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刀光映日,铁靴踏地
只见那老僧不闪不避,竟用苏尘方才所讲的“慢招”,轻描淡写地拆解起武僧的猛攻。
对方越快,他越缓;越是刚烈,他越是绵柔,宛如流水绕山,无孔不入。
轰——!
一掌推出,看似软弱无力,却如重锤砸心。
那武僧整个人如断线纸鸢,倒飞出去十余丈,狠狠摔在地上,口溢鲜血,眼神涣散,满脸不可置信。
“这……这怎么可能……”
老僧立于原地,衣袂未动,淡淡开口:“儒修心,道养气,万法归宗,终不离一个‘仁’字。”
“你所见的每一式,皆非杀人技,而是渡人术。
悟同,退下吧。”
那武僧颤巍巍撑起身子,双手合十,对着苏尘深深一拜,声音发颤:“小施主,方才老衲口出狂言,罪过,罪过……今日方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顿了顿,他又小心翼翼问道:“敢问小施主,此等神妙武学,出自何门?”
苏尘淡声道:“张三丰,太极。”
武僧一愣,眉头微皱,随即轻笑一声,意味深长地看了苏尘一眼:“哦……既不愿说,贫僧也不强求。”
苏尘心头一震。
等等?这不是系统明明白白告诉我的太极拳吗?怎么这老和尚一副“你在编”的表情?
他满头雾水,盯着那老僧,眼神里写满了问号。
而眼前这老和尚,虽形销骨立,仿若风一吹就倒,可举手投足间气韵流转,分明是宗师气象。
苏尘心中不禁肃然起敬。
朱厚照忍不住跳出来,嚷道:“喂!老秃驴!带我们去见你们主持!”
话音未落,老僧微微一笑,目光温润:“你要找的老秃驴,不就站在你面前?”
“哈?”朱厚照一怔。
苏尘扶额,低声道:“笨啊,他就是报恩寺的主持道恩大师。”
朱厚照这才反应过来,脸一红,赶紧抱拳行礼:“见过大师,失礼失礼!”
道恩乃永乐年间朱棣亲赐法号。
当年黑衣宰相道衍点化于他,故以“道恩”为名,感念君恩与佛法。
“大师,我有些私事,想单独与您谈谈。”朱厚照神色复杂,扭头对苏尘讪讪一笑,“尘弟,稍等啊。”
苏尘摆摆手:“去吧,我不急。”
谁知道恩却轻轻摇头,看向朱厚照:“施主莫急,你所求之事,贫僧心知肚明。
不过——能否容我先与此子叙上片刻?”
朱厚照一愣,旋即点头:“自然可以。”
道恩转身,朝苏尘温和一笑:“苏施主,请随我来。”
穿过幽深回廊,来到一间茅草覆顶的小屋。
屋内陈设简陋至极:一张木榻,一方蒲团,几卷经书摊在角落,连香炉都是裂的。
谁能想到,这便是当世高僧的居所?
“施主请坐。”
苏尘落座于蒲团之上,目光落在矮几旁的茶具上。
他熟练拾起陶壶,将清泉缓缓注入,置于炭火之上。
炉火通红,水汽渐腾,氤氲如烟。
道恩瞥他动作,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小小年纪,煮茶竟有这般气度,难得。”
他亲自执壶,注水入杯,再用银镊夹取几片墨绿茶叶投入壶中,轻声道:“这是山中苦茶,性寒味涩,不知施主可受得住?”
“无妨。”苏尘点头。
道恩抬眼,目光如古井无波,直刺人心:“施主肺痨已入膏肓,命不久矣。
对生死,作何观想?”
苏尘心头一震,随即苦笑:“大师好眼力。”
他仰头望向窗外竹影摇曳,语气平静:“生死不由我定,但活一日,便做一日该做的事。
或许,这就是我活着的意义。”
道恩缓缓颔首,轻啜一口茶,声如落叶:“年纪轻轻,心境却似历经沧桑,老衲佩服。”
沉默片刻,他忽然道:“贫僧年少时,曾遇一道人,那是永乐年间的事了。
他曾以岐黄之术,活人无数,其中便有肺痨重症者,药到病除。”
苏尘猛然抬头,眼中骤然燃起光芒:“真……真的?!”
这声音微微发抖,他太久没失控过了,此刻却再也压抑不住内心的震荡。
穿越大明四年有余,他一直随波逐流,认命服输。
系统开启也已一年半载,可关于肺痨的线索,始终一片空白。
他早以为自己死路一条,才拼尽余生之力,想为这大明搏一个不一样的未来。
可现在——道恩大师竟亲口说,有个道士,治好了肺痨!
苏尘瞳孔猛地一缩,心跳几乎撞出胸腔。
他几乎是脱口而出:“大师!那位道长现在何处?叫什么名字?”
道恩缓缓摇头,神色缥缈:“他说自己道号‘扶摇子’,自称陈抟后人。
但……贫僧不知他是否尚在人间,更不晓得可有后人存世。”
顿了顿,他又轻声道:“但凡有一线希望,便是光明。
你身边那位公子,手眼通天,未必找不到踪迹,何不让其一试?”
