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灾难与机遇
......
一架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专机，以超越常规的速度划破云层，降落在联邦诡异调查局总部最深处的秘密停机坪。
江远走下舷梯。
迎接他的不是鲜花与掌声，而是一队身穿全套白色防护服，手持未知仪器的研究人员。
没有过多的言语，他被直接带往了地底最深处的隔离观察室。
冰冷的合金墙壁，亮如白昼的无影灯，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消毒水与金属混合的独特气味。
江远很配合。
他安静地褪去身上那件早已破烂不堪的病号服，躺在冰冷的检测台上，任由那些带着探针和传感器的机械臂在自己身上游走。
他知道自己现在已经不能算是一个纯粹的人类了。
身体里流淌的，是冰冷的、属于影鬼的黑暗能量。驱动这具躯壳的，是他那不甘熄灭的意志。
他必须向组织证明，他的心，依旧是江远的心。
他就那样躺着，目光平静地注视着头顶那片惨白的灯光，脑海中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芝加哥那片焦土，以及自己抬手间，召唤出无尽暗影军团的画面。
那股力量，强大到令人战栗。
也危险到......足以让他自己都感到恐惧。
......
一墙之隔的观察室内。
烟雾缭绕。
王长志死死地盯着面前那块巨大的单向玻璃，看着躺在检测台上的那个熟悉的身影，夹着烟的手，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从北美防线接到江远的那一刻起，他的大脑就一直处于一种宕机状态。
活下来了。
那个他以为必死无疑，甚至已经让魏公签发了一等功追授命令的小子，居然真的从那个地狱里爬了回来。
“呼......”
王长志长长吐出一口烟圈，试图用尼古丁来麻痹自己那根几乎要绷断的神经。
“当初在芝加哥，我曾随口一言。”
一个沉稳的声音，在他身旁响起。
魏公背着手，同样凝视着玻璃另一边的江远，那双看似浑浊的老眼中，却闪烁着一种近乎锐利的精芒。
“我说，除非他能异化为超越A级的恐怖诡异，成为‘行走的天灾’，否则绝无生还的可能。”
魏公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没想到，一语成谶。”
“如今的江远，恐怕已经拥有了......无限接近S级的力量。”
无限接近S级！
这几个字，让王长志的心脏都漏跳了一拍。
他知道S级意味着什么。
那是足以凭一己之力颠覆一座巨型城市，甚至威胁到联邦根本的灭世级存在！
可他看着玻璃另一边，那个眼神依旧清澈的年轻人，怎么也无法将他和“天灾”这两个字联系起来。
“他......他还是江远。”王长志的声音有些干涩，“只要他还认自己是调查局的探员，只要他还站在我们这边，这就够了。”
魏公没有反驳，只是点了点头。
是啊，这就够了。
一个站在人类这边的准S级战力，这是何等重要的筹码！
就在这时，观察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一个头发乱糟糟，戴着厚重黑框眼镜，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如同旋风一般冲了进来。
他手里挥舞着一叠刚刚打印出来，还带着温度的检测报告，脸上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潮红！
“神迹！魏公！王队！这是神迹啊！”
研究员冲到两人面前，因为过度激动，声音都劈了叉。
“你们绝对想象不到！我们发现了什么！”
他将报告单狠狠拍在控制台上，指着上面一连串令人头皮发麻的数据，语速快得像在扫射。
“从生理层面判断，江远，已经死了！”
“什么？！”王长志猛地站起身。
“别激动！王队！听我说完！”研究员扶了扶眼镜，镜片下的眼睛里燃烧着狂热的火焰。
“他的大脑皮层的生物电活动也微弱得和植物人一般！甚至他的细胞已经失去了活性！按照任何医学标准，他都无限接近于尸体！”
“但是！有一股我们无法理解的、无比强大的能量，正在强行驱动着他的心脏搏动，逼迫着他的大脑运转！这股能量甚至还在刺激他全身的细胞进行超高速的新陈代换！”
研究员指向屏幕上的一张三维模型图。
“你们看这里！他的旧细胞正在凋亡，而新生的细胞......是完全健康的！只要有足够的能量和物质供给，最多半个月，他就会从里到外，换成一个‘全新’的健康的人！”
“这是驾驭！是以纯粹的人类意志，去驾驭那本不属于凡世的诡异之力，再通过那股力量，来驾驭自己的身体！”
“我们......我们或许看到了人类进化的全新方向！”
研究员的嘶吼，回荡在安静的观察室里。
王长志踉跄着后退了两步，脸上的表情，是全然的震撼与茫然。
死了......却又活着。
以人类的意志，驾驭着诡异的力量，驱动着自己死去的身体。
这到底......算是什么？
魏公却异常的冷静，他只是拿起那份报告，逐字逐句地看着。
良久。
他抬起头，目光再次投向玻璃另一边的江远。
“以凡人之躯，比肩诡异......”他轻声念道，“好一个江远。”
就在此时，另一名工作人员快步走来，将一份装订整齐的文件，恭敬地递到了魏公手上。
“魏公，这是江远探员提交的，关于‘圣约翰医院’事件的全部过程报告。”
魏公接过文件，翻开了第一页。
江远的字迹很工整，带着一种军人特有的干净利落。
他将自己在圣约翰医院里的所有经历，包括那本诡异的《员工守则》，身份转换的规则，点燃蜡烛的仪式，以及潜伏者的存在，都毫无保留地记录了下来。
魏公看得非常仔细。
观察室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只剩下他翻动纸页的沙沙声。
王长志和那个疯狂的科学家，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不敢打扰。
终于，魏公合上了报告。
他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但王长志却敏锐地察觉到，这位老人的眼神，变了。
那不再是单纯的审视与评估。
而是一种......发现了新大陆的，夹杂着野心与宏伟蓝图的灼热！
魏公看着玻璃中的江远，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缓缓开口。
“以规则为陷阱，以人性为筛选......”
“原来如此。”
他将手中的两份报告，一份是江远的“尸检报告”，一份是“圣约翰医院”的规则报告，并排放在了桌面上。
一份代表着个体力量的极限。
一份代表着群体筛选的机制。
魏公的嘴角，慢慢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虽是灾难......”
“亦是......机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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