文不多,可千千万万人呢?
积沙成塔,滴水穿石,这笔账算下来,惊人至极!
李敏看完,忍不住拍案:“幕后之人,神乎其技啊!”
待听闻弘治帝亲口说——这一切,皆由太子一手操盘,他差点惊得从椅子上跳起来!
太子?那个整天胡闹、不学无术的朱厚照?!
什么时候,竟有这等手段了?!
……
黄昏时分,朱厚照狂奔而来,一脚踹开青藤小院的门,满脸涨红,眼冒精光。
“尘弟!尘弟!快出来!”
苏尘正倚窗看书,抬头一瞧,见他这般模样,不由一愣:“咋了?中了举人还是捡了金元宝?”
朱厚照激动得说话都打颤:“大事!天大的事!”
“有人在顺天府外后山的紫云道观,看见扶摇子了!”
自报恩寺归来,他就没歇过。内厂全数出动,锦衣卫、东厂也被他暗中下令协查,只为寻那一道神秘身影。
昨夜,锦衣卫密报传来——扶摇子现身紫云观!
这一下,他心都快跳出来了。
找到了!终于找到了!
只要请动扶摇子,尘弟的旧疾就有救!
而一旦病愈,他立刻就要向父皇揭明一切——苏尘所做之事,哪一件不是震古烁今?
入阁拜相?那是迟早的事!
苏尘闻言,瞳孔一缩,怔怔看着他:“真的?”
“我骗你作甚!”朱厚照咧嘴一笑,“这种事能开玩笑?哈哈哈!走,现在就出发,你快去换身衣服!”
苏尘抬眼望天,暮色四合,远处山影渐浓:“天快黑了,山路难行,赶到道观也得半夜。”
“不如明早启程,更稳妥。”
朱厚照仰头看了看天,挠了挠头,终于点头:“也对,不差这一夜。我回去好好准备。”
忽然,他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瞥了苏尘一眼:“尘弟,等你病好了,我给你个天大的惊喜。”
苏尘挑眉一笑:“哦?什么惊喜?”
我心里早想好了——封你个一品大员!
朱厚照乐得直搓手,嘴上却卖关子:“别问,反正绝不会让你失望!”
“行了,明早我准时来接你,咱们一早就上路!”
“好。”苏尘轻轻点头。
朱厚照兴奋得几乎飞起来,转身撒腿就往皇宫狂奔,背影消失在渐浓的夜色里。
他没回东宫,径直拐去了养心殿。
殿内灯火未熄,烛影摇红,映着案前一道沉静身影。
弘治帝正低头批阅奏疏,眉头微锁,神情专注。
忽然,一阵轻快脚步由远及近,朱厚照笑着踱步进来,走到龙案旁,语气熟稔:“父皇,别熬了,这些折子让儿臣来也成。”
弘治帝一怔,抬眼看他:“你?你不是一向嫌烦,不肯动笔么?”
从前也不是没让他试过,可那会儿朱厚照摆手就跑,说是“看见奏疏就想打瞌睡”。
怎么今儿转性了?
朱厚照咧嘴一笑:“以前懒,现在想干了。有人指点我,咱们大明往后要翻天覆地呢。”
“哦?”弘治帝眯起眼,“谁点拨你了?”
“嘿嘿,父皇还记得开中盐引那事儿不?”
“自然记得,不就是你提的?”
“非也非也。”朱厚照摇头晃脑,“是我背后那位高人教的——不是杨廷和。”
弘治帝轻笑,心里早门儿清,面上却不动声色:“还卖关子?”
“明天再揭晓。”朱厚照眨眨眼,“不止盐政,连藩王俸禄改制,也是他出的主意。”
顿了顿,他正色道:“父皇,这样的人才,能不能进内阁?”
弘治帝一顿,心头微动——这小子,这是要给恩师铺路啊。
可时机未到。
他淡淡一笑:“哪有新人一入朝就登阁拜相的?再受器重,也得历练几年。一步登天,招人嫉恨不说,反害了他。”
朱厚照挠挠头,叹道:“说得也对……那先当个尚书总行吧?”
弘治帝:“……”
你当六部尚书是街边摊贩,随随便便就能上任?
正二品大员,掌一国机要,哪个不是摸爬滚打几十年?
杨廷和虽有资历,到底只是东宫旧属,尚未真正涉足中枢,岂能一步到位?
不过这孩子对老师这般上心,倒也算难得孝心。
他无奈一笑:“傻小子,尚书也不行。慢慢来,该进内阁的时候,自然会进。”
朱厚照耸耸肩:“行吧行吧,那就等呗。明天,明天我还来找您,说好啦!”
话音落下,他哼着小调转身离去,背着手晃晃悠悠,脚步轻飘得像是踩在云上。
弘治帝望着那渐行渐远的身影,摇头失笑:“这混账东西,一天到晚没个正形。”
可旋即又沉默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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