苏尘深深一揖,语气诚挚到近乎颤抖:“多谢大师指点,晚辈铭记于心,感激不尽!”
道恩慈眉舒展,低声道:“贫僧亦愿与施主论一道佛性。”
“大师请讲。”苏尘收敛心绪,正色以对。
道恩闭目良久,终是缓缓开口:“一念成佛,一念成魔。
天堂地狱,究竟存不存在?老衲修行数十载,至今仍不敢断言——我死后,到底是上天界,还是堕幽冥?”
苏尘没有迟疑,沉声答道:“有。
天堂有,地狱也有。”
道恩睁开眼,目光如电:“愿闻其详。”
苏尘却不答,只轻轻道:“敢请大师唤方才那位武僧进来。”
“悟同。”
随着道恩一声低喝,那身披灰袍、筋肉虬结的武僧应声而入,立于师尊身旁,合十低首:“师父。”
道恩微一点头,视线落在苏尘身上。
苏尘忽然淡淡一笑,语气轻佻得近乎挑衅:“老秃驴。”
空气瞬间凝固。
悟同脸色骤变,双拳紧握,眼中怒火喷涌。
连道恩眉头都微微一皱,气息微滞。
苏尘却依旧含笑,声音清朗:“大师,地狱之门,开了。”
道恩眼神一震,怔住。
下一瞬,苏尘语气温和下来,仿佛春风拂面:“天堂之门,也开了。”
道恩沉默片刻,忽而释然,唇角扬起一抹彻悟的笑容,双手合十:“阿弥陀佛……老衲懂了。
原来天堂地狱,并非轮回果报,而在人心一念之间。
嗔怒即地狱,平和即天堂。
方才施主一句‘老秃驴’,已为贫僧点破迷障。”
他挥袖示意悟同退下,而后看向苏尘:“请让另一位小施主进来吧。”
苏尘点头,起身出门。
不多时,朱厚照大步踏入禅房,片刻后走出,脸上写满狂喜。
“尘弟!”他一把抓住苏尘手臂,声音都在发颤,“这趟真没白来!”
苏尘挑眉一笑:“他答应给你老祖宗贺寿了?”
朱厚照摆手,激动得几乎跳起来:“那算什么!关键是——他知道能救你的道士!你的病有救了!!”
他双眼灼亮,一字一顿:“你给我等着,哪怕掘地三尺,翻遍大明每一寸土地,我也要把那老道揪出来!”
苏尘望着他,嘴角慢慢扬起,眼底泛起久违的光。
两人相视而笑,随后又回寺中,各吃了一碗素面,才踏着斜阳,离开了报恩寺。
……
官道深处,山风卷叶。
燕飞带着一众劫匪伏于林间,早已蹲守多时。
突然,一名探子狂奔而来,压低嗓音:“老大!人来了!”
燕飞抚须大笑,眼中凶光毕露:“肥羊上门!兄弟们,抄家伙!”
转头他对张士中与张蓉蓉冷笑道:“岳父岳母稍安勿躁,待会儿人拿下,任你们处置,只要别弄死就行。”
话音未落——
林中骤然响起一阵窸窣之声,如蛇过草,似鬼潜行。
燕飞猛一抬头,厉声喝问:“谁?!”
刹那间,四面山林炸开!
无数黑甲禁军如潮水般涌出,刀光映日,铁靴踏地,将这群乌合之众团团围死。
当中一员武将跨马而立,寒眸扫来,冷笑如冰:“就你们这副德行,也配抓太子?”
太……太子?!
燕飞如遭雷击,浑身一僵,猛地扭头看向张士中,声音都在打哆嗦:“你……你不是说……他就是个开驿站的小吏吗?怎么招惹上了太子?!”
张士中同样面无人色,嘴唇直抖:“什……什么太子?!他……他身边那个少年……是……是当今储君?!”
张蓉蓉喉咙发紧,吞了口唾沫,结结巴巴道:“爹……我……我真的不知道啊……他到底还认识些什么人?怎么连太子都能搭上?还一路同行……我……我根本没想到啊……”
两人面色惨白如纸,冷汗涔涔而下。
若只是个苏尘,得罪也就得罪了。
可要是动了太子……
那是诛九族的死罪!
此时两人面如死灰,浑身筛糠似的抖个不停,仿佛被抽走了全身筋骨,连呼吸都带着颤音。
先前或许还有一线生机,可如今——这最后的活路,也随着他们劫持苏尘的愚蠢举动,彻底断绝!
他们百思不得其解:堂堂皇太子殿下,竟会和苏尘这种人搅在一起?
那可是天潢贵胄,金枝玉叶!怎么可能屈尊降贵,与一个江湖草莽同进同出?
(https://www.dindian55.com/html/4851/4851338/40286329.html)
1秒记住顶点小说网:www.dindian55.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dindian55.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